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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一直成谜。”严政霄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直到我突然想通一件事,数月前新法案公布后,宝龙监狱发生暴动,逃出去两名罪犯,其中的一名B级逃犯,至今都没被警方逮捕归案。”
“我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应家人才是关键。”若无监狱的人接应,区区一名B级逃犯为什么能轻而易举越狱,甚至来去监狱自如?从前因为监狱长应琮京的立场,严政霄从没将应家人当作怀疑的对象。
“而偏偏巧合的是,当初越狱不成的另外一名袁姓逃犯,在谬城暗杀案中被附近的某处监控拍到了脸。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吗?”
看着眼前的omega脸色越来越难看,严政霄缓缓勾起唇,“以上都是我的大胆猜测,那伙企图暗杀我的人确实是有备而来,狐狸尾巴也藏得很好。但直到我查到了你和那个姓袁的,关系匪浅。”
“你叫宋年,曾是方静淞的伴侣,说实话你们离婚确实让我很意外。”严政霄语气停顿,继而眯起眼睛盯着宋年,“但倘若不是离婚,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你的身份。”
“毕竟你和方静淞是隐婚,他从未对外公开过你的身份,对你的存在也是保密又保密。”严政霄道,“直到那场生日宴,他堂而皇之带你出席。”
宋年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他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严政霄笑了一声,“你是想说你不是宋家遗孤,对吧。”视线扫向旁边的方寒先,严政霄挑了挑眉,“在我提出要绑架你时,方二少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宋年愣住,他看向方寒先,对方眼底情绪难辨。和他对视的一眼,方寒先率先垂下眼帘,淡声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只是觉得既然打算除去当年的祸患,最好一击致命,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既然方二少都发话替你求情了,我们就听听所谓的证据。”严政霄拍了拍手,很快两个膀大腰粗的保镖将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带了进来。
在看清女人的脸后,宋年瞬间瞳孔收缩。
中年女人被摘掉嘴巴上的胶带,心惊胆战地环视屋里的人,一圈下来只认识方寒先,对方冷冰冰的视线令她紧张,接着目光看向椅子上被绑住的青年,沈红黎一愣,突然朝人冷嘲热讽。
“你小子居然也在这儿。”
宋年浑身发抖,怒视着沈红黎,被捆缚住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沈红黎见状骂他小白眼狼,脏话刚脱口而出,便被方寒先出声打断。
“沈红黎,十年前你是怎么联合福利院院长掩盖掉宋家遗孤失踪的经过,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如果敢撒谎,你知道后果。”
沈红黎忍气吞声地看了他一眼,开始细说当年往事。宋年犹如被凌迟,听着沈红黎的每一句话,十年前的经历在眼前被一点点绘制出来,这段惊心动魄又无力改变的过往,是宋年噩梦的开端。
等沈红黎将往事和真相揭开,轮椅上的严政霄听后倒没多大反应,他摆了摆手,沈红黎便被两个保镖重新拖下去。
沈红黎还要大喊大叫求对方放了她,就被保镖用胶带重新粘住了嘴巴。她在自己的呜呜声中突然顿悟——十年前那伙来孤儿院企图收养宋家遗孤的人,就是后来害院长入狱的人。
真正的宋年失踪后,她和院长因害怕被追责,让许颂代替宋年,并咬死他就是宋家遗孤。后因担心事情败露,借故未答应对方提出的收养,却因此误打误撞被那伙人当成了维护宋家的人。
至于当年那伙人是谁,沈红黎突然不敢往下想了。今晚她被方寒先找过来,本就意味着自己的行踪完全由对方掌控,加上方才那间屋子里坐在轮椅上的人,一眼位高权重,沈红黎知道无论当年之事如何,她都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所以呢,”房间里,严政霄有意无意地问方寒先,“你觉得我应该放了这个omega,是吗?”
方寒先垂眼:“他不是宋年,有关十年前谬城案的真相,他压根不知情。”
“但他和那个姓袁的逃犯认识,不是吗。”严政霄眼神渐冷,他不傻,这一刻对于方寒先的多管闲事,他似乎早就看出点别的什么。
当然他不感兴趣,也不希望与自己达成合作的方寒先因为这点莫须有情感就掉以轻心,或者说被蒙蔽。
“我之前说你比你父亲聪明,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严政霄冷笑,他转而看向宋年,笑容逐渐变得残忍。
“十年前你父亲瞒着我抓走了眼前这个假的宋家遗孤,五年啊,他一定每时每刻都在逼问这个小可怜,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被他父母藏起来的录像证据究竟在哪儿。”
十多年前,方江私下进行腺体实验,同时找到严议长寻求对方在官场上的助力,两人目的一致,初步达成合作,却各有隐瞒和私心。
当年谬城化工厂爆炸案后,方江比严政霄先一步找到宋年,他想通过这个孩子逼问出那批药剂、录像以及实验记录的下落,以便将来对严政霄形成掣肘,能够拿捏住对方。
甚至连上帝都在帮他,护工沈红黎成了替罪羊。和警方通报的一样,这么多年严政霄也一直以为宋家遗孤早就在当年孤儿院的搬迁途中被护工给拐走。
尽管方江算无遗策,奈何宋年不是真正的宋年,宋氏夫妇将证据藏在了哪儿,他根本不知情。后来方江索性就把这孩子当成了实验体,五年里反复折磨、实验,直至分化期来临,将他由beta改造成omega。
可惜是失败品,腺体发育不完全,五年过去,方江耐心耗尽,摆摆手就决定了少年的命运。
宋年被扔到拍卖场苟活。
这样一桩冤孽,牵扯到的所有人都应该下地狱,可命运弄人,83%的信息素匹配率,在宋年十九岁的这一年,将他和方静淞绑到了一起。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看似命中注定的巧合,究竟是上帝给这个可怜孩子的补偿,还是冤孽的继续。
“你们想怎样?”宋年已经快支撑不住内心的力量,他颤抖着声音问。
严政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作回应,他轻轻转动轮椅,护工走到身后将他推出了房间。
宋年立时慌了神,他大叫着让人给他松绑,却被身侧的方寒先重新用布条堵住嘴巴。
“要怪就怪你自己。”
宋年眼神愤怒地望着方寒先,听见他说:“那晚我在棚户区警告过你,让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你忘了吗。”
挣扎的动作停下来,宋年呆怔地看着对方走出房间,咔哒一声,房门重新上锁,徒留他一个人被绑在房间里。
第105章 杀了他
连续十二个小时滴水未进,宋年虚脱地靠在椅子上陷入昏迷,他垂着脑袋,四肢僵硬发酸,迷迷糊糊间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小手小脚,连走路都还磕绊,眼前有五彩斑斓的游鱼在水族箱里吐着泡泡,他好奇地伸手去抓,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大白鲸吸引了目光。
大白鲸游到他面前,突然张大嘴巴的样子吓哭了边上其他的小朋友,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从地上抱起来,用温柔的声音喊他:“小许颂,不害怕,妈妈在这儿。”
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相反,他觉得喜悦极了,宋年悄悄地抬起头,看见抱着他的女人眉眼温柔,然后旁边一个男人将他接过去抱在怀里举高高。
男人笑着说:“咱儿子才不是哭泣包,来,爸爸带你看大白鲸吐水。”
海洋馆的灯光在眼前晃成斑驳光影,仿佛真的置身童话故事里的海面,宋年望着水族箱里的那头大白鲸,某一瞬间他与它融合共生,他贴在水族箱的玻璃前,巨大的身躯甩动出波浪,看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然后他突然泪流满面。
但他是一只大白鲸,掉下的眼泪变成了汹涌的海水,直到淹没了整间海洋馆,他终于自由,高高跃起再沉入水面,最后身体随着海浪游进大海深处……
宋年睁开眼睛,眼眶早已被泪水浸湿,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房间里照明灯开着,窗户被窗帘完全遮蔽,他只能凭借感觉来猜测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再凭借身体的虚弱程度来猜测自己被关了多久。
十小时,或者是一天……宋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中途他嘴里的布条被方寒先摘下来过,对方不怕他大喊大叫,因为宋年发现自己被关的地方应该私密性很好,大喊大叫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到后来,即便他想呼喊救命,也没有了力气。
趁现在短暂的清醒,宋年注意到房间角落里那只冒着袅袅烟迹的香炉,不知道里面燃的什么东西,令他闻着时间久了就会犯困。
他屏息没一会儿就大口喘息,要想不吸入这东西除非他要憋死自己。但这香应该一时半刻产生不了什么有毒作用,不然他闻了这么久早就死了。
宋年还在寄希望于应缇能够发现他失踪的消息,依照应缇的警惕心,在发现他没能按时从谬城回去后,肯定在到处寻找他的下落。
与此同时,宋年不由担心应缇那边的计划能否顺利进行,看样子严政霄早就有所防备,只是不知道严政霄绑架他,是要利用他逼出背后的应缇现身,还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如果应缇不现身呢……宋年突然紧张,对啊,应缇筹谋了这么多年,何必为了他一个人证就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宋年一时心乱如麻。
“咔哒——”门突然打开。宋年看见来人,目光一瞬间冷下来。
方寒先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拿过旁边桌子上的胶带。男人滋啦滋啦扯着胶带的声音令宋年浑身毛骨悚然,方寒先拿着胶带走他面前,宋年摇头躲避。
他崩溃大喊:“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们以为绑架我就有用吗,严政霄的罪行一定会被公之于众的!你和他,你这们群人,就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方寒先忽视他的大喊大叫,将胶带一圈一圈粘在他的嘴上,“你说的这群人里,包括方静淞吗?”
方寒先咬断胶带,看着宋年错愕的样子,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严议长绑架你是为了引出谁?”
宋年愣在原地,眼眶里尚有未干的水光在打着转,方寒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表情阴冷地开口:“他以为跟踪我的事瞒得很好,可惜不止我,严议长也对他起了疑心。”
宋年看着方寒先转过身,突然明白过来,他想叫住方寒先问清楚,可惜嘴巴被胶带蒙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方寒先置若罔闻,他没回头,临走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宋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觉得方静淞会为了你放弃整个方家吗?”
东湖翠茗会所。
私人包间内,一众企业代表正举杯敬东道主两日后大选顺利,这场带着提前庆祝意义的酒宴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严政霄一路走来少不了商界诸位的支持,通过各州的票选结果来看,这场耗时三个月的大选进程,眼看就要落下帷幕。
晚上八点酒宴开始,接近零点酒宴才结束,宾客陆陆续续离开后,严政霄叫住了脚步虚浮的方静淞。
“方会长,我看你醉得不轻,今晚要不就留在这儿休息?”
方静淞转过头,旁边的褚辰扶着他的肩膀,小声地喊了声会长。方静淞微微弯唇,推辞道:“不用了,有助理跟着,不妨事。”
严政霄:“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身体一顿,方静淞接着开口,“实不相瞒,我最近易感期,身体状态是有点差。”方静淞朝他颔首,“提前祝贺严议长您胜选,两天后,让我们拭目以待。”
“等等。”
身后,轮椅滚动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点靠近。
“不知道方会长还记不记得关在我这里的一个特殊病人,现在手术顺利,对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方静淞眉头不自觉敛了一下,他看着严政霄推着轮椅来到他面前,缓缓说:“病人重获腺体,当日也是得到了方会长的准许。”
话落,严政霄巧妙地停顿了一下,掩下这桩似是而非的腺体移植手术。谁都明白,其中涉及的生物医疗技术本质上已经有违法律。
严政霄将试探进行到底,“现在方会长得空,要不要跟我见一见这位病人?”
方静淞脸色微变,他佯装醉酒没能糊弄过严政霄,此时也只能扯动嘴角,让对方带路。
走出包间时,严政霄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助理,有意说:“方会长,醉得厉害吗,要不让我的人扶你?”
方静淞眼皮未抬,瞥了身旁的褚辰,助理很快领会他的意思,回答严政霄,说自家老板酒量不差,只是方才在酒宴上被不少人敬酒,喝得急了点。
方静淞拍了拍褚辰搀扶着他的手,直起来一点身子,朝严政霄弯唇,隐晦一句,说:“都是自己人。”
严政霄这才点头,几人进了电梯,接着电梯一路向下,直达地下三层。护工推着严政霄走在前面,走廊里的声控灯光应声而亮。
方静淞突然敏锐地发现,这次严政霄带他到达的房间并不是先前领他去的那一间。
空荡的走廊,在脚步声停下后,沉寂感显得更加浓烈,护工按照严政霄的示意用钥匙打开了面前紧闭的房门,随即绕到轮椅之后,等待严政霄的下一步命令。
没有第一时间进门,严政霄抬起头看向方静淞,朝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方会长,请吧。”
由于职业习惯,褚辰有所防备,正要上前推开房门,却被严政霄身后的护工拦住,“让议长和方会长进去就行。”
房间里没开灯,方静淞刚踏进去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不对劲,严政霄转动轮椅跟在他身后,提醒道:“开关在你右边。”
咔哒——方静淞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视野之内是一排整齐沙发、一套茶几,预想中的病床和医疗器械统统没有,诡异的是房间中央却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
方静淞面露迟疑,疑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清椅子上的人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绑住,看身形挺清瘦,再多的就看不出来什么。在方静淞视角里,那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脑袋被黑袋子罩住,低着头不知道是否还有气息。
意识到是严政霄所为,不知道对方是恶趣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方静淞内心一阵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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