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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今日实在有些太累了,眼皮沉得打架。
在看见谢庭玄也已经闭眼休息之后,这才悠悠然打了个哈欠,放心地闭上眼睛。
只是,没有想到……
待林春澹呼吸平稳,进入梦乡之后,身旁的男人又缓缓睁开眼睛。
他起身,又俯身凑近少年,乌发垂散,却遮不住眼神晦暗,阴沉得像鬼。
先亲他耳后的那颗小小的红痣。
然后是额头、眉心,鼻梁,下巴。
吐息灼热,纤白的脖颈一路啄吻过去,寸寸不落。
临了,才吻上那唇,他凝视着熟睡中的那人,眼底是化不尽的占有欲。迷恋着,亲吻着,甚至夹杂着几缕隐秘的神经质与癫疯。
薄唇轻声呢喃着:“只能呆在我身边。”
“只能是我的。”
“只能爱我。”
*
翌日一早,席凌敲响房门。
道:“郎君,春澹少爷,太医来诊脉了。”
林春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原本不想搭理,但突然想到两人如今衣不蔽体,模样可能实在有些伤风败俗。
一下子瞪大眼睛。
赶紧撅着屁股爬了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一件件套上。
还不忘将谢庭玄盖着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他压低声音,叫了好几声谢庭玄,但对方始终没有醒来。
便自顾自理了理衣襟,先去开门了。
席凌站在门前,身后跟着昨日太子带来的太医。
林春澹敞开门,有些急切地说:“张太医,大人好像又晕过去了。”
话音未落,张太医便赶紧背着自己的药箱进去了。
席凌跟在后面。他斜目一扫,意外看见林春澹微敞领口里露出的雪白肌肤,有几点红痕。
熟练地避开目光,轻咳两声。
府中事务大多由他料理,他也并非第一次见到这种痕迹了。
等少年好奇地看过来时,才隐晦地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襟。
林春澹:“?”
他奇怪地低头,眼睛正好瞥见那红痕。脸颊一瞬通红,赶紧扯了扯衣领。
表情里满是尴尬。他正要欲盖弥彰地解释两句,说是天气热了,蚊虫叮的……谢庭玄这个混蛋大蚊子。
突然听屋内的张太医疑惑道:“奇怪。”
林春澹正欲过去,却听席凌悄悄嘘了一声。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太医一边替谢庭玄把脉,一边捋着胡子,沉吟道:“这脉象有些奇怪,昨晚……”
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
林春澹一听到那最后两个字,整个人都绷直了。满脑子都是昨夜的滚烫缠绵,谢庭玄竟然引诱他这样、那样。他脸颊烧得滚烫,不敢出声,顺便还将衣领子将上面拉了拉。
生怕被张太医发现昨夜的荒唐。毕竟,谢庭玄伤得很重呢,他们还做那种事。
哎呀,真是鬼迷心窍了。少年神色苦恼,显然十分后悔。
而张太医余光无意识地扫过他,注意到他闪躲的眼神,紧张的小动作,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惯会胡闹。
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之后才缓缓开口:“宰辅的身体无碍,他后脑淤血未消,陷入昏迷也是正常的。他现在需要卧床静养,我再开几副活血化瘀的方子。”
“是。”
席凌颔首,接过递来的方子。
紧接着便准备送张太医离开。却不想,后者的目光落在了林春澹身上。
他上下地打量了少年一番,叹了口气,捋着胡子意味深长道:“燥热之症,昨日你是不是喝了那千年参汤。”
闻言,林春澹耳朵机敏地竖起。忍不住想:这人真是神医啊,他就尝了一小口也能看出来?
他乖巧地点头。
谁知张太医让他伸手,说是顺便给他也把把脉。
林春澹也照做了。
但心中很镇静,甚至有些小得意地想,一会儿张太医肯定会夸他的。
他身体可好了,从来不会生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什么玩意,然后劳其筋骨。他的身体那么好,肯定是老天爷考验他的,他可不是池中物!
少年美滋滋的。
但张太医一边替他把脉,一边不断地叹气,眉头也越皱越深。
他有点怕了,神色也逐渐变得忐忑起来。忍不住抿唇问:“太医大人,我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张太医施施然收回手,答道:“身体不错。所以昨日仅仅喝了一口参汤,也能燥热难耐,流鼻血,还想行房事是不是?”
林春澹特别赞同前面的,一直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说的太对了,没错,他身体就是特别好……
所以听到最后半句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也猛猛点头。
然后周遭沉默了两秒。
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微微瞪大,脸爆红。赶紧摇头,试图辩解:“不是,我没,太医大人你误会了。”
这点狡辩的小手段怎么可能骗过张太医,他行医多年,对于这些病症早就摸得透透了。
也没反驳。只是往林春澹腰侧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这几日先用些清凉降火的方子。等解了燥热,再用些补肾的药材。”
闻言,林春澹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他头发丝都尴尬不已,睫毛快速地眨动着,依旧还在嘴硬:“没有,其实我挺好的。没想,也没亏……”
但骗得了别人,是骗不了自己的。
内心恍然大悟:
怪不得昨日他自从喝了那口参汤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怪不得他喝参汤之后,太子殿下的神情变得难以言说。原来是因为这个万恶的参汤……
还有,他还在疑惑呢,怎么今日早起腰有些酸酸的。竟然是肾亏了吗?都怪谢庭玄这个混蛋,总是引诱他,把他都弄肾亏了。
怎么补啊,他本来就不厉害,而且他才十七岁啊,呜呜呜。
于是,虽然直到送走张太医时,少年都保持着自己的体面。试图想用微笑来掩饰自己“肾亏”的事实。
但张太医刚走,他就装不下去了。赶紧大声咳嗽着,用来引起席凌的注意。
席凌果然疑惑地望过来。
他耳廓泛红,眼神飘忽地问:“席凌,你知道什么补肾吗?”
席凌沉默了两秒。
他还以为,春澹少爷真的不需要呢。不过同为男人,他能够理解这种脸面的重要性。
顿了一下,开口道:“春澹少爷,按照昨日郎君的吩咐,我现在需要送您前往东宫。至于补肾,等回来整理好温阳补肾的药方,我再给您送过去。”
林春澹愣了一秒,想起昨夜他问了谢庭玄前往东宫的原因。但后来两人闹在一起,就将这事忘了……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谢府的原因。
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百般不解,也不想离开谢府。但林春澹思考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谢庭玄。
没再多问,而是回屋子里快速收拾好了换洗的东西。
然后来到床边,垂着眼看向昏迷的男人,慢吞吞说了句:“要快些醒来。”
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蹙眉,有些酸涩道:“还有,凭什么只有我肾亏啊。”
不过,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他正好可以趁着这几日,好好地温阳补肾,等谢庭玄醒来的时候。
他就变得更厉害了。
期间,席凌备好了马车,在谢府的正门停着。
林春澹随着他前去。
今日天气还不错,天蓝树绿,已经快至初夏季节,能够隐隐听见蝉鸣之声。
柳絮纷飞,林春澹穿着那件浅荷色的衣袍,肤光胜雪,琥珀色眼眸格外清亮。
刚刚走出府门,便听旁边传来一声:“春澹,是你吗?”
是一道很飒爽的女声。
谁在叫他?
林春澹抬眸望过去时。细碎天光投落而下,衬得那双琥珀色眼瞳里碧波影动,肤光胜雪。
“好俊俏。”
那女声禁不住地感叹道。
第40章
谁会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呢?
所以, 纵然林春澹并没有认出叫他的这个年轻女子是谁,但他还是微微翘起唇角,小表情矜骄, 身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心里美滋滋地想,夸他俊俏, 这人可真有眼光。
这年轻女郎穿着一身杏色织锦胡服, 窄袖翻领。发髻简单, 腰间佩剑, 看起来英姿飒爽。
但眼眸明媚, 笑起来时, 有一对甜美的小酒窝。
不过,林春澹盯着她瞅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他们认识吗?
他心中正疑惑。
那女郎却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走过来, 很是熟稔地说:“你就是春澹吧。”
少年更摸不着头脑了。
但席凌已然抽出半截长剑,挡在两人中间, 蹙眉冷声道:“何人报上名来。”
那女郎也不惧,双手环抱, 扬眉笑着道:“我叫叶昭。”
叶昭?
小昭?
林春澹猛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他前去汴州之前,魏泱寄来的那封信里……魏泱便称自己喜欢的那个姑娘为小昭。
顿时一阵眼晕。
回京途中到现在, 因为谢庭玄受了重伤, 所以他一颗心都系在他那里,已经完全忘记他费尽心机前往汴州,是为了躲魏泱喜欢的那个姑娘。
没想到, 她竟然还真的找到他了。
少年脑袋里嗡嗡地。
抬头愣愣地看向叶昭,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之前他曾在心里悄悄地想过,魏泱喜欢的姑娘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真的见到, 他就明白魏泱为什么喜欢她了。
她好明媚啊,笑得真好看,光是站在那里,便能让人心生好感。
如果是他是魏泱,他也会喜欢小昭的。
顶着她好奇又满是善意的目光,林春澹总觉得自己心里的阴暗无所遁形。虽然他现在心里全心全意都是谢庭玄,但看到这么明媚的、恍若太阳一样的人时,还是有些艳羡的。
大家是不是都更喜欢这样的人呢?
他忍不住地想,目光下意识闪避起来。
如今这样,躲是躲不过了。更让人头疼的是,席凌还在这里,叶昭倒是没什么的,可她有关联的是魏泱。
他害怕席凌知道了魏泱的存在,会汇报给谢庭玄。如果谢庭玄问他魏泱是谁,他又要撒谎吗?
林春澹不想撒谎,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的谎言都是纸糊的窗子,一捅就破。
但就算是半遮半掩,可谢庭玄那么聪明,肯定会识破的。
难道诚实说出真相吗?那谢庭玄就会知道,林府家宴的那次设计,并非他倾慕于他,而是利用……彻头彻尾的利用和欺骗。
那他口口声声说了那么多遍的喜欢和爱算什么,他一边说着喜欢一边想着别人,甚至还想着逃跑。
到时谢庭玄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可恶的骗子,一定会讨厌他的。
关心则乱。
光是想到这些,林春澹心里便难受得厉害。他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琥珀色的眼瞳轻轻颤动着,脑袋乱得出奇。
他禁不住地遐想,如果当时他没骗谢庭玄就好了,如果当时不是利用,而是真的喜欢就好了。
可事实是,他一开始满口甜言蜜语,的确毫无半点真心,的确全是利用而已。
如果被骗的人是他,他会原谅对方吗?
少年越想越伤心,浓长睫毛垂下来。微微抿着唇,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失落。
这股忧伤甚至蔓延到席凌眼中,他问:“春澹少爷,你认识她?”
林春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抿唇点头。
席凌这才收刀入鞘。他十分知趣地走到一边,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为什么伤心?”叶昭表情有些苦恼,“是我吓到了你,还是你不想见到我。”
林春澹怕她误会,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叶昭见他表情有些呆呆的,便嘿嘿笑了两声。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一串东西,塞到他手中。
笑着说:“初次见面,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
少年被掌心放着的手串吸引了注意力,它是由红绳编成的,中央缀着两颗狗牙一样的东西。
连伤心都顾不上了,好奇地问:“这中间的是狗牙吗?”
手指微微收拢,眼眸中染上点点开心。
因为他喜欢这个礼物。
林春澹以前曾听别人说过,小孩容易撞鬼掉魂儿,所以他的父母会在他满月的时候,给他戴上狗牙做的手串,它是驱邪保平安的。
他小时候胆子还没有那么大,夜晚的时候是会害怕的。碰上刮风下雨天,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很像妖鬼作乱,好像下一秒就会将他吞掉。
当时小小的他缩在破旧的被子里,就忍不住地想,就算没有阿爹阿娘的陪伴也没关系的。如果他有一个狗牙就好了,一个就好了。
他就能放心地睡觉,不用担心会有鬼吃掉他了。可惜的是到最后他也没有拥有狗牙,后来慢慢地习惯了孤独,也就不害怕黑暗和鬼神了。
但是如今看着这个手串,那些遥远的记忆被浅浅地勾起,他看着这串狗牙,却更开心了。
这个他终于也有了,他想要很久了。
叶昭看他漂亮的眼眸中跃上喜悦,终于松了口气。说:“我还怕你不喜欢呢,毕竟我手太笨了,红绳编得歪歪扭扭的。”
“我喜欢。”林春澹弯着眸,特别开心地摩挲着手中的手串。心里的郁结一下子都消散了,他想:
叶昭真是个好人,从现在开始,他也喜欢叶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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