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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多端的绿茶受翻车了(古代架空)——露水沾金

时间:2025-07-30 08:17:45  作者:露水沾金
  他那么喜欢林春澹,要死要活的,真的会与之作对?
  谢庭玄这人实在聪明。其入朝为官之前,朝中一直是他崔玉响和秦氏纷争,但基本由他掌握了主动权。
  因为秦家人玩不过他,只是功勋在身,过往势力较大而已……
  但谢庭玄不一样。
  短短六年,他被谢庭玄坑了无数次。其惯会用微小的陷阱引蛇出洞,就连他这种老油条都招架不住。
  此刻不得不防。
  奸臣垂下眼帘,没说话。
  但身后的众臣却沸腾起来。这群人是记吃不记打的货色,他们都想最大程度地获得利益,但却没办法规避太子党。
  此方法一出,顿时舒服了……心想着就算自己得不到好处,也不能让对方贪了东西去。
  互相监督是个好办法。
  虽然议论得小声,但还是能听出,群臣基本都是同意的。
  见状,高座上的秦王思索片刻,说了句,“这是个好办法,那便如此吧。”
  垂目看了眼谢庭玄,浅眸波动了一下,但又很快压抑下去。
  “那派谁去呢。”
  太子党那边的人选是刚刚的孔尚书,倒是毫无争议的合适。
  只是崔党这边,一连举荐了许多人。
  但都被太子党一一否决,他们多数屁股不干净,光是贪墨一项便排除了许多人。
  剩下的,要么没经验,要么老掉牙。总不能将老人派去灾区虐待……
  到这里,崔玉响心底已经隐隐有种不安感了。
  一唱一和的,这里面一定有诈。
  他微微转动扳指,瞥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谢庭玄,在猜想他的计谋。
  忽然,不知是谁趁乱说了句,“九千岁之前统领过赈灾事务,人又老练,不如让九千岁前去江南。”
  扳指停下。
  崔玉响瞳仁骤然缩起,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脸色难看不已。
  谢庭玄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把他支派到江南去,进而取代他的位置吗。
  还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这个办法好,崔大人做事谨慎小心。有他辅助的话,也就不怕孔尚书没有经验了。”
  “臣赞同。”
  “臣附议。”
  太子党自己演完了一场戏,完全将崔玉响架了起来。后面摸不着头脑的崔党压根不知道怎么反驳。
  但都生发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崔玉响扯唇勉强笑了下,脸色阴沉,“殿下,微臣可能——”
  话音未落,被直接打断。
  谢庭玄声音清冷,不近人情,“九千岁是身体不好,不便前往赈灾。还是在京城呆了太久,过惯舒服日子,受不得赈灾的苦了。”
  崔玉响的脸色又黑了许多。
  他皮笑肉不笑道,“谢宰辅这话实在咄咄逼人。”
  又是一通大道理砸了下来,“九千岁位极人臣,承蒙陛下厚待,更要记得为人臣子的本分。抛却性命这种话自不必说,至少要做到为陛下排忧解难,这些道理连蒙幼的儿童都懂。”
  说罢,微微蹙眉,神情冷淡,“这些年了,千岁也该读点书。”
  熟悉的憋屈感再次袭来,崔玉响被他讥讽得脸透黑。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
  忍了好久,才艰难挤出好几个字,“我何时说过自己不去。国家有难,微臣愿效牛马之力。”
  殿内变得寂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高座上的秦王看不下去了。他捂着脸,叹息一声道,“那个,似乎叫犬马之力。罢了,都别吵了,此事明日再议。”
  他想,什么牛马啊,崔玉响也真是该读点书了。
  殿中奸臣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的,表情复杂纷呈,有趣得很。
  他弯腰,咬牙切齿道:“感谢殿下。”
  心里已经恨死谢庭玄,恨不得这个装货千刀万剐。
  攥紧了手指,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他猜到谢庭玄此举是为了什么,表面上是彻底投身太子党,实则只是利用他们逼他远离京城。
  其实是彻底倒向了秦王。
  想把他逼到江南去,然后期间就能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林春澹身边的那个人。
  休想。
 
 
第97章
  这几个月, 秦王需要批阅大量的奏折,早朝后基本都在宣政殿处理政务。
  一待就是大半天。
  殿内宁静,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盘桓升起, 聚缕成线,散发出幽然的香气。
  奏折繁多, 林春澹握着朱笔的手腕都有些发麻了。
  望着奏折上繁多的字, 小声叹了口气。微微敛睫, 忍不住去想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
  谢庭玄究竟想干什么呢?
  他想得出神, 没注意悬着的笔尖落下几滴朱色墨迹来。
  眨眨眼, 胡乱添了两笔, 便丢到了那边。
  外面的太监通传,说是九千岁崔玉响求见。
  他便将笔放回了架子上,宣他觐见。
  崔玉响朱衣未换, 仍旧是早朝时的打扮。虽然进殿时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礼,但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高位上坐着的少年。
  那双凤眼阴沉沉的, 却还带着丝丝柔情,缱绻不已。
  林春澹让他起身, 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问了句有什么事。
  崔玉响没回答, 只是打开随身携带的食盒。
  让李福验过里面的甜羹之后, 才端起来,勾唇笑着说:“天热,这是刚冰过的银耳羹, 殿下歇息歇息再处理奏折吧。”
  他借着放到桌案上的机会, 刻意靠近少年,几乎将其整个笼住般的亲近。
  林春澹盯着那桌上的甜羹,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含糊不清地问:“平白这么殷勤,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眉心的红痣格外妖冶鲜艳。
  他微微弯眸,抿紧薄唇,“殿下误会了。若非是殿下不想见到微臣,臣早就日日这么殷勤了。”
  林春澹冷哼一声,表情矜骄,“知道你还来。”
  “殿下这话真是让臣伤心。”
  这是玩笑话,但崔玉响多少能够猜到里面夹杂了点真情假意的讨厌。但他还是能顺理成章地将其当成打情骂俏。
  他想,虽然林春澹现在还不会对他笑,但至少神色鲜活了不少。
  此生从未想到过,仅仅是看着一个人变化的小表情,注视他的各种小动作,便能从心里感受到幸福来。
  午后静谧,奸臣便那么站着等候,直至少年喝完了碗里的甜羹,才再次出声。
  他将帕子递上去,顺势道:“殿下喜欢的话,微臣可以再熬些送来。”
  甜羹的味道确实不错,但一听是他亲手熬的,秦王殿下就没什么胃口了。
  摇了摇头,让李福将甜羹的碗撤下去。他则是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好一会儿还能感受到旁边那道炙热的视线。
  他很不爽地抬眼,道:“怎么还不走。”
  若是换做别人,崔玉响早就变脸了。可对上林春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只说:“殿下明明知道微臣想说什么。”
  少年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像是玉雕成的一样。指尖纤细,气血很好,指腹泛着粉红,夹着朱笔轻轻摇晃。
  琥珀色眼眸中的光芒也轻轻摇晃。
  神情轻挑,又略带促狭。
  浅樱色的唇微弯,淡淡道:“我不知道。 ”
  “今日早朝上,太子党那样咄咄逼人,定然是谢庭玄教唆的。”崔玉响神色阴冷起来,声音略寒,“原以为他对殿下情深义重,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完全倒向太子党,开始对付您……”
  闻言,秦王殿下面无波澜。他很理智地说,“他没有对付我,只是在对付你而已。”
  说到底,将崔玉响派到江南赈灾,并不会对林春澹的势力范围造成实际性的损害。
  只是崔玉响看穿谢庭玄的诡计,知道对方想要趁机取代他而已。
  奸臣噎了一下,凤眼深深浅浅,掠过阴寒的光芒。
  他有些激动,俯身接近少年,却也只敢按住桌角,道,“殿下,若微臣不在您身边,谁来保护您呢。太子不日就要回京了,到时殿下一人如何应对他们?”
  声音冷冰冰的,“别忘了,谢庭玄对您做过什么。若是他心有歹意,还想囚禁殿下呢。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又与您不和。除了微臣,没人再能保护您了……”
  崔玉响深谙人性。明面上,他似乎没有圈禁少年,但他也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反复提及这些事情,就是为了给少年洗脑。
  只有他是可以依靠的。
  只有他才会对他好。
  这是精神上的囚禁,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逼得林春澹成为孤家寡人,身边只剩他为止,才能满足心中那病态的占有欲。
  可最坏的是他,伤害林春澹最深的也是他。
  说这话,有些太过好笑。
  林春澹垂着眼帘,说:“那你想如何?赈灾之事非同小可,满朝文武都认同你去,没有正当理由,我怎么拒绝。”
  “这天下又不是我的。”
  崔玉响明白的,林春澹到底只有监国理政之权。虽能压住袁郑联姻这种小事,不让它传到陛下耳边,但却压不住赈灾这种级别的大事。
  若是真闹起来了,反而会给太子党可乘之机。
  “那就让天下成为殿下的。”
  冷不丁地,崔玉响凑到他耳旁,压低声音说了句。
  像是被毒蛇缠绕上来一样,平白生出几分窒息感。听清话中的内容,他更是浑身僵硬起来,攥紧指节,好容易才忍住没推开对方。
  眸光轻轻颤动,变得冷幽起来,“如今朝中这么多人仍在支持太子。我们什么都没有,就算宫变也是太子登基。”
  崔玉响知道林春澹在担心什么。
  他看着少年在袖下颤抖的手,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还是逾越规矩,伸手握住了它。
  有些温凉的、带着薄茧的大手缓缓地撬开少年的五指,轻轻地摩挲着。
  他后靠在桌案上,稠丽的眉眼间洋溢着勃勃的野心。
  低头,轻轻地吻了下少年的手背,声音喑哑晦涩,“已经万事俱备。”
  “微臣知道殿下不想被后世记载为篡位的奸佞,所以费尽周折得到了传国玉玺。只要有盖着玉玺的传位圣旨,殿下就是顺位继承的真龙天子。”
  林春澹愣了一秒,他疑惑道,“这并不在我们的计划内。”
  传国玉玺乃是一朝传承所用之物,没几个人见过它的真面目,藏匿的地方只有历朝历代的皇帝知晓。所以他们纵然想到逼宫篡位,却也没想过利用传国玉玺。
  “是的。”
  听到声音,少年垂目,正好见到崔玉响那双炙热的眼眸。
  虔诚又疯魔,“可殿下需要。”
  “所以微臣万死不辞。”
  崔玉响拉着他的手,迫使与他五指相扣,神色却是阴沉的,“这天下,也是时候易主了。微臣已经等不及了,好想跪下来叫您一声陛下。”
  林春澹的心跳其实很快,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色。只是轻轻蹙眉,问他有几成把握。
  奸臣笑了起来,“十成。”
  他说,请殿下务必放心,绝不会失败。
  ……
  是夜,幽静不已。
  秦王府中,林春澹推开暗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让李福取出保存在隐秘之处的木匣,外面上锁,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许多层。
  层层剥开,才露出最深处的东西。
  正是传国玉玺和两个调令。
  分别统管京城禁军和王城的金吾卫。
  帝王对林春澹的信任已经达到了巅峰,基本交出所有的皇权,只为让他便宜行事。
  皇帝重病在床,太子远在西南,林春澹甚至不需要谋反,只需给自己写个传位圣旨便能顺利继位。
  反对的人直接让禁军和金吾卫镇压便是。
  但林春澹的强大就在于,他始终记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一路走来,不断膨胀的权力会不断地异化人的真心,但他始终没有被欲望和权力迷惑,而始终记得自己走出东宫那日望见的天空。
  是湛蓝的。
  他抛下所有,要的是正义,是审判。
  这一路很累很累,他曾经偷偷哭过。心里还是想做那个可以只向父兄撒娇,只用和薛曙一起吃喝玩乐的□□。
  而不是每天盯着那些奏折犯难,还要防着崔玉响。
  被许多人骂成奸党。
  但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幼年吃过的苦,想到自己原本可以有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生,有父母疼爱,还有兄长陪伴。而不是在林府,像根杂草一样长大。
  十七年,他失去太多了,根本没办法释怀。
  他最想见到的母亲,埋在深深的土里,不能见到一眼。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仍然恣意地活着,甚至还那么恬不知耻地说要保护他。
  少年看着那块传国玉玺,想起崔玉响眼里的痴迷,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眸光冷幽,眼尾泛红,满是恨意,“谁需要你的保护。”
  见状,旁边的李福低声道,“殿下,一定会成功的。”
  是啊,崔玉响终于掉进陷阱里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
  林春澹一开始没有猜到谢庭玄今日早朝的意图,但通过崔玉响的反应,却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崔玉响以为谢庭玄是要取代他的位置。
  实际上,却恰恰相反。谢庭玄正是利用他多疑的特质,逼得他快速做出选择:
  要么去江南,但是极有可能突生变故,被取代之后将功归一篑。
  要么选择谋反,虽然仓促了些,但却可以摒除被取代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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