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栀看了她半晌,不答反问:“你和邬师姐是什么关系?”
这小狐狸没看起来那么容易欺负。
卓芊随手拨了拨头发,神情恣意:“甜心,这样聊可就没意思了。不如这样,一口酒,一个问题,我们交换,怎么样?”
陶栀没说话,直接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和她想象的味道不太一样,有些涩,但是还能接受。
卓芊望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怔愣一瞬,随即无声地勾起唇角。
“师姐,有时候,比钱更重要的是关系。”陶栀无害的面庞瞧去依旧纯真,弯着眼睛,朝她抬抬下颌。
该你了。
卓芊饶有趣味地舔了舔唇,仰头喝下一口酒,吐出句英文:“我们是同学。”
答了,像没答。
陶栀可不敢说自己是狐狸,分明卓芊才更狡猾。
“你喜欢Astrid?”不过第二个回合,更狡猾的老狐狸轻飘飘随口一问,就直戳戳捅进小狐狸心口。
陶栀攥紧酒杯,克制住自乱阵脚的紧张,不着痕迹地深吸两口气,正要开口,就听卓芊笑着*说:“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要把我当情敌好吗?”
卓芊眼神暧昧,在她面上流连,“比起Astrid,我更喜欢你,现在。”
陶栀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换来对方无辜眨眨眼,“难道我表现得不明显?”
明显,太明显了,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差点让陶栀以为她是来寻仇的。
陶栀还没钓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喝的那几口酒已经开始让她心窝发烫。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不适,又喝了一小口,声线发涩地问:“你和邬师姐谈过恋爱?”
卓芊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摆摆手,笑到胸腔发颤,眼泪都溢出眼角,“谁能和邬别雪谈恋爱?”
“小狐狸,你不觉得,她看起来就像无欲无求的那种人吗?”卓芊眸光晃荡,交叠的双腿也跟着晃悠。
陶栀垂头想了想,随即笑了,认真地回答:“我也觉得。”
卓芊笑得更大声了。她实在喜欢这个有意思的小师妹,随口补充了更多信息,就当免费赠送了。
“我追过她,死缠烂打的那种,最后的结局你也看到了。”
“你好奇上次我们在大堂说过的话吗?最后一句,她用法语骂我该死的。”
陶栀闻言微微睁大眼,神情震惊,看上去似乎很难接受光风霁月的邬别雪还会骂人这件事。
“你不信吗?我原本也不敢相信。”卓芊慢悠悠地补充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扬起唇笑了。
“不过确实是我不对,我做错了,但我可不想和她道歉。”卓芊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仰头喝净,耸耸肩,“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
她朝陶栀眨眨眼,“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伤到了你的小心肝,也不要指望我和你道歉。”
她的姿态坦率又洒脱,情感分明,好像把一切都只看作一场游戏,而自己才是宇宙的中心。
陶栀嗅到她身上浓烈的玫瑰香水味,风情灼灼,掺进微妙的酒意,盛放得更加冶艳。
“该我了,对吗?”卓芊倾身向前,舔了舔唇,望着她的眼睛,玩味开口:“告诉我你喜欢哪种类型的人。”
陶栀喉咙不太舒服,冒头的醉意烫得她有点渴,但没有水,于是又抬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才开口道:“不是你这样的。”
卓芊头一次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拒绝,当下目瞪口呆,夸张地喊了一句:“Jesus!”
“不过我们可以做朋友。”陶栀放下酒杯,只觉得四肢发软,思绪也软趴趴的,但神智还算清明。
但她不知道,她看上去眸光都快散了,颊侧的红晕艳丽不已,走路都是脚步乱晃。
“有点迟了,我得回去了。”
“你看上去有些醉了,不如今晚睡我这里吧?”卓芊赶紧把她扶住,免得她摔了。
意识到这话听上去好像有些不怀好意,于是又赶紧补充道:“只是睡觉,我没别的意思。”
陶栀朝她笑笑,神情温软地摇摇头,“不要。”
“好吧,好吧。”卓芊扶着她,叫苦不迭。没想到那点度数的酒,这小狐狸也能喝成这样。
“我把你扶回去,好吗?”卓芊觉得自己来中国这几年,已经完全被儒家思想熏陶浸泡成一个正人君子。这要是呆在美国的早几年,她早就趁人之危把人留下了。
暴雨下了一整天,还没有消歇的意思。室外的世界昏暗至极,只有喧嚣的雨声,毁天灭地袭来,恨不得砸穿钢筋水泥。
看这架势,估计明天也不会停。大一新生又能白捞一天假期。
邬别雪把小薄荷移回室内,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随即坐到沙发上和它对视。
薄荷好像被瞧得有些羞了,抖抖叶子,逃离她的视线。
邬别雪的指尖在腿侧漫无目的地轻点,比暴雨更加宁静,却比脉搏更加急促。
室内太安静了,在倾泻的雨声里,安静得更加突出。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十一点半。陶栀去601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邬别雪垂眼捞起手机,随手点开音乐软件,把播放歌曲的权利交给日推。
很不凑巧,不懂看人眼色的音乐软件推了首TaylorSwift的《CruelSummer》。
“在摇摇欲坠的天堂幻境中,我们之间没有界限”
“口中说着无恙,但却并非如此”
“我总是期待你的突然到访”
——门铃响了。
邬别雪把音乐关掉,起身去开门。
密码门打开的瞬间,邬别雪嗅到了葡萄酒的甜美气息。
卓芊扶着陶栀,朝她挑了挑眉,用法语说:“我把小狐狸送回来。”
陶栀安静地立在门前,温软神情瞧上去乖极了,但迷散的眸光和红晕颊侧已经暴露一切事实。
邬别雪没让人进,投来的平静眼神不掩探究,似乎掺着冰渣,看得卓芊打了个寒战。
“好吧,好吧。让她喝酒是我不对,但是我什么也没对她做。”
“我们只是聊了会儿天。”
邬别雪侧着身让陶栀进了门。等她稳住脚步迷迷糊糊地进了卧室后,邬别雪才移回视线,重新看向门外的人。
走廊灯光微弱地渗入门内,将邬别雪的脸映得愈发淡漠疏离,冷艳艳的,内眦边上那颗痣几乎快凝成雪。
她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唇边溢出几分哂谑:“又在做生意?”
这次一张照片多少钱?
卓芊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我们之间的破事还没结束吗?你不该用这样的态度揣测她。”
邬别雪没想到她会先帮陶栀辩解。
这代表着两人拉近的关系。
她的神情更冷了,往前一步,抵在卓芊身前,望着她的眼睛故意道:“一下午的时间,你们都没谈好价钱?”
卓芊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我都说了没有这回事。她刚刚只是去我那里拿校园卡,哪有什么一下午,哪有什么谈价钱?”
见邬别雪没回应,卓芊不耐地“啧”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这几次见面只是因为陶栀,你大可不必这样提防我。”
邬别雪细细分辨起她的眼神,蔚蓝色的眼珠里斥满愤怒和疑惑,还有些被误解的不爽。
卓芊当然是个恶劣的人,被娇养出来的性子有些孩子气,显得幼稚,又不计后果。
但她也有一处优点。她对于自己做过的所有事都很坦荡,她很讨厌说谎,也很讨厌被误会。
否则也不会因为那一巴掌耿耿于怀到现在。
邬别雪得到答案,不想再和她纠缠,干脆利落地合上门,把她隔在门外。
她转身回了卧室。
出乎意料的是,陶栀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杯水在喝,没有上床睡觉。
邬别雪瞥了她一眼,大概猜到她是想等醒了酒之后洗个澡再睡。
她也有洁癖。
邬别雪没说话,自顾自躺上了床。
【作者有话说】
一脸不爽的师姐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只是想试探桃桃下午究竟在不在卓芊那里……
第19章 十九朵薄荷
◎载体只能是邬别雪。◎
陶栀碰到了一点点真正的邬别雪。
用一杯葡萄酒换来的,她觉得很值。
她知道了邬别雪和卓芊之间的关系,知道了卓芊已经不打算纠缠她,知道了邬别雪没有谈过恋爱。
小狐狸觉得自己赢面很大,于是斗志更加昂扬,踌躇满志。
她还知道了,看上去冷淡高洁的邬别雪也会骂人。
她喜欢这样更加生动的邬别雪。在酒意浸润神经之后,就更加控制不住呼之欲出的喜欢。
陶栀把自己掩进柔软被子,眼睛也沉入黑暗,偷偷瞄邬别雪的背影,听见心脏在耳蜗里失控地跳动。
酒精让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乱想。前两天那对情侣接吻的画面闪回,昏暗楼梯间里的那两个女生紧密相贴。
细碎暧昧的声响在脑中重播,像某种干燥剂,让她的喉咙越发干渴。神经躁动得几乎不安,好像一定要找到可以借以依托的载体,才可以消歇。
载体只能是邬别雪。
于是借着醉意,小狐狸开始大胆地肖想她的师姐。她用目光舔吻她的后颈、她的脊背、她的腰窝。
而邬别雪闭眼安睡,毫无所觉。
潮湿的幻想沿着脊椎游走,旖旎情潮在骨骼里涨落,让陶栀浑身发烫,呼吸也开始颤抖。
陶栀把自己蜷成初生的茧,在粘腻的情绪里剥开意识,把自己落入深夜。
窗外,雨声不停,持续而猛烈,溢出的湿意包裹世界。
午夜,暴雨更大了,江市多条河流涨水,洪水汹涌,淹了好大一片。
不出所料,学校发了紧急停训通知,还把宿舍大门给锁了,警告所有师生呆在学校不准外出,学校工作人员会上门提供一日的生活补给。
第二天,陶栀醒来时有点头痛,缓慢地眨眨眼,看到邬别雪的床位已经空了。
捞起手机一看,十一点了,好多未接电话,群聊消息也是99+。
她急忙下床洗漱,随后从浴室出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眼神四下飘飘,瞥见小厨房里的邬别雪。
邬别雪听见响动,只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冷冰冰的,继续转过身盯着小锅。
陶栀抿抿唇,走到沙发前坐下,开始回电话和消息。
陶娇和祁挽山无非是关心她的安全,叮嘱她呆在学校里不要出门,听学校的安排。
陶栀好脾气地一一应了。
挂断电话,她又去翻微信消息。
卓芊问她好些没有,说自己不知道她喝那么点也会醉,她不是故意的。
陶栀随意回了个表情包,对方立马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我是个正人君子,对吗?「眨眼」
感觉骄傲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陶栀笑了笑,敷衍了一句,就退出聊天页面,点进和林静宜、许闪闪的三人小群。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疯狂艾特她,在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轰出99+的记录,要她今天再上去一起看电视,或者打扑克牌玩。
陶栀抬头望了一眼邬别雪的背影,回了一句:“今天不去QAQ”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林静宜的电话就打进来。
“今天邬师姐在寝室吼?你真的不来?昨天晚上你走的时候手表还落在这里……”
陶栀不小心点到免提,林静宜大大咧咧的声音一下就透过扬声器闯出手机,响在安静的客厅。
陶栀被吓得急忙点掉免提,余光瞥见邬别雪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
她移回眼神,对着听筒小声地说了一句:“不来啦。你帮我收好嘛。”
林静宜知道劝不动了,侃她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厨房里,邬别雪把火关了,把燕麦粥盛出来端到小木桌上,一边垂头看手机,一边慢慢吃。
陶栀从昨晚回来就觉得她心情不好,对自己也冷冷的,都不怎么和自己说话。
现在看到她都没煮自己的份,就失落地撇撇嘴,自己走进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学校会送饭来的。”邬别雪没抬头,淡声说了一句。
想都不用想,那些饭菜肯定不会被邬别雪挑剔的胃接纳。她等会儿还得上线上家教课,这才提前煮了点燕麦应付一下。
话语刚落,门铃就响了。
“同学你好,生活物资补给。”
陶栀开了门,接过物资,软软地向对方道谢。
可能是邬别雪提前给宿管办打过电话,为了避免浪费,送来的饭菜只有一份。
陶栀拎着塑料袋抬起来,看到里面的一次性饭盒。她不是个挑剔的人,小时候挨饿的经历让她更加懂得珍惜食物,只要能吃,她就不会嫌弃。
于是她也坐到小木桌前,拆开饭盒,开始吃饭。
两人距离很近。邬别雪一言不发,在看手机。陶栀味同嚼蜡,盯着碗里的芹菜看。
“你昨天在林静宜那里吗?”邬别雪看着她夹起一块芹菜,十分自然地问了一句。
“哦……嗯。”陶栀顿了一下,补充道:“昨天下午,你不在,我就上楼和她一起看电视了。”
邬别雪点点头,抽了张纸擦拭唇瓣,就把碗收了,走到厨房去洗碗。
陶栀没得到想要的反应,脑袋闷闷的,有点不开心。她都说的很明显了,林静宜也说的很明显了。
——邬别雪不在,她才出门找朋友玩的。
换言之,如果邬别雪在,她就不会出门。
再往深了想一想,就是她想和邬别雪呆在一起。
陶栀觉得话里的意味真的很明显了。可是邬别雪神情依旧平淡,甚至可以称得上没有反应,连去洗碗的姿态都从容得要命。
14/70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