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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魄[刑侦]——题月

时间:2025-07-31 08:10:10  作者:题月
  “队长,你去过伏星山吗?”月拂问她。
  “去过。”陆允高中毕业和班上同学一起去的,没做好攻略,头顶只有乌漆抹黑一片,半夜还下了雨,是很糟糕的一次体验。
  “风景好吗?”
  陆允想了想,“挺好的。”你想去风景一定很好。
  遗憾又被放大了一点,像是在心里烫出了一个洞,随着时间一点点放大。
  月拂没再说什么,一路沉默到了法医办公室。夏至还没下班,同时也会上网,她的关心写在了脸上,“月拂你还好吧?”
  “没事。”
  她说是这么说,但是看的人不是这样想,她还穿着下午的衣服,虽然是深色,血迹干在上面依然明显,更别说她脖子上还有固在肌肤上的血迹,显得整个人相当苍白。
  “家属签字了吗?”月拂问夏至。
  夏至叹了一口气,“没有,死...”她顿了下,“贺医生的舅舅没签字,他说自己做不了主,要等贺医生妈妈过来,但是她妈妈心脏又不好,就先回去做准备去了。”
  月拂敛下浅薄的眼皮,“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我带你过去。”
  停尸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不冷的,这种地方永远透着生离死别的寒意。
  陆允帮夏至把尸体从冷柜里拉出来,月拂上去揭下贺祯脸上盖着的布,轻轻的,像是害怕惊扰一场梦。
  贺祯发际线不高,还有很多绒绒的碎发,她是自己见过头发最多的博士,肯定是自己给她买黑芝麻球的功劳。
  “要开颅吗?”月拂指尖是贺祯冰凉的额头,透骨的冷。
  夏至答道:“不用,颈部和腹腔贯穿伤明显,且没有头部创伤,案情清晰没有开颅的必要。”
  月拂声音也很轻,“贺医生很喜欢她的头发,这样最好。”
  陆允背过身重重喘了一口气。
  月拂慢慢看全了贺祯一贯清淡的脸,没有血色的白,显得更清淡,她的动作还在往下,停在了狰狞可怖的位置。
  她想把手放上去,像下午那样,她用力摁住伤口,用她最大的努力想要把贺祯留下,贺祯说不出话,只是抓着她的袖子,月拂记不清贺祯的眼神,当时她也很害怕。
  一定很疼吧。月拂把手停在伤口一厘米的位置,没敢放上去。
  这一道伤口带走了她最好的朋友。
  此间静默,汹涌的悲伤在月拂身体里流淌,很久她才说:“我要是去早一点就好了。”
  月拂顺着贺祯的头发,对贺祯说:贺祯,你一定要怪我,一定一定...要来梦里找我...
  月拂今天没回去,她的状态实在不好,见到老太太肯定要露馅,而且还是月照特意嘱咐陆允别让她回去,月照忙得脚不沾地联系自己的关系网,誓要把网上热度压下去,秦柔去贺祯妈妈家稳住家属情绪,每个人都因为意外被打的猝不及防,忙到没有时间去悲伤。
  “队长,我手机你没还给我。”月拂站在车边问道。
  月拂手机被陆允锁在了柜子里,她随口扯了个慌,“没电了,在办公室给你充电忘拿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电话,就不上去拿了。”
  陆允见她不动,心里一软,又说:“你姐要是找不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听话,先回家。”
  月拂上了车,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没什么话,望着掠过的路灯,不一会抬起手,看指甲缝的血痂,她坐直身体,先用左手大拇指去抠,碎成粉尘大小的血痂掉到深色衣服上,隐没消失,就像那些消失在时间里,再也找不见的人。
  她安静地抠指甲,眼泪无声息跟着坠落,洇进衣料里,消失。没有呜咽,也没有嚎啕,一场无声静默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三天了,边码边哭
 
160
 
第160章 
  ◎小宝,要听话◎
  陆允安静守在浴室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她担心月拂没吃东西在里面晕倒,还担心她情绪崩溃在里面不肯出来。
  十分钟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月拂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出来,身上冒着温软的馨香。好像悲伤在车里就流掉了。
  陆允用干发巾给她擦头发,“真的不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了。”
  月拂只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干净的甲床,“太晚了,不想吃。”
  等吹干头发,月拂自觉回小房间睡觉,就着客厅的灯,躺进了被子里。陆允给她关上房门,也去洗漱。
  洗完澡回房间处理了白天的公务,庄霖那边汇报完,便问:“队长,月拂没事吧,网上那些话...”
  “她没看手机。”
  庄霖说:“那就好,那明天月拂来上班吗?要不还是让她在家休息吧,我下午看她状态太差了,这都什么事,网上这群喷子不分青白皂白就上赶着喷粪,月拂要是看见了该怎么办?”
  陆允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在巨大的舆论流量面前,她的声音何其之小。
  她撑着发胀的脑子,“再说吧,你们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挂了电话,陆允在床上躺了一会,五分钟不到,掀起被子离开主卧。
  她没敲门,借着夜色,能看到月拂还保持着躺下的姿势背朝门口。
  她知道月拂没睡,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人揽进怀里。果然在哭。
  老太太说月拂总是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陆允的怀抱导致月拂颤栗的幅度变大,她觉得自己要被溺死在今晚。
  陆允把她掰过来面对着,一遍遍安抚颤抖的身体,心口被月拂哭湿的一片,眼泪像是流到了她的心脏上,如同伤口上浇盐水,不会一下疼的厉害,是慢慢侵蚀血肉的胀痛,她明白,她全都明白的,月拂在经历自己当年的痛苦,甚至更痛苦,她和贺祯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每深厚一分,就比自己要痛上十分。
  “会过去的,月拂,都会过去的。”
  时间会磨平一切,时间会把悲伤抚平成麻木。麻木也很好,不会疼都呼吸困难。
  陆允有过上一次的经验,防止月拂哭到呼吸碱中毒,有意将月拂圈在怀里只留下一小块呼吸的空间。月拂浑身冒着汗,哭到力竭还有点喘不上气,抓着陆允的睡衣开始咳嗽。
  听着不对劲的陆允打开床头灯,月拂一张泪脸咳得通红,在咳嗽的间隙艰难喘着气。陆允把她抱起来拍背顺气,这个动作没什么作用,月拂咳着咳着开始干呕,她推开陆允跪在床边,胃像痉挛一样绞在一起,导致她不得不团缩着身体。
  身体止不住地冒冷汗,陆允的声音听着像是蒙了一层水,她胃里什么也没有,导致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陆允给月拂掐虎口,试图掰直她的身体都不管用,人的身体一旦到达某种极限便会回归疲软状态。
  月拂软软地靠在陆允怀里,整个人被折磨得冷汗涔涔。
  陆允拨开粘在她脸上的长发,“好些了吗?”
  月拂脑袋搁在陆允的颈窝,轻轻点了下头。
  陆允抱住她绵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手掌间是湿漉漉的潮,连同苍白的肌肤都透着冷,“先不睡好不好,你不吃东西不行。”
  月拂没给反应,她又说:“小宝,要听话,你要振作,身体不能垮。”
  “好。”
  陆允把月拂抱到客厅沙发上,实在不忍心把她留在黑暗中等待,考虑到月拂刚才出了汗,陆允又扯过盖巾裹着她。
  客厅大灯没开,电视柜上两条暖黄色的灯带铺撒在墙上,不刺眼,也不生硬。
  冰箱里的食材是月拂买的,她买的时候考虑到了她俩都没时间,冷冻区塞的满满当当,饺子云吞各种速食。
  陆允往沙发上看了一眼,月拂果然乖乖靠在沙发上,黑珍珠般的眼睛望着自己。
  陆允没怎么犹豫拿出一盒荠菜云吞,燃气灶在夜里响起哒哒声,火苗包围锅底,小气泡沸腾成滚开的大气泡,然后破裂。陆允没料到有一天月拂的恐惧会成为现实,还是她亲眼目睹,亲历整个过程。
  她将云吞一个个投进滚开的水中,锅里迅速冷静,水逐渐变白。陆允不熟练,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月拂,同时心里也清楚,安慰是徒劳,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挨过去。
  水再沸一分钟后,她往锅里倒了一碗冷水,等待再次煮开,煮云吞的水变成半透明的白,她还是很介意月拂在问询室拿出警官证的举动,她生怕月拂下一秒说出辞职的话,要是没有这份工作,她们不可能相遇,没有了这份工作,她们之间稀薄的连接会荡然无存。
  但是如果月拂不是警察,她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她会是不惧凶险救好朋友的英勇女性,会被众人歌颂,永远不用担心被网上铺天盖地的恶意言论浸染。
  陆允很害怕,害怕月拂看见网上那些难听的话,她没有暴|力执法,她只是想救人,而她要救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要是贺祯活下来,陆允也不用如此害怕。她有多清楚月拂的细腻心思,就有多害怕她看到那些恶意。
  她一个个将云吞从中间用勺子破开,滚烫的热气朝上升腾消失不见。她进厨房已经十分钟了,煮云吞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她又给月拂接了杯温水,才把食物端出去。
  她站在厨房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轻松些,“想在哪吃?”
  月拂靠在沙发上没打算动,陆允走到客厅,将碟子和杯子放茶几上,她觉得客厅的灯有些暗了,“要不要开灯。”
  月拂轻轻摇头,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柔柔的,“你还有事情瞒着我是吗?和手机有关。”
  陆允朝阳台外深重的夜色看了一眼,月拂聪明到让人感到无奈,她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在旁边坐下,把人抱进怀里,声音里同样是疲惫的温软,“月拂,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问好吗?”
  “好。”
  这是月拂今晚第二次说好。
  先喂了一点温水后,陆允才让她吃东西,月拂嚼的很慢,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幅度也很小,陆允坐旁边就着不太明朗的光线看着她,月拂真的很听话,让她振作,她就肯吃东西,让她不要过问,她就真的没开口。
  吃了一半,也就五个,她没有再吃下一个的动作,陆允把杯子递给她,“饱了?”
  月拂点头,喝完水,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两人盘坐在地毯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会被停职吗?”月拂问。
  陆允拨开垂在她身前的长发,细软轻盈仿若能被任何坏消息压垮,“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结果还没出来。”
  这句话听着不太像是好消息,因为贺祯在救急室的时候自己也不敢乱想,她在脑子里搜寻颈动脉破裂的幸存者,但是没有,因为她看的多数是受害人的尸检报告。
  或许明天,她也能看到贺祯的。大概率会成为自己职业生涯中记得最清楚的一份。
  “巩支队长问我的时候,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她红着眼对陆允说:“我没错,我只是想救贺祯,为什么当警察连救人还要被问责。”
  “要是不是贺祯,我就不用被责问了是吗?”
  陆允同样没办法回答她,只要看到月拂的眼泪,她心里就堵的厉害,该怎么办,月拂该怎样才不会难过。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停职。”陆允捧着月拂清瘦的小脸,笃定道:“相信我。”
  陆允让月拂吃了药,确认人睡着之后,从小房间出来,她很少主动求人,哪怕在她姐被家暴男纠缠不愿离婚的时候,她也没向谁寻求过帮助。
  她先给章郁打电话,也不管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师父。”
  章郁的声音听着是在睡眠中被吵醒,陆允听到了开灯的响动。
  “是为月拂吧。”章郁睡觉前看到了网上的视频截图,还找老同事了解了情况,对陆允半夜的电话并不感到意外,“我看见了,你生气归生气,老吴的面子你多少是要给的,这个年纪了还管不住脾气。”
  章郁叹了一口气,“你不用担心,只要网上热度下去,月拂不会有什么事。她行为第一目的是救人,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人,况且歹徒没死,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陆允挂断电话,毫无睡意坐在沙发上想还有谁能上网发声,然后她想起了方菁菁,没记错的话她入职了本市最大的传媒公司,于是解锁手机准备联系方菁菁。
  方菁菁不同于章郁,不好打电话大半夜打扰,她发过去简单的问候,询问她睡了没有,等待对方回复。
  翻列表的时候,她看到林煦的头像右上角显示的小红点。陆允退出页面回到列表,点开扫了一眼,信息是十点多发的,开头第一条:【卧槽,视频里那个真是月拂】
  【你们市局通报怎么还没出来】
  【月拂本人知道了吗】
  【无良媒体用这种标题博眼球,良心喂了狗是吧】
  【你等着我让我老婆用钞能力去收拾他们】
  陆允不知道林煦说的钞能力有多厉害,但她再次输入词条,下午第一家发出视频的新闻已经把原文删掉了,在宣传部门的公告还没发出来之前。
  方菁菁也没睡,还在赶稿,准备在明天流量高峰期吧文章发出去,陆允联系她的时候刚好停下来。
  她回复陆允:【方便电话吗?】
  陆允走到阳台关上门,给方菁菁打电话,作为新闻专业的博士,方菁菁懂得如何操控舆论,她求证了一些民众不知道的信息,准备加到明天的文章中。
  最后她说:“陆队长,这是我工作以来争取到的第一篇撰稿,如果我能帮月警官一点,也算回报她给我的拥抱,她是个很好的人,也是好警察。同样作为新闻人,那些只转发不求证的同行,我只能说现在网络上的人都懒,懒得去了解真相,这些群体很好操控,我审稿的时候也会利用这种懒惰,同时这种恶意是有时限的,都不用等到下一个热度出来,他们手机一关也就忘了。”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帮我转告月警官,不必在意网上的言论,在网上散播恶意的人,大多是现实中的矮子,他们不在乎真相,只是为了在糟糕的世界留下糟糕的印记而已。”
  陆允拿着手机,眼前是寒凉的深夜,但她觉得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没有糟糕到令人绝望的地步,她说:“谢谢你,我为月拂向你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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