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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果然可怕,目之所及全是月拂留下来的影子,陆允不想被留在回忆里,准备下班回宿舍,刚关灯,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见面啦[菜狗]
222
第222章
◎左思思◎
月拂套上外套匆匆上车,奚禾递给她一个口罩,“方陵市局一大队过去了。”
“哦。”月拂拿过口罩,没有带上,“你不戴?”
“我在车里等你。”
“那你不用亲自过去,我把情况转述给你也一样。”
奚禾浅浅一笑,“文朔也在,我怕你动手。”
“我要是动手,你在车里拦得住?”
奚禾笑说:“旁观也不错。”
月拂把目光别到车窗外。方陵一大队,陆允也会在,她还没做好准备。
陆允站在旧民宅内,地板,沙发,壁橱,天花板,血喷的到处都是。现勘的闪光灯向小区域核爆一下下在眼前炸开,蒋厉躺在稀碎的茶几上,身上落满的碎玻璃和着血,比市面上最浓郁的红宝石还要妖冶。
蒋厉死了,血液还很新鲜,三十来平的客厅充斥着粘稠的血腥味。报警的左思思裹着毯子光脚缩在角落里,脸上手上沾着血,抖个不停。
左思思主动报案,蒋厉意图强行发生关系,她不肯,两人发生激烈冲突,她在情急之下逃到厨房,先是捅伤蒋厉腹部,彻底激怒了蒋厉,她被拖到客厅挨了两巴掌,反抗时她拿过桌上的水果刀,划开了蒋厉的脖子,血喷了她一脸。
踉跄间蒋厉倒下,砸碎玻璃茶几。
陆允听着派出所民警的笔录,连连蹙眉。
现在是凌晨,外面气温零下5度,屋子里开了空调制热,在一个没有地暖的城市,空调打到三十度也没热到能光着腿的地步,当然,如果两人体质特殊不怕冷的话。
谢尧带着文朔进来,两人穿着鞋套来到陆允旁边,谢尧开口就是叹气:“蒋厉死透了。”
文朔看向角落的左思思,“把人带回去。”
陆允眼神抬过去,“文组长要把人带哪去?”
“蒋厉的案子我们接管了。”文朔宣布道,语气像极了独裁君主发号施令。
难怪月拂不待见她,陆允同样,“蒋厉是非法组织代孕的主要嫌疑人,这案子一直是我们重案支队在查,文组长直接到现场把人带走不合适。烦请出事合规的手续!”
文朔面上波澜不惊,“现在主要嫌疑人死了,陆队长还在这里要手续,程序不是这样遵守的。”
陆允完全没把他当回事,能被月拂过肩摔掼地上的人,装什么大尾巴狼,“程序是上下级之间要共同遵守的原则,如果官大一级就能无视程序的存在,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文组长无视程序章程,执法办案全凭你个人决断。”
说完,文朔的脸色相当不好看,现场的其他人纷纷噤声,暗自又给陆允竖大拇指。
陆允的脾气向来冲,别说什么领导的领导了,在她执行任务的铁血军旅生涯中,一切行为准则必须合法合规,逾矩不得。
谢尧夹在中间,两边都想帮,两边都帮不了,焦灼之际,月拂的出现打破了紧张修罗场氛围,谢尧一看救星来了,忙不迭要把人拉进来,你们再怎么呛也呛不过月拂。
陆允没料到她们的见面会在凶案现场,实际上陆允没想过和月拂下次见面的场景,连幻想也没有,月拂一身漆黑,如同暗夜里凭空出现的幽灵,带着黑色口罩,漆黑的眼睛望向自己。
“穿鞋套。”陆允对月拂说的第一句话。
“哦。”
月拂穿好鞋套进来,陆允背过了身,看着夏至收集尸体表面的碎玻璃。
谢尧:不是抢人吗?继续啊!
月拂很快了解完现场情况,左思思的眼泪糊开了脸上的血,月拂废了点脑子才认出她。
陆允等着月拂的下一步动作,月拂走到派出所民警旁,找他要了笔录。
她一边看笔录一边用毫无温度的眼睛打量着左思思,看她光着腿,便说:“你有长裤吗?我给你拿过来,大门开着,空调没用。”
“在...房间床上。”左思思抽噎着说。
月拂来到主卧,一套玫粉色珊瑚绒睡衣躺在床上,房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不出通缉逃亡的匆忙,甚至连计生用品都有。
“夏法医,左思思身上拍照取证了吗?”月拂抱着睡衣出来。
“还没有,”夏至把镊子交给苏辉,她是女法医,女当事人的取证她来更合适,“现在拍。”
左思思被拉到一处干净的角落,毛毯脱下来,里面是夏款清凉小吊带。夏至看她血呼滋啦的上半身先是一愣,然后举起相机,“你顺时针转一圈。”
左思思配合录像,夏至要对她身上的痕迹进行取证,月拂和陆允挡在左思思面前配合夏至的工作。
夏至发出的指令,左思思无声配合,弄完之后,月拂才把睡衣给她。
左思思问月拂:“我能洗个澡吗?”
月拂问陆允:“队长,她能洗澡吗?”
陆允问夏至:“取证完了?”
夏至啧了一声,一共就四个人,玩什么击鼓传花,浪费时间,“你们刚才有发生关系吗?”
左思思摇头。
出于保险起见,夏至说:“澡先别洗,身上的血擦一下就行。”
左思思小声说:“有味道。”
“忍一忍。”陆允打开洗手间门,示意她进去。
左思思缓慢挪进洗手间,月拂和陆允双双看着她,陆允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四天前。”左思思扯下挂在衣架上的毛巾,打开水龙头调整水温。
“房子是你找的还是蒋厉找的?”
“是他找到的,我就住进来了。”左思思将毛巾打湿。
“你知道他是通缉犯,为什么不报警?”陆允直截了当的问。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跟着他我能去哪?”左思思用水流哗啦啦冲着手,血污逐渐被冲干净,一双干净细腻的手和胳膊上黑红一片形成诡谲对比。
“为什么之前不反抗,要等到今天?”
左思思通过镜子看着陆允,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不想,没有其它理由。”
陆允不能反驳,违背女性意愿强行发生关系,无论双方是什么关系,都构成了□□罪,左思思要反抗,结果反杀,逻辑上很合理。
“小西,是哪来的?”陆允问了和当前场景无关的话题。小西是左思思走前托付给邻居的孩子,三岁不到。
“是蒋厉让我带的。”左思思把毛巾拧至半干,看向月拂:“你能帮我擦一下后背吗?我够不到。”
陆允没让月拂动手,她率先接过毛巾,撩开左思思乌黑的长发,背上血不多,是从肩膀上流下来的,肩头往下一点被毛毯蹭的没剩下多少,陆允不相信左思思,“和一个通缉犯共处一室,不害怕?”
“有时候他也没那么可怕。”左思思说:“蒋厉对我很好,比我爸妈还好,他不想让我生孩子,就带了个孩子让我养,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陆允哼道:“你信了?”
“他说只要我们能躲过这一阵子,我们只要能逃出去,他在国外有很多钱。”
左思思的家庭谈不上富足,家里两个女孩,她最小,平平无奇的成绩,不平淡的长相,在校早恋,被学校约谈转校,继续早恋,低飞擦边的成绩顺利专科毕业,一毕业就失联,父母找寻无果才报的警。
陆允从她的描述中发现漏洞,“蒋厉没让你生孩子,他的客户又为什么会有你的照片。”
“那是他用来骗客户的,他说客户对外貌有要求就把我照片发过去,只不过我没有移植胚胎,是另一个女的代劳。”
陆允毛巾递还给左思思,剩下让她自己擦,她和月拂一起守在不太宽敞的洗手间门口。
左边是现场取证拍照杂乱的声音,右边是水龙头哗哗流动的水声,陆允看月拂一身便装,问她:“你出勤的装备呢?”
“啊?”月拂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你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我随车过来的。”月拂盯着左思思擦拭手臂,毛巾没拧干,往下低着淡色的血红,这个女人淡定的反常,她今晚可是在房子里刀了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还是喜欢他的男人。
“左思思。”月拂忽然喊她。
左思思停下动作,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她不是先清理脸上的血污,先洗的手,导致她转过脸的时候,月拂心里漏了一拍,直觉这人不简单。
“杀人是什么感觉?”月拂抱着睡衣问她。
“就,那样的感觉...”说着,左思思的双手抖了起来,“他再也伤害不到我的感觉,解脱的感觉。”
“你刚才说蒋厉对你很好。”月拂盯着她的眼睛陈述。
“那是有时候。”
“有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不虐待我的时候。”左思思睁着大眼睛,“可以把门关上吗?”
陆允和月拂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左思思睡裙从上往下坠到地上,在她的腹部,腰部,后腰到臀部由深到浅的各种瘢痕,“蒋厉就是这样折磨我的,除此以外,他对我很好。”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他会对我好,很好很好。”左思思不知道是羞愧难堪还是悔恨,光裸着身体,用手捂住脸呜咽了起来。
等左思思穿好衣服,陆允给她上手铐,月拂问:“你真的难过吗?”
左思思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月拂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左思思,一个人不伤心是表演不了伤心的。”
陆允拉着左思思走出来,“人我要带回市局。”
文朔气定神闲地过来,“月拂,这人交给你了。”
“交给我?”月拂眉心堆起,不悦道:“你干什么去,睡大觉?”
文朔汗颜,凡是月拂在的地方,他的领导光环永远被月拂抹黢黑。
223
第223章
◎专业刑侦人员这点就受不了了?◎
“附近所有监控探头的数据都调回去,私人加装的也调一份,天一亮安排周边地区的群众走访,房子信息查到没有?”陆允一大串指令下来,庄霖来不及应。
“安排安排,在查了。”庄霖没到家半道赶过来,哪有那么高的执行效率。
陆允在楼下看见月拂站在一辆黑车旁边,有个人隐在黑暗中,两人在交谈。月拂一出现,调整好的状态又被打乱了,陆允只觉好笑。
可偏偏人家淡定得不像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工作之外的眼神都懒得赏一个。
庄霖记下要执行的工作安排,边问:“队长,月拂和我们一道回?”
夏至拉着蒋厉的尸体回市局尸检,法医的车子开走了,大家都在忙碌,陆允看向远处,月拂没注意到这边的目光,“我们先回。”
月拂看见陆允钻进车里,旋即车子扬长而去,后车灯狰狞着两个边缘模糊的红色大眼睛,由近到远消失在转角,无影无踪。
“我说的都记下了吗?”奚禾问她。
“记下了,左思思可疑,最好把案子交给文朔。”月拂闷声回答。
“不高兴?”
“没有,我习惯了,反正你们抢功也不是一两回了。”
“......”奚禾:“那就是为陆队长不高兴了。”
月拂沉默。
“月拂,你很清楚。”奚禾说:“这案子要是交给地方,很多东西查不清楚,以陆队长较真的秉性,大概率是引火上身。”
“我知道。”月拂微微耸肩,“我去跟进。”
奚禾见她模样实在憔悴,习惯性拉住她的手,“再坚持坚持,这案子结束,你好好休息。”
月拂抽出手离开,上了市局现勘同事的车。
到市局是夜里两点多,左思思被拷在审讯室,陆允在法医解剖室等一手结果,夏至熟练做完体表的检查,Y字开刀准备检查内脏损伤。
月拂推开门进来,陆允冷淡撇了一眼,夏至因为要录像,旁的多余话也没说。
新风系统吹不散的血腥气,跟随着呼吸一股股冲撞着月拂敏感的嗅觉神经,胃里一阵阵搅着。
两人无话,共同观察夏至的解剖动作,只见她打开血淋淋的腹腔,“腹腔内严重出血,有内脏破裂。”
腹腔的血被清理完,一堆红惨惨的内脏呈现在眼前,月拂僵硬地别开目光。
陆允说:“专业刑侦人员这点就受不了了?”
闻言,月拂把头转回来,硬着头皮看下去。
夏至忍不住拿眼神去瞧两人,中间隔着宽敞一条楚河汉界,月拂没借调之前还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这是,吵架了?
与其研究活人的心肝不如还不如研究死人的,夏至掏出个不足手掌大的器官,接过苏辉递过来的一把尺子,“脾脏有锐器刺伤,长3.4公分,深度达2.1公分,其它内脏未见损伤,腹腔内出血原因为脾脏破裂。”
“诶,陆队,左思思怎么说的来着?”夏至在无影灯下回过头。
“她说蒋厉追到厨房,情急之下她拿刀捅到了蒋厉的肚子,然后蒋厉情绪失控拽着她往客厅沙发,想继续强行发生关系。”
夏至说:“脾脏捅伤还能去沙发上强行发生关系,这位仁兄大概僵尸转世,要么毒虫上脑。”
陆允走到旁边拿起毒理测试试纸端详,“毒理检测结果是阴性。”
夏至:“不是僵尸,不是毒虫,那就是有人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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