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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惧寒流(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5-08-01 08:19:53  作者:逐芒
  “企业高层组织架构直接发内部系统里,幸福城翻新项目的会议尽早安排吧,最迟周三上午我要看到最终方案。”程应晓思索了一会,“周五的饭局帮我应了,我会去的。”
  饭局上的应酬劳心劳力,程应晓自然知道,但在这个行业里,及时获取最新的政策和信息是极为重要的,这种饭局表面上只是几方叙旧,维系关系,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那些不可明言却至关重要的信息往往隐藏在推杯换盏的每一句闲聊里,这可都是为之后一阵子企业经营方向起着关键作用的方向舵。
  他病情恶化后隐退了这么久,之前有点交情的几位领导还能记着他,主动邀请他来,他更不能下人家面子,更何况现在赵天旻还没在业内站稳脚跟,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程氏迟早都要彻底交到他手上,他更要给他好好铺路。
  又是连轴转的一周,程应晓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只有尽量提高工作效率,在余晖来办公室催他之前合上电脑。
  兵荒马乱地过了五个白天,周五下午程应晓总算没办法再拖延,老老实实跟余晖交代了自己晚上要去应酬的事。
  “什么?你要去应酬!”余晖表情很难看,蹙着眉看他,“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那种饭局能吃的了几口,哪怕你今天中午告诉我,我都来得及给你做点吃的垫吧垫吧!”
  “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着急,我有分寸的,嗯?”程应晓看他黑着脸,赶紧劝慰到。“而且小旻也去,有他在,你怕什么。”
  程应晓一边说,一边把出门不得不带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装进公文包里。余晖看出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又软下语气跟他说:“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来个信息,我接你们去,赵哥肯定要喝酒,你一个人弄不住他。”
  “好。”
  饭桌上几位同行交替给领导敬酒,程应晓嘴甜,哄的在场的几位大人物连他滴酒未沾也未见怪。比起会说话,他更会来事,自己喝不了,就让赵天旻敬酒,既不失礼数,也算是给他牵线结识几位领导。
  饭桌上行业里的大事小事都成了谈资,程应晓手起刀落,利落地了断了集团高层站队分裂的事更是话题中的话题。善意的、恶意的打听层出不穷,有人想挑拨离间,有人想偷师学艺,更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程应晓都一一连消带打地应付过去,一顿饭吃下来,可谓是心力交瘁。
  程应晓给余晖发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腰椎一抽一抽地疼。饭局上他不能太显颓态,为了使仪容齐整些,挺着腰杆坐了一整晚。自从余晖带他针灸敷药贴调理过之后,已经很久没这么难受过了。
  还有胃,此时也隐隐有些冰凉发痛。这种饭局上少不了中看不中用的“漂亮菜”,再者说,程应晓现在吃外面的饭心里多少有点没底,干脆假模假式地动了两筷子,此时胃里基本还空着。倒不是说他饿得难受,他没胃口,时长觉得胃里食物都积着,现在倒也没多疼,只是这种疼法,难免给他一种今天晚上要遭罪预感。
  此时看赵天旻的样子已经有点酒劲上头了,程应晓只能暗暗这场饭局尽快结束,祈祷余晖快点来,别再出什么岔子。
  余晖把车停在饭店门口时,程应晓一行人正从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往外走,赵天旻步履有些踉跄,程应晓倒是走得很稳,他果然守信,余晖心里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先把几位领导送上车,又和几位同行告别,程应晓秉着“来了就要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周到地把大家都送走,才撑着赵天旻往车边挪。
  在人前赵天旻还能强撑着掩饰一下醉态,外人走后他总算松懈下来,整个人醉得像滩烂泥,程应晓勉力架着他,像玩两人三足一样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余晖关上车门,快步走到他面前,把赵天旻架起来,半拖半扶地把人扔进后座里。程应晓也慢慢挪了过来,刚才架着赵天旻腰部使了些力,这会儿实在有些吃不上劲。
  他趁余晖没看见,偷偷在后腰揉了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稳步坐进车里。
  赵天旻醉成这样,两人干脆把他抬到自己家,余晖把他撂在客卧床上,大致安顿了一下。
  程应晓已经自己挪到浴室洗澡去了,脱下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下腰椎的状况,有点肿胀,微微发着烫。热水淋在身上,熨贴过每一寸肌肤,身上的疲乏消解了一些。
  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余晖就大喇喇站在门口,半倚着墙等他,见他出来立马问道:“晚上吃饱没?”
  “嗯”,程应晓只是觉得很疲倦,他觉得所有的不适似乎只要睡一觉就会消散,不想再让余晖为他紧张揪心,“我睡了,今天有点累。”
  余晖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就多余问你。”
  他放程应晓回到卧室,自己去厨房端来一碗骨汤小馄饨,“喏,少垫点儿吧,那种饭局能吃几口。”
  程应晓胃里是有点空,但是却没什么食欲,但不吃点东西他害怕又会胃疼,到时候反倒更折腾余晖,于是没有拒绝这碗皮薄馅少的泡泡馄饨。
  馄饨不大,汤里的油花也被撇干净了,味道很不错,程应晓却也只吃了五六个,感觉胃里妥帖了些,就把碗放到一边。
  “不吃了?”
  程应晓点点头。
  “那刷牙睡觉吧。”
  “嗯。”
  余晖三两口解决完他剩下的半碗馄饨,顺手把碗给洗了。再回到卧室时,程应晓已经睡着了,侧身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床头的小夜灯还没来得及关,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程应晓的侧脸,勾勒出清俊的轮廓。余晖默默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差不多睡熟了,才小心地揭开被子,把手探上他的胃袋,能感受到里面轻微的抽动,好再不算太严重,还不到吃药的地步,于是在他怀里塞了个热水袋。
  程应晓应该是累得狠了,任由余晖摆弄都半点儿没醒,余晖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撩起他的睡衣,腰上的旧伤有些肿了,今天在饭店门口接到他时,余晖就看出他腰不舒服,哪怕已经尽力掩饰,走路时也有些不自然,偏偏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余晖给他揉了揉患处,又试图把他蜷着的身子展开,腰部的肌肉稍被拉扯程应晓就疼得闷哼一声,眼睫颤动,很不安稳。
  “好了好了,我轻轻的,蜷着睡一晚上腰怎么受得了。”
  程应晓果然安静下来。
  余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看着熟睡的人,久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起床时程应晓就有点不舒服,平时几分钟就能缓解的低血压迟迟缓不过劲来,稍微坐起一点儿又撑不住倒回床上,眼前黑雾白雾交替,视线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放大,扭曲变形。
  晕……
  眼前的景象跳转得太厉害,程应晓眼眶突突直跳,闭上了眼睛,他咬住舌尖,尽力保持大脑清明,缓慢地思考,这种晕法,这么长时间都没缓过来,难不成低血糖了?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抬手去够床头的蜂蜜水。
  胳膊没有一点力气,手堪堪抬起十来公分,又重重垂落下来,连水杯的边都没摸到。
  刚攒起来的几分力气又被耗尽了。
  余晖在外边隐约听见卧室窸窸窣窣地有动静,里面推开门进来。
  “哥!”
  程应晓伏在床沿上,出了一身虚汗,半阖着眼,紧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不适。
  “是头晕吗?”余晖着急起来,“低血糖了?来,喝点蜂蜜水……”
  余晖还在说话,只是程应晓听不清楚,所有外界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泡沫板,模糊一片。程应晓完全睁不开眼,身体又软又沉,完全靠余晖抱着才能坐稳,清甜的蜂蜜水流入他唇齿间,干裂的嘴唇总算得以滋润。
  又靠着余晖缓了一阵,耳边的嗡鸣声才渐渐消失,脑袋也没那么沉了,程应晓勉强睁开眼,大脑重新获得了四肢的掌控权,看来真的是低血糖,他松了一口气。
  “怪我”,余晖懊恼地握着他的手,“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房间里的。”
  程应晓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想太多,然后坐到床边,起身下床。
  余晖不敢大意,一只手扶着他。程应晓刚站直身子,所有意识就突然断线了,眼前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跌软下去……
  “哥!”
 
 
第56章 
  程应晓和余晖并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余晖握住程应晓的手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程应晓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嗯……”
  早上程应晓只晕了一瞬就醒转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余晖凑近的面孔,眼睛里的担忧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程应晓撑着余晖站起来,那股难受劲似乎褪得差不多了,但余晖却放心不下,拽着人来了医院检查。程应晓没抗拒,因为他现在也是真为自己的脆皮身板捏把汗。
  机械的播报音响起,诊室门口回荡着程应晓的名字和就诊室,余晖扶着人推门进去。
  “上午做的检查是吧?”医生戴着一副大口罩,鼻梁上挂着一副厚眼镜片,叫人看不清神情,“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从报告单上看……”
  “什么?医生,您再给他看看,还有两个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说不定……说不定……”余晖说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耳边嗡鸣一片,医生刚才分析的一大堆数值一句没听进去,只剩医生宣告的那句ATG治疗失败,现在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骨髓移植……
  怎么会呢,余晖想不通,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程应晓年少丧母,青年丧父,独自支撑家业,车祸后那么艰难的日子也没想过放弃,强撑着做了ATG治疗,前前后后遭了那么多罪,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竟然就宣告失败了。
  他几乎不敢抬头看程应晓,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不敢面对,在害怕什么呢?害怕看到程应晓隐忍的情绪和强忍的表情吗?他说不清。
  “小伙子,我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但是血检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看,红细胞和血小板都掉得厉害,从数值上看,这期治疗确实没成功,先办住院吧。”医生的视线紧紧盯着检查报告,表情很凝重,皱着眉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也别太失望,ATG的成功率一直不高,骨髓库里也一直在给患者匹配,再等等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余晖机械地点点头,程应晓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两个人都像没缓过神来。
  直到医生按下下一位患者的叫号广播,余晖才扶着程应晓出去。
  又回到这间熟悉的病房,程应晓觉得老天真是爱跟自己开玩笑,和上次不同的是,这间单人病房改成了层流病房,他的免疫力几乎为零,一场小流感就足以让他去鬼门关转上一圈。
  医生宣告ATG治疗失败时,程应晓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烦躁,甚至开始怀疑坚持下去的意义,一个稀有血型的再障患者,匹配到骨髓的概率恐怕低的如同大海捞针,偏偏又还有这一线生机,才让他的痛苦中反复煎熬。
  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强迫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一旁余晖的声音已经有些稳不住了,他和医生说了些什么,程应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好累啊。
  他看出余晖明显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他实在无力去劝慰他了,毕竟自己还能活多久,真的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心绪又莫名陷入纠结,如果他的生命确定进入倒计时的话,他甚至不知道祈求上天给他多一点时间去享受和在乎的人相处的温存,还是让他结束这种折磨,早点解脱,免得拖累别人。
  最终还是余晖先开口了,“哥,别难受,ATG本来就是个缓解的手段,咱们别放弃,我再联系一下国外的专家,看看有没有能匹配得上的骨髓。”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平稳一些,但说着说着,他眼眶就有点儿泛酸了,程应晓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眼眶通红的人,又心疼了,搂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别难受,不哭,嗯?”
  余晖也抬手把他按进怀里,又些哽咽,“没多想,我就是想到……想到你治疗受了那么多罪,竟然就维持了一个多月,我心疼,看你受罪我心疼……”
  赵天旻到医院时,天已经擦黑了,病房里静悄悄的,点滴架上又挂满了药瓶,程应晓已经睡过去了,余晖守在病床前,脸色很难看。
  看见他进来余晖也只把目光挪开了一瞬,然后仍旧一言不发地坐着,似乎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懒得维系。
  原本接到程应晓住院的电话时,赵天旻还没有情况不好的实感,看到余晖这副样子,他也像被当头敲了一棒,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病情还有转机。
  一包药刚输完,护士又进到病房里,在点滴架上加了一个血包,拍打着他手背上的血管,针头刺破皮肤,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他的体内。程应晓昏昏睡着,他血管条件不好,又细又脆,再加上贫血,打针抽血吃了不少苦头,今天还没来得及扎留置针,针头直接扎苍白的皮肤上,因为气血虚弱,手背已经青了一大片。
  赵天旻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压低声音问余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程应晓家客卧,今天又约了合作方,于是给程应晓留了条消息就悄悄离开了,这条消息一直没能等到回复,赵天旻心里莫名有些慌,今天是周末,按道理程应晓应该没有工作安排,而且他从来没有过不回消息的情况。
  他一通电话播过去,忙音。
  等再接到电话,就是余晖告诉他程应晓住院了,让他立马过来一趟。
  “ATG失败了,病情现在很不稳定,今天早晨晕倒了,只能先输血。”一整天了,医生说的话余晖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语气很平和。
  赵天旻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所以说,现在是只有移植一条路了吗?”
  “嗯”,余晖的目光又转向病床上的人,“医生说得很隐晦,病情发展现在一天一个样,如果一直匹配不到合适的供体,恐怕……”余晖不忍再说下去,那个残忍的字眼,只是闪过一瞬就给他心头烙下一块痛疤,让他没有勇气再细想下去。
  赵天旻还是难以接受,“怎么会这么快,之前血常规不是都稳定下来了吗?这才过了多久,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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