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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唇齿总算分开,起伏的呼吸打在彼此心头,显得卧室格外安静。
他俩都只穿着睡衣,隔着衣料描摹着彼此的轮廓,睡衣和睡袍绞在一起,余晖身上越来越灼热滚烫,怀里的人睡衣被扯松,斜斜挂在肩膀上,苍白很皮肤,肩膀微耸,连着锁骨,消瘦得厉害,整个人只余单薄的一片。余晖不忍心看下去,把头埋在他怀里,沉重地呼吸着,他咬住下唇,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程应晓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背,权当做安抚。只是他感受到余晖浴袍之下隐约发生了改变,如同小火炉一样灼烧着他。
好烫……
是了,程应晓回过神来,余晖正是年轻火气重,荷尔蒙爆发的年纪,然而自从他俩和好,几乎就没有过太亲密的举动,仅有的一两次也是浅尝辄止,杯水车薪,程应晓甚至没来得及感受余晖就撒开他冲冷水澡去了,都是因为顾忌着他的身体。
程应晓不忍让他这样得过且过,再怎么说余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正是最有活力的年纪,自己这拼拼凑凑的破烂身体,真是……
“小雨,我们……”
余晖猛然抬起头来,表情很严肃,“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小雨,我认真的。”程应晓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
余晖确实被早上这一番旖旎激出了几分冲动,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擦枪走火,这太冒险,程应晓简直是胡闹。
“小雨,我可以,咱们小心点就可以,没问题的……”
“不行,万一伤到怎么办”,程应晓还没说完就被余晖急切地打断了,“我去洗澡。”
余晖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翻身就要下地。
程应晓伸手拉住他,“小雨,别动,我来。”
余晖一下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程应晓没再开口,只是一把拽住余晖,他生病以来肌力大大下降,手上几乎没什么力气,但余晖还是被他拽倒在床上。
使蛮力程应晓哪里敌得过余晖,只是他一使劲余晖就不敢有动作,怕一拉一扯地伤了他,只好就势躺下。
刚一躺下燕鱼余晖就感受到一摸清凉柔弱的触感,细密如雨点一般,像奶酪一般轻柔丝滑地溜进他的唇齿间,余晖被勾得七魂丢了三魂,不由自主地搂着他的后脑迎合他。
一吻结束,程应晓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在他眼中,面前白色的衣带好似一弯绵延的溪水,水中漂浮着一条葳蕤的茎蔓。他忍不住探手轻点这细流,伸出冰冷白皙的手,握住了一蕊花茎。
余晖被他手掌的温度冰得一激灵,先是一愣,而后被强烈的爽感刺 激得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薄荷味充盈着鼻腔,往大脑窜。从头顶麻到脚趾,他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滚烫的心,到此刻他才真正懂了什么叫人性本就贪得无厌。
他沉沉地呼了几口气着,努力从极致的满足中唤回神智,“好了……”
程应晓充耳不闻,整个人趴在凌乱的浴袍上,手下却一点儿没停。他搅弄着溪水,水流击打过他的掌心,他却不忍搅乱平静的水面动作小心又仔细,开辟一片新的水域时总是一点点试探着。余晖用双肘撑起上半身,正好能看到程应晓泛着薄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
凸起的蝴蝶骨随着力道耸动着,像一对脆弱的翅膀。程应晓体虚,瓷白的肌肤已经隐隐透出汗珠,挂在单薄地脊背上,如同一片碎星子。余晖的视线被紧紧勾住,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已经无法准确感知到时间的流逝,突然,程应晓手下动作一重,余晖只觉得心口一痒,如同一枝花被温柔地采撷,清晨的露水总算顺着花瓣滴落下来。
好温柔,只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他的视线对上程应晓泛着微红的脸庞,这张白玉似的脸真是秀色可餐,他喉头一滚,几乎要按耐不住自己,好想采撷这一朵独属于他的玉兰花……
余晖咬住自己口腔中的嫩肉,疼痛刺 激他压抑住难以抑制的心跳。
他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床,长长呼了几口气,平稳呼吸,然后坐了起来。
程应晓累得够呛,歪倒在床沿上,气还没喘匀,手指还在轻颤着。睡衣的衣扣被蹭开了几粒,被子也卷成一坨堆在一边,他身上余汗未消,就这样蜷成一圈晾着,星星点点的汗珠格外晃眼。
余晖心头一跳,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伸长手臂拽过被子把人卷了,又抽了几张纸巾擦他被弄脏的手,擦他头上的汗。
“太累了,手酸死了……”程应晓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时间太长了,真要命……”
余晖又想逗他,又心疼他累,把人揽进怀里又亲了两口,怀里的身体总算热了起来,只是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舒服吗?”程应晓问他,眼神里冒着狡黠的光。
“舒服,哥,我也让你舒服一下。”说完余晖就把人稳稳放在床上……
第54章
“哎!”程应晓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叫了出来,只是声音低哑,没什么威慑力。
余晖已经开始了动作,程应晓没力气长时间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脱力地躺倒在床,他看不到余晖,但身体的每一寸知觉却都被无限放大,双腿几乎全麻了,一路沿着小腹,如同微弱的电流打过,又痒又麻。
耳边交错的呼吸声敲打着耳膜,他的,还有余晖的,他感受到一滴微热的水滴在他身上,那是余晖的汗珠。
触感持续不断地传向大脑,程应晓只觉得心头的火苗越烧越旺,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他难耐地蜷了蜷脚趾,眼前白光一闪,身体总算松懈下来……
程应晓喘着粗气,来不及喘匀就撑坐起来,“别咽!”
余晖已经眯着眼睛咽了下去,用拇指擦去了嘴角的余渍。
余晖飞快地下床把自己打理干净,给浴缸放满水,回到卧室把程应晓打横抱了起来,放进浴缸里仔仔细细地给人洗澡,程应晓靠在浴缸枕上,闭着眼养神,享受着余晖的洗头放松一条龙服务。
洗完之后程应晓脚都没沾地就被裹着浴巾抱回床上,倒不是他体力下降到走不了路,只是冬天浴室内外温差大,余晖实在害怕他着凉,要是因为这档子事给人冻病了,太得不偿失了,他得后悔死。
“没哪儿难受吧?”在浴室检查了一番,把人放回床上,余晖仍不放心地问。
程应晓嘴里嘟囔着,“人没事,但我手要酸死了”,他瞋视余晖一眼,“你给我按按。”
“得嘞。”
余晖从被子中牵出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手心里使了几分巧劲按揉,直至整个手掌的肌肉都松懈下来,筋络清晰,一双总是冰凉的手也有了几分热乎气。
程应晓舒服得昏昏欲睡,医院一趟算是给他养出一身懒毛病,每天断断续续能眯好几觉,眼看着又要睡着,余晖赶紧拿出片新的药贴给他敷在腰上,又给他睡姿捋顺了,才纵着他又睡过去了。要是让他胡乱一躺,肢体交叠着睡一觉,醒来后腰疼肯定是跑不了的。
看着他睡着了,余晖也没敢出去,隔一会儿就探探他的额头,试试温度。余晖被他发烧烧怕了,现在是一点儿都马虎不得,好在这一觉程应晓睡得还算安稳,没烧起来。
毕竟是元旦,余晖也想给程应晓单调的生活增添点儿惊喜,趁他睡熟了,赶紧把家里布置一番,提前给程应晓买好的礼物也藏在家里各处,等着他挖掘。
余晖一边动手在家里折腾,一边时不时去卧室看看程应晓,时间越久他心里越没底,程应晓很久没有过这种体验了,别猛然来一遭,真给人累坏了。眼看着午饭点儿都过了,程应晓还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余晖心里急得直抓,后怕得很。自己怎么就这么禁不住诱惑,真陷在程应晓的温柔乡里,和他胡闹了一通,要是再来一次,打死他都不敢冒这个险了。
“别睡了哥,起来吃饭。”余晖总算忍不住,蹲在床边喊他起床。
程应晓揉着惺忪的眼,早上没吃早饭又进行了体力劳动,这会儿已经是晕晕乎乎的,坐起来三摇两晃的。
余晖赶紧把人扶稳了,“别急别急,先喝口蜂蜜水缓缓,低血糖了吧。”
液体吸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程应晓眼前就清明起来,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种想吃东西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揉了揉平坦的腹部问道:“中午吃什么?”
“你前两天说想吃的。”
程应晓对食物常常是三分钟热度,早把自己说过想吃什么忘在脑后了,从卧室晃荡到餐桌前,看到桌上准备好的物事才回过神来。
“铜锅涮肉!”
看到他兴奋的样子,余晖满意得很,“是啊,你不是说想吃,我刚才叫的闪送,买了个铜锅,里里外外刷了好多遍,卫生质量保证达标。”
两个人隔着铜锅腾腾的热气,一边涮肉一边闲聊。程应晓只觉得心里被软软地填满了,如果说之前他给余晖的定位是爱人,如今他已经很明了,自己已经把他放进了家人的行列。
下午两点,一辆奔驰停在医院对面,过了一会儿,车窗被轻轻敲击了两下。
赵天旻降下车窗,“来了?快上车。”
张悦茹绕到副驾驶,钻进车里,摘下口罩,接下围巾。赵天旻这才看到她的脸色,一脸疲态,眼下的乌青很浓重,一看就知道一宿没睡觉。
“怎么着,看上去忙了一晚上啊,那咱还去吗?要不我直接送你回家吧。”余晖手扶着方向盘,歪过头问她。
张悦茹原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听了这话立马精神了,“去!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那走,路上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张悦茹拉过安全带,头一歪就要睡着了。
程应晓出院后他们四个人聚了一次餐,越相处赵天旻越觉得和张悦茹很合拍,于是隔三差五地和她在微信上聊天,暗自了解她的喜好。
终于在前几天,张悦茹在聊天时无意中表示自己很喜欢逛画展,赵天旻在某个深夜把她的微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终于看到了她转发的最喜欢的画家的微博。
他默默记在心里,偷偷查了这位画家的日程,总算在一片围追堵截中抢到了临市画展的票。
他在微信上装作不经意地问,“后天有没有时间,朋友送了我两张Mr.LING画展的票,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逛逛?”
张悦茹震惊地一连发了十几个感叹号,“这票可难抢了,你朋友抢到居然舍得送你,真的假的!”
赵天旻对她强烈的反应很满意,隔着屏幕偷笑,“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不过后天我下夜班,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好。”
两人在画展逛了一下午,因为是个限 量票的小展,整个馆很清净,动线也好,张悦茹如同老鼠掉进了米缸里,逛的如痴如醉,直到闭馆才恋恋不舍地出来。
连轴转的疲惫感已经在极度的兴奋中被遗忘了,张悦茹笑得很甜,对赵天旻说:“感谢赵总请我看展,为了表示感谢,让我请你吃饭吧。”
赵天旻听到这话心里暗爽,面上却不显,“说了多少次了,别叫赵总,太别扭了。”
张悦茹在大众点评上找了一家排行很靠前的烤肉店,美其名曰辛苦了一周,只有优质蛋白能拯救她半死不活的肉体。
赵天旻平时在外面吃饭多半是应酬,其实吃烤肉火锅这类他真正爱吃的东西的机会并不多,于是欣然答应。
烤盘上的肉滋滋啦啦地响着,散发出诱人的油脂香,口蘑鲜甜的汁水盈满中心的凹伞,赵天旻一边翻烤,一边问她,“昨天不是夜班吗?怎么今天下午才下班?”
“别提了”,张悦茹苦着一张脸,“今早本来都要交班了,突然有个病人情况不好要抢救,折腾了快俩小时,刚准备下班,又有个病人管子堵了,我又去重新置管,所以才这么晚。”
赵天旻听得眉头紧皱,“医生是真不容易,读书的时候又苦又累,工作之后压力还这么大。”
张悦茹听完笑了,“有你这句话我觉得好受多了,起码让我知道有人是理解医生这个职业的。”
吃完饭赵天旻开车送张悦茹回家,车子刚上高速,张悦茹就睡着了,赵天旻关掉了车载CD,狭小的空间里至于她清浅的呼吸声,到了张悦茹家楼下,赵天旻才有些不舍地叫醒她,看着她进了单元门才调转车头离开了。
三天元旦假期转瞬即逝,四号早晨,余晖忙着把早饭端上餐桌,程应晓在衣帽间丁零当啷地找衣服,“小雨,我那件厚呢子的西服呢!”
余晖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快步走到衣帽间把人给带出来,“你先吃饭,我给你拿。”
程应晓裹着睡衣坐到餐桌前,抓起三明治完成任务似的往嘴里填,没胃口已经是他的常态了,只好拿牛奶顺下去。
余晖把衣服连防尘袋和衣架拿出来,见他已经吃完早饭,便让他去换衣服,自己囫囵吃了早饭,又绕到镜子前帮程应晓系领带。
“都怪你,我说昨天晚上就把衣服找出来,你非缠着我,结果我一不小心睡着了,弄得今天早上这么紧张。”
余晖一边给他翻领子,一边尴尬地笑笑,“怪我怪我,下次保证提前准备,再怎么说我也是总裁助理出身,怎么能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呢。”
程应晓无语地白他一眼,“快走,要迟到了!”
过年前公司还有一波新业务要交接,旧业务要结算,属于比较忙碌的阶段,程应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哪天又会出问题,ATG治疗也要在两个月后才能看出是否成功,这一个月仍旧属于观察期,他想要在身体还撑得住时尽可能把公司的事理顺了,免得丢下一个烂摊子给赵天旻。
一坐到办公室,程应晓就趴在电脑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如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时间更珍贵了。
第55章
“程总,幸福城二期的翻新项目需要您开会审批一下;还有,公司高层以及董事会人员的变动是否直接于公司内部系统告知?另外,这周五省里那边有个饭局,行业里很多人都会去,估计是有些关键信息要传达,您是否去参加呢?”苏韵一大早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向程应晓汇报一周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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