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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留恋的神情。
被身边的付淮槿捕捉到后,垂眸睨向手上的打火机,再开口时声音淡了几分:
“还是你想跟你那些朋友一起走?”
“不想。”席飞摇摇头,“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说不想也不走,继续坐在这家酒馆门口出神。
时不时回头看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时间点每家酒馆外面都会有几个酒鬼,喝得颠三倒四的,怎么催就是不愿意起来。
但他们也不可能一晚上待在这儿。
付淮槿扯过人一条手臂放在自己颈上,刚要拖着他起身,身后就传来一声:
“需要帮忙么?”
付淮槿回头。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门口没有灯,打火机也灭了。
他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
可是在这一声之后,刚被他拉起来的席飞突然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付淮槿!
往前走几步,直愣愣地站在对方面前。
嘴巴一张一合,似是有话要说。
但对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依旧只盯着付淮槿,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后,又加了句:
“要不要帮你叫辆车?”
他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付淮槿还没开口,席飞借着酒劲儿朝他喊了个“不要”。
扭开头,似乎还有些委屈。
他每次醉酒就会对着路过的人这样,无差别性撒酒疯。
付淮槿在他这句话里也看向门口那个男人。
“需要么?”男人像是没听见那句不要,仍然把视线放在付淮槿身上。
付淮槿没有多想,觉得对方只单纯不愿跟一个醉鬼多说话:
“不用,我开了车。”
“好。”
人说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静静地等在旁边。
路过的人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认识。
像是付淮槿要是拖不动席飞,对方随时就能上来帮忙。
付淮槿没跟他多说话,带着旁边的席飞走了。
往前走几步回头瞥眼那道虚影。
远远的,那个男人似乎还正在睨着他,站立在那儿一直没走。
咔哒一声。
空气中,又有谁的打火机被摁开。
停车场里这个点车还不少。
还有的车刚开进来,一堆男男女女从上面一涌而下,看样子也是来喝酒的。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付淮槿问席飞。
席飞摇摇头,看上去酒还没醒。
付淮槿也没再多问,扶着高大的身躯趟进车后边,脱下外套给人当枕头垫底下。
结果刚躺下去的席飞忽然拽住付淮槿的衣领,拉得贴近自己的脸!
一刹那付淮槿都以为人要在车里吻他。
结果席飞只是凑到他耳边,嘴里呼出的全是酒气:
“送我到北亭新城。”
付淮槿一愣,眉头不可置信地皱紧:“你又不回家?”
声音忍不住拔高一度:“那你今天让我来接你做什么??”
席飞没有回答。
只交代完这一句就重新趴下去,头埋在车里柔软的毯子上装死,像刚才那只是一句低低的梦呓。
付淮槿定定看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压根就不该过来。
两手握紧又张开。
先没回车上,只靠着车门,望着不远处的那家酒馆。
抽了今晚的第一支烟。
抽的时候还记得车里人闻不惯烟味,没抽几口就收起来,从口袋里掏了枚口香糖塞嘴里。
北亭新城。
付淮槿刚把车停楼栋门口。
底下站着一个女人,头发高高盘起来,身上单薄的睡衣外披了件外套,刚看到他就向他招手。
是席飞的亲姐姐,席岄,和付淮槿大学是一个社团的,两人算是多年老友。
见人刚下车就快步走过来,轻道:“淮槿,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
付淮槿说完就走到车后边。
车门打开,里面一股子的酒气,席飞已经完全睡着了。
席岄往那看眼,丝毫没有要往里扶人的意思。
抿着唇对上付淮槿,脸色说不太好:
“淮槿,我跟你说句心里话,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
付淮槿顺着她目光也往车里看,没作声。
席岄特别无奈:“你看看你,当医生的,一天天的工作这么累,好不容易能休息会还得都耗他身上。”
“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这世上没人比席岄更了解他弟弟。
席飞本身是乐队主唱,优秀是优秀,身边追他的人无数,但爱玩也是真的,前些年身边的人就没断过。
而付淮槿是他们江大那年的红人。
就连他们这些学艺术的,都知道医学院里出了个付淮槿。
保研刚上来就连发三篇核心,讨论在麻醉过程中心肌耗氧高和心率慢之间的平衡点,跟着院长申报到两项自然学基金。
最重要的是他还长得好,就连他们那届的辅导员,在人毕业那天都隐晦地表示过好感。
但就是这么个人,偏偏遇上他弟这个浪子。
付淮槿先是往车里看眼。
再看向旁边的席岄,没正面回答她的,问了个别的:
“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停几秒又道:“除了我。”
席岄一愣:“这我还真没听他提起过,他那些事平常也不告诉我......怎么了?”
“没。”付淮槿摇摇头,看眼睡死在他车上的人。
拍了下席岄的手臂:“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你那儿灯亮了再走。”
席岄抬头瞪了他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但这么多年,她同样也了解自己这老友。
性子跟她弟弟一样倔,真不到最后是想不明白的。
“行吧。”席岄叹口气,把自己耳边的碎发往后扯扯,走到车边上,一脚踹上她弟弟那条大腿:
“出来,自己走!”
“别指望老娘进来扶你!”
席飞身体抖抖,睁眼以后恍惚地看向两人。
抹了把脸,摇摇晃晃从车里下来。
下车的席飞还醉着在,路过付淮槿的时候扭头看他,不冷不热的一句:
“你晚上去我那儿睡。”
只简单交代这一句,继续跟着他姐姐往门洞里走。
付淮槿没接他这个。
靠在自己车旁边,低着头,要是有人路过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有伴儿了。
付淮槿想起今晚他说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哪来的伴儿啊......
付淮槿今晚是绝对不会回席飞那儿的。
这点自尊他还是有。
开车回他自己屋里的时候,付淮槿不止一次想起刚才他提出的问题。
其实只要席飞告诉他,要分手,他就能够毫无芥蒂地离开。
现在之所以跟他耗着,除了舍不得两人在一起的这三年,更多其实是心底那点不甘心。
一个人就是这样,付出了就想得到回报,同等的得不到,即便是不对等的也想尽力争取争取,争取不到就耗那儿了。
耗在那里反正是个盼头,起码不是完全看不到希望。
付淮槿把车开回自己家。
他的房子没有席飞的大,但好歹也有九十多平,住他一个人完全够了。
只是有些空。
他的好多东西都还放在席飞家。
“累......”
付淮槿坐在沙发上往后靠靠,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以后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上。
躺倒在床上。
明明很困但心里装的事,睡不着,也不想干别的。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实验室放假,或者好不容易的周末双休,他基本都是待在家补觉。
要不就是去他哥嫂的果园里散步。
像个老人家,想玩但不会玩,生活里也没什么乐趣,所以才会第一眼就被玩吉他的席飞吸引。
在席飞跟他表白的时候很快就答应了。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头半年还好,席飞经常拉他去看各种演唱会,跟他一起去看望他还在病中的哥哥,在他最累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可到了后来,席飞逐渐开始不给他发消息,到后面电话也不接,问就是在外边玩,喝得不省人事再让他来接。
每次接回来直接倒头就睡,两人有时候连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都很少。
所以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那些所谓的面子、不甘心,真有这么重要么。
付淮槿靠着电脑里慢悠悠的综艺节目催眠,好不容易等到困意上来以后立马阖眼。
等真的睡着以后已经是凌晨三点。
第二天七点半的医院交班。
付淮槿提前四十分钟就得起来。
从昨天下了手术到现在,他满打满算只休息不到四小时。
起床以后。
洗了把冷水脸,收拾好就又要准备出发。
刚到楼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付淮槿坐进车里,扯了下自己的衬衣领子,摁下免提:
“您好,哪位?”
那边先是顿几秒,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尾音带了点哑:
“请问是付淮槿,付先生么。”
付淮槿听到先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却又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我是。”
“哦,付先生,您的钱包落在我们酒馆了,今天上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们刚发现。”
付淮槿一怔。
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往他这车后边扒拉,还把昨天的外套扯过来拎手里,用力抖两下——
确定没摸到以后赶紧对着这边:
“应该是的,不过我现在要去上班,可以先放在您那边吗,等我下了班再过来拿。”
“可以是可以。”男人先应下,接着又说:
“但是我看钱包里边还有你的ID卡和工作牌,没有这些在医院里是不是还挺麻烦的?”
付淮槿皱皱眉。
他不喜欢别人翻他的钱包,但也知道这是必须的,要是不这样对方也完全联系不上他。
“那我现在过来拿吧,麻烦您在那稍等我一下,我大概有十几分钟......”
结果对面似是早有准备,没等他说完就被打断:
“别过来了。”
“我给你送过去。”
第3章
付淮槿下意识就要拒绝。
滴滴——
紧贴他车后边是另一辆车,车主从主驾窗户那儿冒出个头:
“帅哥,你车往前开点行么,在这堵着车倒不进去!”
付淮槿立刻回神。
挂挡把车出去,等他再拿出手机的时候对面已经挂了。
再打过去人也没接。
早上这个点刚好是堵车高峰期,付淮槿原本想先去酒馆,又担心等自己把车开过去,对方也刚好到了他们医院,双方就这么错过。
只好先按照人说的把车开到医院。
三江医院门口。
付淮槿越往这开速度压得越慢,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往窗户外边看。
一大早医院门口就有进进出出的人。
付淮槿很快就看到保安亭底下,斜靠在大理石柱上的一个男人。
高大挺拔,宽阔的肩膀底下腰往内收,是很有力量感的身躯,小臂上包裹着的肌肉线条,即便隔了那么远仍然能注意到。
付淮槿事先把自己的车牌号发过去。
对方应该是也注意到他了,脸上带着薄笑,走过来的时候提提手里的东西。
这动作有些眼熟,付淮槿愣了下。
他见过。
对方昨晚在酒馆里也像现在这样,朝他抬了抬酒杯。
当时付淮槿还以为人跟他一样,一个人坐在酒馆里也是来等人的。
“你......”付淮槿顺着窗户缝往外看。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把车窗完全打开,从他手里把钱包接过来就可以。
付淮槿却没这样做,对着人往前边医院里指了下:
“我先进去停个车,一会出来。”
男人看了他会,微微颔首:“好,我等你。”
付淮槿先把车停进医院,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对方也跟进来,正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似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注视着他停车。
付淮槿立刻下去,走到他面前。
男人把手里的钱包递过来:“付医生很能干,这么年轻就是主治了。”
付淮槿知道人是看了他的工牌,但对方一大早给他把东西送医院,心里那点计较也冲淡几分。
“我都三十多了,这个年纪升主治很正常。”
“三十二而已,就冒了个头,要说多也没多多少。”
付淮槿刚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年龄,男人就又开了口:
“你身份证上有。”
付淮槿:“......”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他语气淡了些,接过钱包之后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抬眼问他:
“你吃过了没?”
“还没有。”
付淮槿点点头:“好,那走吧,你帮我送钱包,我请你吃早饭。”
这是他过来路上就想好的。
本来落下钱包就是自己的问题,别人给送过来,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发人走。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只停留在付淮槿脸上,从他白皙的额头一直落到他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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