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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席飞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生怕付淮槿再走了。
把人扯回沙发上,在他怀里塞了一大堆自己私藏的零食饮料,又帮他把电视重新开开。
等到里边电影重新开始播了才放心地离开。
但没过多久,付淮槿自己就把电视关了。
把桌上的盘子和碗拿到厨房洗碗机,去浴室里简单洗了个澡,漱口,重新走到席飞的卧室躺下。
这里除了席飞的东西,还有不少是他的。
每次来也都是像今晚这样,被对方硬留下来。
付淮槿有些认床,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只睡了四个小时。
实在是困得不行。
就算心里埋怨席飞,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也都被这股疲倦压的计较不出来。
没多久就睡过去。
因为要惦记着晚上席飞还得回来,这一觉付淮槿睡得并不沉。
枕头底下,他的手机震两震就把他给震醒。
摁下接通以后对那边:
“怎么了?”
对面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少数几个到现在跟他还有联系的人,“你干嘛呢?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我。”
“刚醒。”
付淮槿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睡着一会整个人精神多了:
“你下班了?”
“我今天就没上班啊,好容易轮休一天,跟几个朋友出来玩,正往家走呢。”
付淮槿:“那要不要过来约个夜宵?”
他其实没晚上吃东西的习惯,但晚上那顿饭他没吃几口,现在也是真有点饿。
对面那边沉默几秒,冲人:
“你看到我发给你的视频么?”
“什么视频?”
“你......还没看啊,那你先看看吧,看完再说出来是吃饭还是喝酒,我都奉陪。”
他语气有点奇怪。
付淮槿没再多问,挂了电话以后打开和于洋的微信。
于洋发来的视频有两段。
第一段里有很多人,围成个圈多是在起哄,酒喷得到处都是。
另一段里,临出门前才对他说“爱你”的男朋友,正手捧鲜花,跟另一个男人深情告白。
那情深义重的,像是等了对方多年。
视频刚好停在他说出“我一直很想你”几个字上。
而被席飞表白的那个,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付淮槿也认识。
是今天给他送钱包过来的人,他还请对方吃了碗鸡汤小馄饨。
顿觉呼吸一滞!
难怪……
昨天晚上席飞喝成那样。
整个酒馆没一个酒保上来扶,倒是贺骥一个大老板出来帮他们叫车!
现在人表白早不玩突然袭击那一套了,气氛烘托到这个份上,不可能任何前兆都没有
这样席飞当时看向对方的异常反应也能联系上。
原来他们早就有联系,甚至有可能在这个表白之前就已经暗通款曲。
“恶心......”
视频后面付淮槿没再往下看,捏着手机的五指微微发抖。
天旋地转。
灼烧感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没忍住,把他胃里烧了一晚的东西全吐了!
吐出来的根本不适合他的饭菜,还有这三年里自己捧出去,却不被人当回事的全部心力!
嗓子火辣辣的,像被放在火上面烤。
这一刻付淮槿像是被灌了两瓶风油精进太阳穴,醍醐灌顶,什么都想明白了。
覆水难收。
一个爱玩的浪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收心。
什么爱你,离不开,只是挂在这人嘴边的一句笑料,其实什么都不算。
不过这样也好。
当头一棒砸下来,他也能松口气了。
[付淮槿:我没事。]
[付淮槿: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于洋在那边正在输入半天,好不容易发来一句。
[洋芋:这视频其实是我同事发朋友圈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洋芋:别都往坏处想,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视频拍错位了还是?等人回来你再好好审审。]
自己的好友对他们俩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学医出来的都忙,付淮槿平常也极少在他面前提。
但现在看来,真的假的,实的虚的,是认真还是闹着玩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付淮槿之前愿意把决定权交给席飞。
是因为要是他下的决心,这个手就已经是分定了。
交给对方,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付淮槿:分手吧。]
这回他再没犹豫,输进去以后接着把人表白的两段视频也一块发过去。
付淮槿把手机扔桌上,收拾这个房间里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只要是被席飞碰过的水杯、翻过几页的书、穿过的付淮槿自己的衬衫,都被他清理在一个空了的快递盒。
预备一会拿到楼底下扔了。
只是在他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时,眼前一片模糊
摸一把,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泪水。
没用啊。
这么大人了,居然被一个小八岁的人弄成这样。
付淮槿用力抹了把脸,先是坐在原地没动。
维持这个姿势近十分钟,继续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打包,有条不紊地放进底下行李箱。
嗡嗡——
手机响了。
付淮槿知道这时候席飞肯定顾不上他,多半是于洋还是其他人。
可没想到却是贺骥。
[付医生方便见一面么?]
付淮槿对这家酒馆印象不错,从医院出来后特意存了人手机号。
他们这个时候十有八九应该已经在一块了吧,付淮槿想。
那怎么这个时候找上来?
是碰巧么?还是已经在一起了,特意来通知他一声?
让他赶紧搬走。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付淮槿都释怀了。
这个叫贺骥的,看着比他还虚长几岁,到最后还不是着了这毛孩子的道。
他反反复复看了这条消息几遍,先是进微信,拉黑一直没回复他的席飞。
顺便把贺老板的手机号一起屏蔽掉。
第5章
付淮槿自诩不是一个会因为情绪影响工作的人。
他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影响。
只是没想到几天以后,他接手的第三台手术就碰上一个高龄高危,患者八十七岁,需要完整切除体内重达二十斤的肿瘤。
他们下午一点开始的手术,一直做到晚上九点钟,中途出现两次大出血。
外科刘主任亲自操刀,付淮槿静脉推去肾上腺素,快速调整液体供给。
在麻醉医生这儿,需要注射的药物量都是严格依照公式推演,公式复杂,需要根据病人实时情况变化调整,半点药物上的偏差就会危及生命。
可一个决策做出来只几秒钟。
能不毫偏差地做到这一点,在场的人目前也只有付淮槿。
等到肿瘤取出,躯体完全缝合好后,手术室的大家都捏了把汗。
付淮槿原本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护仪上的各个数据,精神高度集中。
等到所有手术结束,他却发现自己腿软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撑了把身后的椅背。
“老大你没事吧?”一直守在旁边的张萌萌赶紧过来扶他。
张萌萌来三江做麻醉的时间不短,规培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付淮槿。
“我没事。”
付淮槿先是借了把她手臂,直接靠在身后的墙上。
手心额上全是汗。
其实要说复杂,更复杂的手术付淮槿也不是没见过,完全不至于搞成这样。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两段视频,情绪受了影响。
他扒了下脸,站稳以后对旁边张萌萌:
“你陪病人去苏醒室,各项情况要记录清楚,等晚一点再跟刘主任一起过去查房。”
“查房......我也要去么?”
付淮槿没仔细跟人解释,“是,这次情况特殊。”
张萌萌立刻应声,对她老大的话深信不疑,想起什么之后提醒:“哦对了老大,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到于师兄了。”
付淮槿跟于洋是昨晚就约好的,听到这个也不奇怪,拍拍她手臂:
“行,辛苦了。”
自己先回了趟办公室。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于洋在里边砸吧嘴,等他进来的时候朝他摇摇手里的纸杯,笑了下道:
“你桌上的咖啡,我看还没开封就给你喝了。”
“味道不错啊,在哪儿买的?”
他们以前住宿舍的时候就互相串东西喝,付淮槿也从不跟他计较,只是看到这个眉头瞬间皱紧:
“哪儿来的咖啡?”
“就你桌上的啊,上面还贴了字条,就这儿......付先生,半糖。”于洋放手里看看,抬头问他:
“不是你点的?”
付淮槿走到桌子旁边,沉默下来。
纸杯的样子他不陌生,因为他几天前才喝过一模一样的。
这时候刚好张萌萌从外边回来,告诉他病人已经醒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看到于洋还挺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师兄好。”
没等后者开口,付淮槿就截过来问她:
“上午有人进过我的办公室?”
“进办公室?怎么可能呀,上午也就我进来拿过资料。”
“那这个是怎么放进来的?”付淮槿指着于洋手里的咖啡。
“是上午我过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一个男的在咱们科室门口,他说他是你朋友,特意给你送过来。”
付淮槿皱眉,“他说是你就信了?”
“啊,可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骗人啊,而且——”
张萌萌没说自己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好看,朝人嘿嘿一笑,“之前在食堂,我看到你们坐一起吃饭了,就没多想。”
付淮槿现在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很复杂,因为那场手术带来的疲倦感又涌上来。
朋友?
他们算哪门子朋友?
深吸口气后朝她摆摆手,“你先去查房吧。”
“行!”
张萌萌抱着手里的几本病例出去了。
她一走付淮槿就坐下来。
往椅子后边靠靠,揉两下眉心。
“怎么了你,这么严肃干嘛。”于洋半靠在他桌子旁边,问他:“还在想你家那位的事?”
付淮槿看上去和平常无异:“他已经不是我家的了。”
“真分了啊。”于洋感叹一声,“分了也好,他那样确实该分,我之前就觉得你俩不是一路人。”
“那你之前还帮他说话?”付淮槿看他。
“还不是担心你吗,就你这性子,害......我也只是看到别人录的视频,具体情况也拿不准。”
付淮槿没接他这个,原本是没什么好不明白的。
但他现在是真有件事想不清楚。
于洋以为他是手术下来太累,禁不住道:“当初你就该跟我一起去药企做研发,虽然也累,但起码没那么大压力。”
付淮槿问他:“咖啡喝完了么?”
于洋低头看眼,“没剩多少。”
付淮槿了然,拿出手机,给被他屏蔽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
[咖啡多少钱,我转给你。]
于洋难得一次见他这样凝重,也跟着严肃起来:
“这谁啊?”
“视频里的另一个男人。”付淮槿说到这顿了下,声音淡下来:
“也有可能是席飞将来的男朋友。”
“男朋友?所以说昨天那个表白是真的了??”
付淮槿看都没看他:“你以为呢?”
“我真以为是闹着玩的!”于洋反射弧绕地球半圈,很快反应过来,“靠,那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啊,故意的吧?!”
于洋说完以后是真挺生气,也不管杯子里的咖啡是不是最后一口。
一扔扔到底下的垃圾桶。
“应该不是。”付淮槿说。
虽然他也曾经这样想过,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都是成年人了,三十大几,谁会故意在这种事上较劲。
何况人一做生意的,整天忙进忙出,犯不着为这种事操心。
可即便人没这个意思,他也不想再跟和席飞有关的人扯上。
这几天付淮槿已经收到席飞无数条短信。
都是对方用不同手机号发来,不停跟他道歉,还说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他可以解释,也根本不是视频里的那样。
他绝对不同意付淮槿单方面分手!
说是这么说,但这几天他从来没真的找过付淮槿,电话也没一个。
估计也是心虚。
于洋从刚才起就在捣鼓自己的手机,捣鼓完以后扯过付淮槿的脖子:
“后面还有手术么?”
“没了,我去换个衣服,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行,那我等你。”于洋点点头。
付淮槿的上午没来得及,衣服还在更衣室没取回来。
其实比起吃东西他现在更想回家洗个澡。
但他那天晚上就说要请人吃宵夜,当时就讲好吃饭的地方随便于洋挑。
外面夜色渐浓。
等车真正开到的时候,付淮槿看着车窗外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你,下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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