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付淮槿不理解他吃个饭怎么还有东西要拿,但也没拦着,说了个好。
结果发现对方也是把车停在他们医院内。
医院车位本来就紧张,尤其是外来车辆,基本超过早上七点就很难再停进来。
付淮槿看着他走到车边上,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这个纸袋他昨晚在酒馆里也见过,上边印着土味酒馆的标签。
“咖啡。”对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半开玩笑道:
“请喝咖啡,付医生能不能别计较我看你身份证的事?”
他这么说付淮槿跟着也一愣,忽然也有些失笑。
本来就没什么计较不计较的,但没多客气,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
“你们酒馆除了不含酒精的果汁,还有咖啡?”
“嗯,我们那儿什么都有。”
对方说着尾音又有一点点上扬。
付淮槿扭头又看了他眼。
五月的江城清晨还有些凉,他旁边的人却只穿着件黑色衬衣,袖口捞至小臂,露出上边的肌肉线条。
不算特别精致的打扮,身上的气质却是硬的。
即便穿成这样,还是挡不住他过于“耀”的长相,让人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侧目,又下意识敬而远之。
太过冲击眼球的外貌,容易误解这个人不好相处。
付淮槿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今天见了却觉得对方比想象中好说话。
看向他时目光还非常......温和。
两人一起往医院里的内部食堂走,早上食堂刚消毒,也是一天内管得最严的时候。
门口的人先看了眼付淮槿。
接着对他旁边,“外来人员需要登记。”
“贺骥。”
贺骥先是报出名字,在桌上的登记册留下自己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
登记完以后付淮槿对他说:
“医院有时候是这样。”
贺骥:“理解。”
两人每个窗口都走一遍,到最后一人一碗鸡汤馄饨。
“你很早就过来了?”坐下来的时候付淮槿问他。
“啊。”贺骥点点头,很真诚的一句:“怕付医生找不到东西着急。”
付淮槿往嘴里喂了个小馄饨,心想,其实没什么好急的。
证件而已,换句话说真要是没了也可以补办。
但他没说出口,也是不想当面驳了这个人的好意。
“一碗馄饨够么?要不要再加点东西?”付淮槿问他。
“不了,一会还要去店里。”
“现在么?”付淮槿惊讶:“你们酒馆......都这么压榨员工?昨天忙到那么晚,今天一大早还得过去?”
付淮槿记得这种地方一般是晚上开业,白天会留给员工补觉。
之前席飞就是这样。
“他们是清闲些,但毕竟酒馆是我的,得多上心。”
说是这么说,贺骥脸上仍挂着闲散随意。
吃馄饨的时候也不急,吃两口往后靠一下,完全看不出来是真在担心。
“你是那儿的老板?”付淮槿更不可思议。
“恩。”贺骥说到这顿一下,朝人看过来,“我不像么?”
原本薄而锋的唇往上微提,像是真再问他的看法。
付淮槿再一次和他对上眼,也注意到他本身浓颜的立体五官下,冒着一点点汗珠的额头。
像是淳淳烈酒,那种接近原生态的,富有野性的脸。
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是挺像的。”
“贺老板。”
贺骥在他这声老板里浅浅地笑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付淮槿越听他的声音越耳熟,问他:
“昨天在酒馆门口,那个说要帮我们叫车的是不是你?”
贺骥没否认,应一声后道:“也挺巧的,酒馆开业第一天就碰到付医生。”
“你们昨天刚开业啊?”
“恩。”
付淮槿想起昨天的事,对着他:“抱歉啊,我朋友他昨天太闹腾了,给你们添麻烦。”
能看出人酒馆就是个讲氛围的清吧。
席飞昨天晚上实在是太闹,还差点吐在人酒馆里。
“那是他的问题。”贺骥抬头看他:
“为什么你要替他道歉?”
付淮槿子在他这句话里怔了下。
刚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只两个字:
小飞。
付淮槿拿起手机,对着坐他对面的贺骥:
“抱歉,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贺骥也注意到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眼角的软意变淡了些,语气倒是和刚才没多大区别:
“没事。”
“你去吧,我一会吃完自己就先走了。”
其实这样最好。
付淮槿想起一会还有的手术,朝他点点头:
“行,那你开车慢点。”
起身。
拿着手机出去。
现在距离七点半还有不到十五分钟,付淮槿刚接起来,对面就是带着质问的口吻:
“你昨天没回我那?”
付淮槿:“我有自己的家。”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一定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对面席飞似乎有些暴躁,听着特别刺耳。
这人每次酒醒以后都这样,付淮槿这么多年本来都已经习惯了,此刻却有些难以接受:
“你自己都不愿意去住的地方,凭什么还要要求我回去?”
席飞在那边没接话。
付淮槿深吸口气:
“小飞,我昨天晚上说得那些话是认真的,你不用装作没听到。”
“我知道你酒量没那么差,不然也不可能在那种时候提出要回你姐家。”
付淮槿最后这句话加重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你还有时间仔细想想,究竟是我要分,还是你要分?”
席飞说的分只是单纯的没去他家住,付淮槿嘴里的却不只这个意思。
这句过后,手机那头先是一声短促的吸气声,很快就软下来:
“淮槿哥......我错了。”
“我昨天喝得太多,脑子不清醒,我......我本来就是要去我姐那儿的,之前就说好了。”
他语气发虚,很快又问他:
“那今天你手术多么?我下午去医院接你。”
付淮槿:“我不一定什么时候能下班。”
“那你还回来吗?”
付淮槿看了眼腕表,快到他交班的时间点,此刻也不想和人多纠缠。
语气跟着也放缓了些:“你在家等我吧。”
挂了电话——
付淮槿原本已经要往外科大楼里走,临走前往身后的食堂里看眼。
他们刚才坐得位置是空的。
手机里多了条短信,是上午那通电话的主人。
也是贺骥。
[我走了,付医生工作之余多注意休息。]
付淮槿给那边简单回复了个“谢。”
叹口气。
心里装了事,紧锁的眉头没能松开。
但等他穿上绿色的手术服,穿梭在各个手术室里,那就又是那个付淮槿。
今天的手术都还比较顺利。
除了其中一个——
女病人的指甲油特别重,上面铺满了钻,测血氧的时候就折腾半天。
怕测出来的不准,让她洗指甲人还各种不愿意,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本来上医院就够受罪了,交了一大堆钱还要扯她手。
付淮槿脾气大多数时候是好的,打麻醉的时候偶尔还会陪人聊聊天。
面对这情况头一回拉下脸,警告对方这里不是她的家,要是不想做手术现在就可以下来,门口还有很多病人在那等着。
这才把人给镇住,红着眼,老老实实地等他打麻醉。
这其实就是个小手术,半个小时就做完了。
今天下班难得一次比平常早。
付淮槿把车开到席飞家楼下,刚进家门就被人扯进怀里。
“淮槿哥!”
席飞每次酒醒以后,都和之前判若两人,很会撒娇,也特别黏人。
餐桌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
顶上的人下巴在付淮槿头上装着圈蹭,是每次都想讨好人的模样:
“我不想分手。”
第4章
付淮槿在这一句里沉默下来。
抬头去瞅他们顶上的天花板,视线微收,注意到肩上人尖尖的耳朵。
深吸口气又叹出来,挠了把他头发:
“都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刚回家就开始准备了。”
席飞一脸邀功的样子,两只手拉着付淮槿的腕子,把人扯着一块去洗手。
再带到餐桌旁边。
桌上的菜全都是红艳艳,每道远远一看就知道放了不少辣,就连那道糖醋排骨里都搁了一勺花椒。
付淮槿坐在桌边,原本软化了的心又一点点僵硬。
先是静静坐着,后来从桌上拿起筷子,对旁边:“辛苦了。”
“吃吧。”
“嗳,好嘞!”席飞朝人咧开嘴笑一下,紧挨人坐着。
吃饭的时候一直问他还生不生气。
头抵在他肩上来回蹭。
付淮槿往碗里夹了块小番茄,垂着眼睛说:
“你要是以后能少出去玩一些,我也就不用那么操心。”
“那我不去了,我今天就在家里陪你。”席飞说着说着手就不怎么老实,一把扯过身边人的细腰。
勾着人下巴逼人抬头看自己,拇指细细摩挲付淮槿的下唇,声音故意压下来:
“淮槿哥想我怎么陪你?”
席飞轮廓张扬,是那种带着点痞气的小帅哥,像个混血儿,眼窝往里深陷,笑起来的时候轻易就能叫人陷进去。
付淮槿当初也是被他这张脸吸引。
按理说两个成年人,互相看不见摸不着地过了那么久,正是心猿意马,需要纾解的时候。
付淮槿却没了心思。
刚才吃到嘴里的菜太辣了,烧得他胃疼。
压下心里那点难受,付淮槿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一起看个电影吧。”
“只是看电影么,不想做点别的?”
“暂时不了。”
席飞低着头,看到底下人波澜不惊的眼底,好像是此时此刻往里边丢块石头都溅不出半点水花。
坐回去,两手插着放在胸前,嘟囔一声:
“嘁,没劲。”
端起碗,一碗饭吃得特别快,没两下就吃完了。
晚上两人一块窝沙发上看电影。
起初席飞还乖乖待在人身边,一边看电影,一边往自己和对方嘴里喂切好的甜苹果。
但还没看半小时。
席飞接了个电话,转头就回卧室换衣服。
先是对着镜子看,啫喱水给自己做了个造型,还喷了点香水。
背着吉他从屋里出来。
这把吉他常年放在他最大的衣帽间,平常经常用护理油清洁,宝贝的不得了。
付淮槿在他进屋的时候就跟着站起来,靠在门边上看他:
“你又要出去?”
“啊,一熟人过生日,喊我,我不能不给人面子。”
说着扯过付淮槿的下巴:
“今晚不用来接我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付淮槿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见他要走,也从沙发上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走到门口准备换鞋。
前脚刚踏出去的席飞扭过头,拧眉睨他:
“你要去哪?”
付淮槿神色很淡:“我回去了 。”
“回哪去?”
“我自己家。”
“不行。”席飞放下吉他,一个箭步冲回来,把人往里一推,嗓子里像住着一只小兽:
“你哪都不能去!”
“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没什么意思。”付淮槿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这里也不是我家。”
席飞在他这受伤的眼神里怔了怔。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就是不想让这个人从他家里出去。
先是还想跟人杠,却也知道真到那个份上也杠不赢。
付淮槿并非所有时候都是软柿子,他现在也没法留下来看着他。
只能好言好语地把人扯怀里:
“淮槿哥,你别走,我不想你走,我想一回家就看到你,真的,只有你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席飞混账是真混账,撒起娇来又是真的让人难以招架:
“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你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一直都爱你。”
付淮槿先是没说话,后来在他那句“爱你”里顿了两秒。
像是一股极小的电流从心间划过。
原本要做什么的都不记得,身体也忘了要挣。
到后来只剩下叹气,抬手捏了把这个人的后颈,对着拍了两下:
“你去吧,十一点之前回来。”
又说:“要是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3/55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