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萌萌已经唱累了。
坐在他们吧台底下,一口口地接着喝酒,喝到一半手提在半空中,在空中跟着后面的吉他声一起打节奏。
今天算是他们三院医生的专场,贺老板早就已经把整个酒馆一楼都腾出来给他们。
“没事儿,难得这样一次,闹就闹吧。”贺骥说。
刚才酒馆里贺老板一天都没来。
现在人来了,付淮槿都忘了要给一帮同事拿冰块的事。
凑近点问他:“边北今天唱的怎么样?”
贺老板一瞥:“你还挺关心他?”
付淮槿笑了瞬,对他:“......就问问”
“差不多了,等他的实体EP做出来我就拿过来给你。”贺骥说。
说着从旁边拿了杯装有柠檬的小壶。
给人倒了满满一杯。
付淮槿先说了个“好呀”,想起什么之后又赶紧改口:“就这样给我行么?找时间我还是请他们出来吃个饭吧。”
“不需要。”
贺骥从后面拖了下他的背,把人往吧台前边凑近些,笑了下道:
“你只需要跟我好好坐在这里吃饭就可以。”
付淮槿心里知道他家贺老板,表面大咧咧,实际小心眼,要换做平时付医生绝对要说叨两句。
但他现在恋爱谈得上头,
也愿意顺着人,没再说什么。
来酒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前边吧台上,能把面前调酒师的流程看得很清楚。
中途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从前边拿了个什么东西又转回去。
付淮槿发现那个人看着眼熟。
“那后面,是你们这儿的后厨么?”付淮槿问他。
“是。”贺骥问,“怎么了?”
“没,就刚刚好像看到个熟人。”
他话音刚落,刚才带着白色厨师帽的大爷就又绕回来,说是临时有事要走,问前面几个年轻人谁能暂时替一下他,把装着汽水肉的小盅一个个收起来。
黑子刚搬完货回来,听他这么说立刻喊了声,“郭伯”,很快就接着进去了。
付淮槿远远看到了,也惊讶,从吧台上跳下去:
“郭伯?”
对方听到他这么喊了,回头看到付淮槿。
还没认出来,后来拿下老花镜,看了挺久的,又走上前:
“哎......你是那个,当年江大的那个学生......”
“那时候天天中午来我家吃肉饼的那个?”
“对。”付淮槿看到他也很惊讶,先去瞥旁边的贺老板,又重新看向他,
“这边的汽水肉都是您做的?那江大那边......”
“那边归我儿子管!”郭伯嘿嘿一笑。
付淮槿:“那您这是......?”
“现在我就专门跟着贺老板,他给的工资高,店里环境还好,连厨房里头都装了空调!”郭伯说到这看眼贺骥,笑出来:
“比我们那条件好多了!”
郭伯在这说叨一阵,想起自己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临了让付淮槿以后要是没事都来这边吃,味道反正都一样的。
等人一走。
付淮槿忍不住对着贺骥瞅,瞅到对方一杯酒都喝完了。
“我怎么感觉,你把我身边出现过的人都笼到你那边去了。”
“有么?”贺骥没看他,“郭老是他儿子推荐过来的,之前我们在新城那边开酒馆,他儿子就经常过来喝酒。”
“真的假的?”付淮槿不太信他。
贺骥这回真顿了一下,拖着下巴,挑眉朝他看过来:
“要是是假的,付医生还要我么?”
付淮槿还没说话。
半醉半醒的张萌萌从远处飘过来,两只手一撑前边的吧台,对着贺老板:
“老板,过年这边开门么?”
“不开,过年休息。”贺骥说。
“啊......怎么这样啊,我还想着过年那几天家里吵,到时候过来......嗝......复习呢。”
但她这醉醺醺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来复习。
付淮槿说她:“你中期考不是过了么?还要复习什么?”
“看论文啊,我也想像老大你一样,发sci......这说出去多牛逼啊。”张萌萌说着脑袋就倒在桌上。
倒一会又坐起来,跟醒神一样:“那啥时候开门呢?”
贺骥:“大年初七。”
“行!”张萌萌说着。
很快就一下又蹦起来,扯着旁边几个医生一块去前边唱歌了。
大伙闹到转钟才走。
他们科室氛围好,大伙经常一块吃饭约酒。
但其实这也是医生们第一次喝的这么开怀,之前都是大圆桌,谁端起杯子都说些场面话,说完互相敬酒。
不会像现在这样,喝得颠三倒四的。
付淮槿刚把他们这几个男同事送上车,贺骥就走到他边上:
“可以走了么?”
“暂时还不行,剩下几个女同事我叫车送一下他们。”付淮槿道。
“那你在这边等一会。”贺骥说。
贺老板让他等,付淮槿就以为人是给他们叫代驾去了,结果没想到人自己把车开到酒馆门口。
付淮槿一看到就乐出来。
上去以后问他:“贺老板亲自送我们么?”
“我又没喝酒。”贺骥瞥了他一眼。
等到把车开出去。
两边的路上灯光闪烁。
付医生坐在副驾上,趁着没人看见,底下的手被负责开车的人勾在一起。
张萌萌和另外两个女孩在后边都快睡死了。
期间张萌萌醒过来一次,眉头皱得很紧,脸色发青,坐起来一点以后又倒下去。
付淮槿往后看了眼,立马提醒道:“想吐就说。”
“想......”他这个徒弟老实道。
贺骥就把车停在路边。
付淮槿扶着人下去,张萌萌一下车就yue了。
蹲在路边,把一晚上喝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付淮槿在旁边帮她拍背,边拍边说:
“都跟你说了别喝这么多。”
张萌萌使劲摇摇头,先是蹲着,后来撑着他的手站起来。
因为刚才这一下酒醒了一大半,对着付淮槿:
“我高兴嘛......”
这时候贺骥也回来了,一身黑色大衣长到脚踝,手里拿着几瓶蜂蜜水。
张萌萌一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贺老板?”
“你送我们回家啊?”
“恩。”贺骥应一声,没多解释,把手里的蜂蜜水递给她,“送完你们我们也要回家了。”
一个你们,一个我们。
合理的话里藏匿着隐蔽的暧昧。
付淮槿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的时候就要从他手里再拿一瓶蜂蜜自己喝,被贺老板拒绝:
“这个有点冷。”
“回去给你煮热的喝。”
付淮槿:“......喔。”
紧挨着他的张萌萌:“......”
合着她就可以喝冷的是吧!
心里一下就觉得贺老板不帅了。
但不帅其实是假话。
张萌萌觉得付淮槿已经是她见过男人颜值里边的天花板,可眼前这个,简直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精致中难掩野性,举手投足又带着随意的感觉,没什么逼感,却莫名让人觉得和一般人不一样。
这要是放在他们原来的学校,估计至少有一半的女生都不想上课了。
天天蹲帅哥。
“可以走了么?”付淮槿问她。
“噢......我还想再去趟厕所。”张萌萌小心翼翼地放好蜂蜜水,对他说。
付淮槿点点头:“那家便利店旁边就有,我们就站在下边等你。”
“行!”
张萌萌说完以后立刻去了。
四周黑漆漆的。
但这里的厕所比想象中好找,张萌萌拿水洗了把脸。
等她收拾完出来以后却没看见付淮槿他们。
就以为他们是嫌冷,先回车上。
结果等她走到汽车边上,刚要开门进去——
就见正对着他们这辆车的巷子里,他们老大正被贺老板抵在墙角,身上的大衣从前边将人拢进去一半,像是抱着也像是压着。
鸦雀无声的街道里。
两个人在接吻!
第54章
张萌萌捂着嘴不敢出声。
心里第一反应是自家老大肯定是被强迫的, 脑子里顿时一团火烧起来,毫不犹豫,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结果下秒钟就见被压着的人抬起双臂, 搂住压着他的人脖子。
萌萌:“......”
立刻停那儿。
转身。
小跑着回到车上。
刚上车她旁边一个女医生也醒了,揉着眼睛问她到家没。
他们几个刚好都住三院旁边的小区。
“还没呢。”张萌萌刚刚平复心情,小声冲她, “不过也快了。”
“噢......那我下去上个厕所。”对方说。
“不许去!”张萌萌尖叫着反驳。
心里坚决不能让其他人看到那一幕,又冲她:“憋着!”
被冲着的人觉得莫名其妙。
但面上也没多反应, 继续倒头就睡。
很快付淮槿他们就回来了,轮流上了驾驶座和副驾, 发现张萌萌已经自己回到车上, 就扭脸冲她:
“舒服点了?”
张萌萌“啊”一声,都不看他俩。
付淮槿手背蹭了下旁边, 示意人开车。
他动作熟稔,像是已经这样做过无数回。
张萌萌在车开出去的时候就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来来回回扫他俩的后脑勺。
从这个扫到另一个,又转回来。
等车开到以后。
已经有部分医生的家属在门口等着,都在谢谢付淮槿他们送人回来。
张萌萌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也没让人接, 自己下来以后却没立刻上去。
就定定站在车子旁边。
付淮槿心觉奇怪, 过去问她的时候突然被她扯住双臂。
跟抖筛子一样地来回晃半天, 嘴里念叨着: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付淮槿被晃得莫名其妙, 心里以为这丫头酒没醒, 问说:“怎么了?”
结果张萌萌看看他再看看贺老板, 最后跟宣誓似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也不看他,裹紧身上的羽绒服。
小跑着往自己家那儿边去。
弄得付淮槿在原地莫名其妙。
这时候贺骥也走过来,先顺着他目光往那看眼, 很快就收回来,手抚在他背后,低声道:“走吧。”
“......好。”付淮槿应一声。
等他们回车上的时候外边雪又下起来了。
地上早就白茫茫一片。
付淮槿椅子往后面靠靠,边看外面的雪边问旁边人:
“你说刚才是不是被看到了。”
“应该是。”贺骥在他这句话里勾了勾嘴角。
很快被付淮槿捕捉到,不禁碰了下他的手臂,问说:“你刚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要被人看到。”
贺骥说,拇指来回磨蹭一次方向盘,这才轻笑出声:“但却是故意想亲你。”
接着感叹一句:“太久没见了。”
说是太久没见,其实也就统共不到一周。
贺骥这段时间总往边北他们那儿去,付淮槿在医院也从来就没消停过。
但即便在忙。
贺骥都坚持要拉人出去跑步,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付淮槿也从习惯到逐渐爱上这种感觉,大汗淋漓冲个澡,一身的疲惫都卸下去,天灵盖都变清明了。
从这里到他们家付淮槿都没说话。
直到下车以后,他才主动把贺老板的手牵起来,“抱歉,今年也许不能一起跨年了。”
当医生的都忙,尤其是越到节假日的时候事情越多,没个消停的。
“没事。”
贺骥很快回握住他,没有握住的另一只手往前伸,五指穿过他的头发,“我追你也不是只为了那两天。”
“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
深沉的声音伴着周围的雪一块落在地上。
付淮槿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是在路上的时候,捧起路边一搓雪放在手心。
被贺老板无奈摁住:“小心冻手。”
“还好吧。”
付淮槿捧着一大搓雪,放手里拍拍摁摁。
但拍半天也没有拍出什么名堂,上楼之前拍外面花坛里了。
但临了又拾起一捧雪往楼栋里走。
难得见人这么高兴,贺老板也随着他,没说什么。
他其实早就发现,付淮槿表面踏实可靠,心理却总像是有那么块地方没有真的长大。
幼稚又可爱,带着难得的一股少年气。
只在身体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
贺骥也很乐意付医生多在他面前展示这一面,
付淮槿进屋门的时候,也终于放弃想把一捧雪做出个什么东西出来,默默把雪放进阳台的一个空花盆里。
43/55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