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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前任的白月光缠上了(近代现代)——三木冬

时间:2025-08-01 08:34:50  作者:三木冬
  “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再跟我打电话吧。”
  说完也没再看他。
  走了。
  走廊上,付淮槿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有寒气从他的脚底慢慢朝上爬,一直冻到整个身躯都开始僵硬。
  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自虐似的,想去旁边卫生间那儿洗个冷水脸。
  结果刚回头就见一个人从拐角那站出来,手里握着还没吃完的半个包子,脸上全是惊讶。
  看着他的时候根本不可置信。
  原本是想等到年初三再说,没想到却以这样的方式让人知道。
  走廊尽头的座位。
  付淮槿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递给嫂子,握着自己那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您刚才都听到了?”
  “恩。”嫂子应了声,不止一次往旁边看,“小槿,你和贺老板,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付淮槿这回没再隐瞒,很快又接了句,“但现在来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
  像被人勒住喉咙,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两手握拳放腿上,往身后靠靠,苦笑一声后说:“对不起嫂子,让你以这种方式知道我的事。”
  “没事,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但也不是......”嫂子说,“完全没法接受。”
  付淮槿低头看眼手机,轻声道:“你先别跟我哥说了......他现在听不了这个。”
  说着两手并拢,握紧腿上的手机。
  嫂子在旁边看了他会,开口道:
  “淮槿,其实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这件事和上次一样,就是个意外。”
  “你哥哥的情况也不像你以为的那样糟糕。”
  她说到这顿了下,说:“有件事其实我们一直没告诉你,老郝,就是你上次在酒庄里看到的老管家,来之前其实在医院当过二十几年的精神科医生。”
  付淮槿扭头看她,面上有些惊讶。
  “后来是觉得做那行太压抑了,贺老板就把他请到我们酒庄来,有事没事的他就会陪你哥哥说说话。”
  “做做冥想什么的,所以你哥才好的那么快。”
  付淮槿:“郝管家是什么时候来酒庄的?”
  嫂子想了会说:“就我们刚去不久吧,也是巧了,刚好我也想你哥身边有个懂行的,平常还能多问问。”
  付淮槿沉默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所以贺骥早就知道他哥的情况,不仅提供工作,还安排了医生跟在旁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素昧平生的人做到这个地步......
  付淮槿觉得脑子乱,忍不住就问她:
  “你们之前和贺老板熟悉么?”
  “恩......不算特别熟吧,就一次是在沙地那边的培植基地,那时候我们就互相交换了一下名片。”
  “后来他助理就给我们打电话,说是有个酒庄,让我们过去管理,当时我们还不信呢。”
  付淮槿先是在她的话里晃了下神。
  半天才开口:“可要不是我,哥他当年就不会经历那种意外。”
  “这跟你没关系,事情都过去这么久,我们都不计较了,你也别拿他一直当个担子给自己压着。”
  嫂子看着他,语气比之前严肃一些:“你是很优秀的麻醉医生,我们都知道。”
  “包括你和贺老板的事,本身也没有严重到伤天害理,我相信你哥哥知道以后肯定也会理解。”
  付淮槿没说什么,又垂眸看眼手机。
  握紧后收起来。
  起身,往付磊的病房走去。
  付淮槿刚进去,就见付磊靠在床上,正在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原本这间病房只有他哥一个人的,结果人非说自己在这待得没劲儿,非要让这边的护士再安排个人进来。
  见到付淮槿以后,立刻招手让人进来,语气满是骄傲:
  “哎,这是我弟弟,长得俊吧!”
  隔壁病友和家属都朝这边看。
  他哥又说:“之前在江大医学院读博,毕业以后分到江城三院,现在已经是主治医生了!”
  他话音刚落那个病友就感慨道:“江城三院?厉害啊!
  “前年我小姑子想去做一个脑部肿瘤切除,问了一圈也就你们那儿的医生能做!”
  付淮槿也在他这些话里抬起头。
  先应了对方几句,又垂眼看向他哥。
  付淮槿早上来的时候就说了很多,现在站在这里,脸色看着比上午更白。
  也没什么精神。
  付磊也注意到了,以为人还陷在那里边没出来,抬着那条腿的身体没动。
  抬手拉了下站在床边的付淮槿:
  “哥没事。”
  “你要是实在担心,等哥的腿稍微好一点就去你那边的医院,那些个什么检查都给哥安排上行不行?”
  付淮槿没接他的。
  先是坐在病床边上,忽然手背抹了把眼睛。
  原本只是一点点红,后来越抹越多,到最后掩面埋到两腿之间,情绪都从一个小口子发出去,憋着嗓子哭出声。
  哭得肩膀直抖,周身原本紧绷的气场瞬间泄了个干净。
  再也没了刚才的架势。
  被他哥一下下拍着后背:“诶哟哟,都多大了还哭啊,刚还说你是三院的呢,有你这样的主治大夫吗?”
  “被人看到了真得笑话。”
  但其实病房里其他人看了都没怎么笑。
  反而缩回自己那儿,床帘拉上,把这一小块地方留给这亲哥俩儿。
  后面过年几天,付淮槿在这里陪着做了各种检查。
  又抽了个时间,单独请郝管家吃个饭。
  老郝比他想象的还要专业,说了很多他哥这些年的情况,又一再让付淮槿放心。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确是有潜伏期,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法根治,但通过定期检查和治疗,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而且这次拖拉机事件,撞到的不止是付磊,他身边还有几个钓鱼的也受伤了。
  只是坐在河边的角度都比较偏,伤得没付磊重。
  就更说明这次意外和精神性疾病没关系。
  付淮槿吃完饭后跟郝管家道谢,回去路上又不止一次地去看手机。
  那天他们吵过以后,贺骥就走了。
  到现在也没发任何消息过来。
  付淮槿回到那间民宿。
  先是坐在门口,后来仰躺在床上,手背贴着眼睛对着天花板。
  深吸口气又叹出来——
  什么术中知晓......创伤后应激障碍......
  有病的其实是他自己。
 
 
第59章
  天刚蒙蒙亮。
  付淮槿睁开眼睛, 拿起旁边的手机凑近看眼。
  没电话,没消息。
  屏幕里自己的一条消息也始终没发出去,就那样静静躺在那儿, 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付淮槿:对不起贺哥,我之前在医院不是那个意思, 我心里真的很想你能陪我过来,我后悔了, 我那时候不该那么说的。]
  但这条消息付淮槿知道他是发不出去了。
  因为看上去太单薄。
  他现在的情绪又哪里只有后悔那么简单。
  而且也许经历这一遭,贺骥早就把他拉黑了。
  但即便这样付淮槿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任何关系都是应该互相尊重, 平等的、以让彼此舒服的状态相处。
  凭什么他这样对贺老板之后, 对方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待他?
  只是万一真删了,付淮槿就不知道他该怎么面对。
  分明之前在手术室, 面对高龄患者的心脏突然停搏,他都能冷静除颤以后,找准一个档口给病人把气管通进去!
  现在他却连条确认贺骥还在不在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还真是......
  付淮槿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叹口气,慢慢从床上下来。
  自己带回来的几件秋衣都泛着潮气, 他也没多心思管, 简单洗漱以后, 套了件羽绒服就准备去医院。
  但其实时间一长, 他哥现在也没那么必要一定要他去。
  付磊年轻的时候就吃苦, 现在没那么年轻了也见不得老婆弟弟在旁边伺候, 做什么都要自己来。
  付淮槿到的时候, 人刚自己拄着拐杖从厕所蹦回来。
  此刻正站在病房门口,一边表演金鸡独立一边靠着墙开门。
  付淮槿右眼跳了三下,赶紧跑过去帮他把房门开开, 叹口气说他:
  “又瞎折腾。”
  “嘿嘿,你来啦。”付磊看到弟弟就高兴,一手搭了下他脖子。
  蹦跳着往里边去。
  这是付淮槿来医院的第六天,按理说他哥明天上午就要回家养着了。
  骨折是这样的。
  即便身体绷带还缠着,这时候医院都会建议病人回家养伤。
  只要定期过来复查就可以了。
  付淮槿约了个保姆车,准备带着哥嫂一起去他家里住,方便照顾。
  结果刚提出来就理所当然地遭到拒绝。
  “我不去。”付磊坐床上对着他。
  人小平头理的锃锃亮,看着还有点凶,像是牢里刚放出来的,嘴角因为刚才的动作疼得一阵哆嗦。
  住个院把人住成小孩了。
  “为什么不去?”付淮槿问他,“不是答应了我要去做检查么?”
  “那些脑电图脑电波的你这两天不也推我在这边医院做过了么?没啥事吗不是说!”付磊还是不看他。
  “那就不检查,就在我那边住着。”付淮槿停顿几秒,又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再住在人酒庄里不合适。”
  付磊不当回事:“我腿可以啊,你看我刚才,不都还能自己去厕所么?”
  付淮槿:“平地可以,但酒庄里楼上楼下的麻烦,我不在难不成让嫂子天天背着你上下楼么?还是要麻烦老郝他们?”
  付磊还是不同意:“那住你那儿就好了?你天天的上下班,本来就忙,我们去的话不就更打扰你?”
  兄弟俩正说着话,嫂子提着两碗馄饨进来。
  先说了声“淮槿来了啊”,知道他俩在争什么之后就又说,“你忘了吗?咱们去年在县城首付的那套二手房上周交房了。”
  “我刚收拾了过来,出院以后咱上那儿住!”
  付磊住个院都把正事儿忘了,立马一拍脑门儿,“对对,咱们还有房子!”
  他们买房的事付淮槿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是二手的,不是新房。
  付淮槿当即皱眉:“不说好了碧贵嘉园的那一套么?”
  “那套太贵了,算上装修买家具,哪够直接买套现房划算啊,拎个包就能住进去。”付磊完全不当回事。
  “你没钱了我有啊。”付淮槿还是不能够理解,本来这些天各种事情一大堆,心情本就不算好,内里全是烦躁。
  付医生甚至觉得有哪刻自己都不像自己了,理智全无,很难完全控制住情绪:
  “为什么你总是想什么都自己扛,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没等付磊开口他又说:“就比方说这回你腿断了,都是老郝给贺骥打电话了我才知道,要是你自己你压根就不会跟我说的对不对?”
  “你还是会跟以前一样,随便再找个由头揭过去,到最后我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对我跟对个外人有什么区别?!”
  付淮槿越说越上情绪,付磊知道他弟弟的性格,这会子赶紧顺毛捋:
  “这让我怎么揭啊,腿上都捆着在呢。”
  说着看向自家媳妇,让人赶紧帮着说两句。
  嫂子闻言也赶紧放下馄饨,走过来道:“小槿啊,其实那个房子原来是我一个小姐妹的,他们急着要用钱,这才转手卖给我们。”
  “而且他们自己买了房其实也没怎么住过,我们现在过去住了就跟新的一样。”
  付淮槿依旧站着没出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吵,尤其是还对着一个腿还吊着的他哥。
  但心里那口气就一直在那梗着,连带着其他的情绪一起,糅杂在一起。
  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就堵着。
  这时候外面的病房门被推开。
  先是一柄黑伞进来,接着是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手里提着的箱子付淮槿几天前才见到过,应该是刚到。
  是几天里没跟他联系的人。
  付淮槿先是一怔,后知后觉才发现,好像每次他跟他哥吵架,都能被对方听见。
  之前在酒庄那次,付淮槿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出去抽烟。
  这回却不能了。
  从人进屋以后就看着对方,眼睛落人身上撕不下来。
  这回选择无视的人变成了贺骥。
  贺老板除了箱子还提了水果和花,顺手递给站在旁边的嫂子。
  接着就支了个凳子在旁边,跟付磊聊天。
  全程都没看付淮槿一眼。
  付磊不知道他俩关系,看到贺老板特意过来探望他就觉得亲,本来精神的人就更加兴奋。
  立马坐直身体跟他说话。
  付淮槿其实一早上没吃东西也没喝水,站在旁边一会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但是有贺骥在他也不想就这样走,随手扯了个凳子坐下。
  可也没敢紧挨着贺骥,就坐在靠近门一点的位置。
  他这些心思嫂子是知道的,没聊一会就主动说,“贺老板吃过早饭了么?”
  “还没有。”贺骥说。
  “那小槿,你带贺老板去门口吃口热乎的,大冬天别饿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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