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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之下(古代架空)——七弦未半

时间:2025-08-02 07:15:02  作者:七弦未半
  李遗想到此,停下了脚步,发觉根本没人在后面追逐自己。
  自作多情四个字紧紧绞住了他的心。
  于是他叹了口气,第无数遍跟自己强调:不要试探,不要妄想,不要自作多情。
  前面是一片湖,湖水在月光下跃动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碎片。走近了,湖水清澈见底,映出湖底的石头和水草。
  李遗在岸边看见了自己的脸,一张有点失落的脸,眼尾下垂,还有点可怜的意味。
  一滴水掉在湖面上,荡开倒映着的李遗的脸庞,水面回归平静后,场景转换到了十年前。
  也是这么个夜晚,李遗蹲在岸边,神色失落,可怜地看着湖面里的自己。
  那时候他去边缘森林,寻找传说中的仙缘草,以求父亲同意让他去门派修仙。
  然而仙缘草还没找到,他先被一团黑色恶灵雾下了咒。
  “刚才在你身上下了死咒,是刻在骨头上的咒,这咒至死方休,三年之内,要么他死,要么你就万虫噬心啃骨而死。”
  “要你杀的人就在巫山门派里面,名叫白藏。”
  “杀死白藏——”
  “杀死他……”
  那咒刻在背上,脊骨的地方形似竖着眼睛,两边对称散开着几片花瓣状的叶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伴随着至死方休的死咒,白藏成为了李遗的噩梦。
  十年前失落的脸和十年后失落的脸在水中重叠,但白藏对于李遗来说,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唯一的师徒,再一别七年。
  李遗甩了甩脑袋,认为自己实在不该在此感叹。
  然而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在水里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大战乱时期的衣袍,里衣是如雪般的洁白,交叉的领口和外袍则是鸢尾花般的紫色。
  李遗瞧着那道影子怔了神,蹲坐在地上,视线全然落到了那人的衣袍上,又落到了、手上。
  还没看清那人手上拿的是什么,他就见那道身影动了,紧接着背上吃痛,他下意识地往一边闪开。
  在起身到闪开的动作之间,足够那人再甩出一鞭子。
  李遗眼前衣袍翻飞,他先是闻到一阵冷冽的气息,才是感觉到了疼痛。又是一鞭子落下,李遗揉了揉疼痛的手臂。
  鞭子很软,上面有块块的鳞片,温润的触感很像是蛇。
  见又是一鞭子挥过来,李遗连忙向后闪躲。
  然而就在他向后躲的时候,白藏也跟着向前,始终跟他保持着鞭子能挥中的距离。
  李遗不断向后退,退得也很讲究,不至于让他师尊鞭子轻易地抽中他,但如果他师尊是铁了心要抽,鞭子一定落到他身上。
  两人这样追逐着,身影在地面飞速地来回穿梭。
  李遗不明白他师尊这是做什么,抬头望去,只见他皱着眉,轻轻咬着薄唇,是个略微苦恼的表情。
  这一看,看得李遗又怔了神,结果那鞭子立马卷到他腰上,死死缠住了他。
  鞭子越卷越短,两人越贴越近,李遗的心跳得比大雨落地还要乱,就那样看着他师尊朝自己走过来。
  白藏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躲着我?”
  李遗脑子四肢早在两人靠近的时候都全部空了,只看见师尊嘴唇动了,至于说了什么,他是一点没听见,只怔怔的愣在原地。
  白藏见他一副不搭理人的模样,挥着鞭子就把人甩到了湖里。
  扑通——
  李遗整个的入了水,脑子稍微清醒了两分,但清醒得有限。只够他见师尊站在湖边,大有他一上岸就甩鞭子的架势,便继续待在湖里,扭头去看他师尊在水里的倒影。
  李遗知道师尊在看自己,他也看着师尊的倒影,两人互相看着,却没有对视。
  他现在心里很激荡,脑子想了很多,但好像什么也没想。想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只轻轻汇成了两个字。
  “师尊。”
  白藏听此,问出了今晚第二个问题:“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尊?”
  李遗嗯了一声,又说道:“一直都是的。”
  李遗知道师尊是个寡言的人,但他很想知道此刻是为什么沉默,为什么因为他而沉默。过了许久,白藏动了,挥鞭子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虽是秋天,但白日里太阳暖烘烘的,李遗穿得并不多。这一下水,浑身湿透了,上衣湿漉漉的贴在胸膛上,把他劲瘦的身材尽数展现。
  风吹过,李遗忍不住地瑟缩起来,显出几分避世修养后的脆弱来。
  白藏瞥了一眼,并没有动作。又连着看了好几眼,才拿出一张符纸丢在地上,那符纸落地的地方,立马升起一团燥热的风。
  李遗处在风的中心,身上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没一会就干了。
  奔波一天,被抽了两鞭子,又落了水,李遗觉出了一点累,背靠在一棵树上。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师尊,隔着白藏几尺远的距离,他很小声地试探性唤道:“师尊。”
  白藏很轻地嗯了一声。
  “师尊……”
  “嗯。”
  “你怎么来了?这里离门派很远。”
  “路过。”
  李遗噢了一声,白藏点了点头道:“跟上。”
  见师尊抬脚走了,李遗连忙理了理衣领便追了上去。
  他始终隔着白藏几尺远的距离,站在他的背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师尊的背影,只有站在他师尊身后,他才敢这么放肆地打量。比起正面,他更熟悉师尊的背影。
  师尊这人,无论从穿着还是言行,都像是旧时代的人物。古朴,古板,典雅含蓄,像是千百年前的山水画,他自有他的浓墨重彩,但总是隔着一张纸,隔着一个时代。
  站在师尊身后,才是站在了师尊这幅画面前。
  李遗无言地跟在师尊后面,心神飘荡地闻着师尊身上的气息,情不自禁地笑了。
  走出好长段距离后,李遗才发现师尊领着他到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不大,目之所及的两层楼就是客栈的全部。
  此时夜已经很深,客栈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中年人睡眼朦胧地守在一楼。见人来了,中年人站起身,习惯性地绽放了客气的微笑,揣着手问道:“这么晚了,两位是要住店是吧?”
  白藏拿出了银子放在柜子上,然后道:“嗯,要一间好点的房。”
  中年人喜滋滋地收下银子,弯着腰向楼梯一指:“好的客官,请跟我这边来。”
  客栈地处偏僻,说是要好点的房,但实际上除了宽阔以外,便没有其余可取之处。
  白藏走到桌边坐下,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
  李遗想了想,也走过去坐下。正方形的桌子,李遗并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在白藏的左手边,正好前方对着窗户。
  坐下来后,白藏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遗想了想,捡了最不重要的话说:“我听说这边接连发生了两起离奇的命案,便过来了。遇到一群土匪想要挖坟取财,结果尸体起尸了。”
  “嗯。”
  白藏转头过去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李遗拿出从男尸肚子里得到的纸团,把它抻平递了出去:“我是想来找赎罪书,从死尸肚子里找到了这个,应该是在死之前把书页吞了下去。”
  白藏没有接,只是问:“还有呢?”
  “我之前也在其他地方找过,但都和赎罪书没有关系。一直找了两个多月,才找到这里来。”
  白藏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页赎罪书出现在了黑市拍卖场,被付家人高价买走了。”
  李遗明白了过来。黑市包罗万象,鱼龙混杂,总是能得到常人不可得的东西。黑市不知道怎么的得到了赎罪书书页,把它当作了什么厉害的法器,对此大吹一番,付家便买了下来,却不想招来了灭门之祸。
  有人发现付家门口死了人,便去报官。官府的见付家已经被灭门了,为了把付家的财产全部霸占,便说付家已经搬走了,然后把报案的一起灭口,尸体一齐丢到了乱坟坡。
  付家当家的在死之前吞下了书页,埋进土里,肚子开始胀大。在被那群土匪挖出来后,接触活人气息,就起了尸。
  而他师尊呢,也是摸着付家的线索而来。
  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相逢。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白藏又问:“痛吗?”
  李遗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摇摇头道:“鞭子软,现在已经不痛了。”
  白藏起身关上了窗,眼睛在徒弟身上转了好几个圈,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道:“睡觉吧。”
  李遗站起身,让出了桌子边的路。在师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忍不住地向前凑了凑鼻子。等师尊走到床边,他又立马站成笔直的模样。
  客栈的床很小,也不知道掌柜的怎么想,床的三面都靠墙,只能从床的侧面上去。
  白藏坐在床头,拍了拍床道:“你睡里面去。”
  李遗迅速脱下外衣和鞋子,在床尾就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面,然后像虫子蠕动一样爬到了床的里面去。
  他抓着被子面朝墙,听到OO@@的脱衣声,随即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是他师尊躺了下来。
  师尊身上有股独特的气息,像是一种香味,更像是一种感觉。在远处感受不到,但隔得近了,就会紧紧把人包裹住,让人感到安心,安定,安稳。
  李遗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觉。
  因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有多差。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睡相不太好,因为每次睡醒起来,被子都会卷成一团。
  白藏也是第一次知道徒弟的睡相有这么差。
  他本来睡着了,睡着之前,在徒弟身边下了阵法,以免徒弟又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然而才入睡没一会,他的头就遭受了攻击,一只拳头躺到了他的脸上。
  白藏睁开眼睛,将那只拳头按了下去,又扯了扯被子把拳头掖了进去。
  绕是这样,那只拳头也并没有安分下来,趁白藏不注意,又冲出被子躺在了白藏的胸口上。
  白藏板直地躺在床上,叹息了一声,一只手把拳头握住,用大拇指静静地摩挲。
  瘦了。
  在晚上第一眼看见徒弟的时候,他就这样觉得了。把那只拳头握在手心,大拇指从徒弟的虎口处按进去,轻轻地拍了拍,那只拳头就渐渐放松了。
  白藏摸着徒弟温热的手,直到把那只手揉搓地发烫了,手的主人才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抽回了自己被作乱的手。
  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徒弟翻来覆去,这张小床简直不够他四肢乱放。
  白藏挨了好几下后,侧身过去按住了徒弟的腰,把下巴抵在他头上轻轻哄道:“别闹了。”
  白藏手上的动作及其僵硬,不像是搂,也不像拥,仅仅只是把手臂放在了徒弟的身上。不出一会,他在手臂发酸中不得不换了个姿势——把手放到了徒弟的背上。
  他看别人哄孩子就是这样的姿势。
  而他的徒弟,唯一的徒弟,在他旁边熟睡,就像是个小孩,一个七年了不来找他的叛逆小孩。
  比起醒着的悠然自得的师尊,在睡梦里的李遗则是心情复杂。
  他梦到自己刚上巫山的时候。
  那是他14岁时候的事情了,虽然在边缘森林被恶灵下了诅咒,但他最后还是找到了仙缘草。父亲信守承诺,同意他去门派求道。
  于是他一个人拿着老道士给的桃木剑,就踏上了去巫山的路途。
  李遗骑了一个多月的马,屁股都磨出泡了才到达巫山。
  巫山常年多云雾,连绵的山被层层叠叠的云雾遮住顶端,花草树木都被云雾遮去了一部分。偶有空灵的钟声从远方传来,又飘去远方。
  他到达的时候正好赶上巫山门派的弟子在初步筛选参加门派考核的人。
  一共有两次考核,他都顺利通过了。
  通过考核的弟子可以参加选师大典,由长老们选择自己的徒弟。
  但并不是每个通过考核的人都能成功拜入师门,还需要经过长老们的筛选。如果没有被任何长老看中,那就算是通过了考核也只能遗憾离开。
  从最高辈分的长老开始挑选自己的弟子。
  李遗虽然是通过了考核,但表现在众弟子里面并不出色,加上普通人的出生,辈分高的长老全部都放弃了他。
  眼见身边大部分人都被长老们挑选,正式成为了巫山门派的弟子,李遗心里急得团团转,他只有这一次进入巫山门派的机会。
  背后的诅咒纹在隐隐作痒,好像在吸食他的血气。李遗忍不住地往树下站了站,隔着衣服抓了抓。
  就在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正好对上那位站得很边缘的年轻长老。
  长老穿着鸢尾花色的外袍,头发半束。
  巫山多云雨,这位长老有如雾里看花,只看得清花的颜色,以及云雾的疏离和冷漠。
  所有的长老中,只有他没有收任何一个弟子。
  两人眼神纠缠,李遗在心里升起一种感觉,为了这一刻,他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像是魔怔了一般,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到那位长老的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问道:“仙君,请问我是否可以拜入你门下?”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嚣,声音很乱。李遗没有听清他们的话,但对他们的嘲讽心知肚明。
  长老有些意外,薄唇微启,说了什么。
  李遗还是没有听清,呆愣愣地看着长老。
  长老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这次他听清了:“回神。”
  噢噢,回神。
  回神——
  李遗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位长老,他更加恍惚了,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
  白藏靠在床边,对着阳光照射进来的方向道:“已经日上三竿了,你睡很久了。”
  李遗眨了眨眼睛,思绪渐渐开始回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白藏起身坐到桌子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玩意放到桌上道:“过来看看。”
  李遗走过去一看,只见是一只有拳头大小的鸟,浑身是用纸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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