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只是这样,还算不上什么奇闻,奇就奇在,编写的人说,他曾经也想进去夜兰古国,但苦寻无果,就在想放弃的时候,他遇到了个自称从夜兰古国来的人。那人穿着打扮怪异,确实像古籍里夜兰古人的服饰,编写的人信以为真,和他交谈数日,得知夜兰古国至今依旧是个人间仙境,一年四季,花开花谢。
但就在两人要分别的时候,编写的人才发现,这个夜兰古人在太阳底下,竟然没有影子。大惊之下,把人一棍子打死了。然而仔细一看,心那里空空如也,哪里是什么人?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妖怪!
这篇小报言辞真切,让人如临其境。风吹雁看得后背一凉,放下小报缓口气,却发现后背还是凉。
风吹雁暗道奇怪,往后一看,不仅是后背凉,全身都凉了。
李遗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本来他都往客栈方向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要往这边走。没走几步,竟然就看见了风吹雁。
即使好几年没见,李遗还是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风吹雁。两人对彼此都太熟悉,无论外表再怎么变化,那种熟悉的感觉都不会变。
风吹雁朝着李遗招手,示意他过去。
李遗神情平静地走过去,看见风吹雁此时此刻,竟然只是让他看小报。风吹雁的语气和动作,像两人只是几天没见,而不是几年。
李遗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所有情绪,故作淡定地看完小报。
风吹雁笑问:“你觉着这个说得靠谱吗?”
李遗道:“我觉着这个写得很清楚,也写得很真实。这里还引用了古籍里关于夜兰古国的说法,很严谨。”
风吹雁又问:“我也觉得有几分靠谱。”
李遗眉毛抽了抽,有些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风吹雁放在手心里挤压一通:“要是这个都靠谱,天底下就没有不靠谱的东西了。”
两人还要说话,老伯不知道什么冒出来,挤开他们两个,站到小报面前,从原来如此到略为不满道:“你们既然什么不知道,那就不要质疑它。”
风吹雁问道:“你知道这里?”
老伯没说话,只是伸出自己的手心。风吹雁了然地给他银子,老伯才道:“我当然知道了,你们看的这篇,就是我写的。不过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你身后那个船工,他就是夜兰人。”
众人的目光朝他看去,船工挠了挠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风吹雁看。
李遗道:“刚刚的几片金叶子,你还没捂热吧?”
船工笑了两声道:“这是另外的价钱嘛。”
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船工开始说起夜兰国的事情。要真论起来,编小报的老伯也不算太胡说八道。
夜兰古国在几百上千年前,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惜在大战乱时期,还是卷入了战争。当时百姓疾苦,逃的逃,散的散,也没个人继续记载夜兰古国的事迹。在战乱后,众人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小国,又去追寻历史。越追寻,越发现夜兰古国的离奇之处。
在战乱过后,这个小国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人真正找到这个小国。只找到几座墓,从墓里挖出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在这之后,关于夜兰古国的各种传言就流了出去,很多人都认为,天神不忍夜兰古国的人受战争之苦,因此带走了他们。
想去寻找夜兰古国的人太多,不少人在那些墓周围定居,久而久之,这些人开始称自己为夜兰人。夜兰人,是最了解夜兰古国的人。
而船工,正是夜兰人的后代。
船工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最早的夜兰人,是带着钱财来的,他们一辈子都在找夜兰古国。到我们这辈,早就穷得叮当响了,基本上都跟我一样,出来找饭吃了。”
“如果你们是听了传说,要来找什么金银珠宝,我也真心实意劝你们放弃。这么几百上千年,要找到,早就找到了。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祖辈,也从来不认为那里是什么仙境,相反,夜兰古国还存在的时候,就怪事频发。据说我太太太不知道太哪辈的太爷爷,就挖到过离奇死亡的尸骨。那尸骨,只存放一个晚上,就莫名其妙灰飞烟灭了。”
“这些是陈年旧事,也有些新鲜事。看你们从扬州来,应该也知道修仙门派之一的折风门派,他们之前也来过,也是找什么夜兰古国。结果呢?根本没听说他们找到了。”
听到折风门派,风吹雁心惊,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折风门派的人会来?”
船工还没说话,老伯就抢先接话道:“这事啊,当时还闹得挺大。最开始,是几个赶山人进山里寻野味,结果就遇到邪祟,他们下山后,赶忙找了几个道士做法。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赶山人和道士都死了。有个道士的师门是有门路的,就找上了折风门派。”
李遗问道:“那按照你这么说,折风门派的人过来是为了找邪祟的,怎么你说他们是来找夜兰古国的?”
老伯道:“那几个赶山人,本来就是一边找野味,一边找夜兰古国。一遇到邪祟,就说是夜兰古国的邪祟。外地人一来,听他们这么说,就以为是夜兰古国闹邪祟了。”
“他们一来,我们都看着呢。结果也没听说他们找到夜兰古国。不过啊,他们是一群人过来的,走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走。说不定啊,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是回去通风报信。”
李遗又问道:“赶山人遇到邪祟的山在哪呢?”
老伯抬了抬下巴,示意船工说,后者道:“具体哪座山,我也不清楚。但大概就是我家附近的几座山。”
在折风门派听说夜兰古国闹了邪祟,李遗还以为只是个偏僻的地方,没料到竟然只是个不存在的地方。
在兰城最大的客栈里,师徒二人和风吹雁坐在角落,气氛诡异。
李遗故作轻松,盯着风吹雁道:“你说秋天在扬州见,结果都冬天了,才总算是在这里见到了。我和师尊来这里,是为了平这地的邪祟。”
风吹雁心里有愧,他知道好友为他担忧,不然也不会一路找到这里来。
刚才见面时,他暂且还可以用夜兰古国的事情,来暂时逃避。可好友一路奔波,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给好友一个交代,可他心里又实在犹豫。
李遗也心知,好友做这些事,必然有自己的理由,也不愿多问,只是说:“风掌门那边,已经撤掉了你的追杀令,不过他下令要把你带回去。估计除了我们之外,也有弟子往这边赶。你要是暂时不想回去,就走得再远些吧。”
风吹雁摇摇头道:“之前我打算走,走得越远越好,可现在我不准备走了。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夜兰古国的邪祟而来的。”
他拿出几页纸出来,递到师徒二人面前。
第64章
“这个禁术,不仅需要赎罪书的书页才能使用,还需要在特定的地方才能催动。这个地方很有讲究,必须是怨魂之地,还必须是带有杀气的怨魂。”
“我一想,就想到了夜兰古国。事情太凑巧了,夜兰古国邪祟作乱,我父亲接下夜兰古国的委托,就出事了。况且夜兰古国,正好是战争遗址,那里的怨魂一定有超出普通人的杀气。”
“催动这个禁术时,一定是怨气冲天的,如果是在三大门派的地界,不可能至今没有被发现。只有在天高地远的地方,才能掩人耳目。夜兰古国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地,既偏远,又无人知晓,就算有消息,也很难传出去。正是因为巫山门派彻查赎罪书失窃一事,加上夜兰古国的消息传出,才知道有人使用禁术。”
风吹雁道:“这个禁术,不仅复杂,而且非常古老,绝不是这几十年的术法,不是我父亲一个人能催动的。使用禁术的,绝不仅我父亲一个人。”
李遗道:“这样看来,当初赎罪书失窃一事,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赎罪书》的封印,早就被动了手脚,当时无论是哪个弟子在看守,《赎罪书》都会解开封印,然后把盗窃的罪名安在弟子的头上。而他,恰好就成了倒霉鬼。
当初门派的长老追捕他,本来并不打算杀了他,而是要带回去问罪。可是因为他说不了话,又加上另一个弟子的死亡,让昴日长老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想要杀死他。
只要他死了,那便死无对证,盗窃《赎罪书》和放出怨魂的罪名,就会一直安在他身上。
他这个倒霉鬼“死”了,三大门派的人都去寻找《赎罪书》的书页,送回门派,正好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拿走书页,催动禁术。
可谓是一举三得。
如果他当初真的死了,也就不会有后来彻查《赎罪书》一事,使用禁术的事,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禁术的事情还没开始查,风吹雁的父亲就死了。当初风吹雁父亲留下信说自杀,但真的是自杀吗?
风吹雁父亲一死,大家的注意力就放到他身上,又放到新副掌门上任身上,又还有多少人记得夜兰古国的事情呢。
甚至于,在这些时间里,已经够其他使用禁术的人,毁灭证据了。
使用禁术的人,在三大门派里,地位一定不低。
风吹雁看着李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新副掌门一上任,就举办宴会,至少拖了半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和我父亲,一直以来关系就很不好,况且,他身体有疾,是离不开扬州的,更别说远赴千里去其他地方使用禁术了。”
顿了顿,他看了眼虚宿长老,没在他脸上看出不悦后,才到:“以当初赎罪书失窃的事情来看,恐怕……还有巫山的人参与进来。”
--
船工没有进客栈,一直在门口等着。
其原因也很简单,这家客栈,只认钱不认客,只要走进门,就要收五文钱。美名其曰,他家的风水是全兰城最好的,人只要走进去,就能感受到他家风水的滋养。
等三位从客栈里出来后,船工带着他们去了家乡的方向。
“去那边,只能走着过去。别看兰城不小,路也宽,但是一出兰城,就是无边无际的山林。那里面是没有路的,马进不去,只能靠走。”
越往前走,李遗越能感觉到雾气之大。
他们到达兰城的时候,大概是正午时分,虽然雾气也大,但好歹能看得清路。
一到下午,雾气就野蛮地聚集过来,把天空遮挡起来,就只能看得见两丈以内的地方。
这还不是最令人难受的地方,最令人难受的,还得是天气。都已经入冬了,天也还是热得不像话,不像是在人间,反而像是在蒸笼里。
周围虫蚁多,衣服又必须裹一层又一层,防止虫蚁叮咬。
船工给了他们每人一个驱蚊的香囊,叮嘱他们带好。
李遗皱着鼻子,实在不愿把船工给的那个东西,和香这个字放在一起。白藏和风吹雁也皱着鼻子,浅浅地呼吸着,生怕多吸一秒,就要受不住这个气味。
李遗哀叹:“这个味道,别说能驱蚊了,啥都能驱,感觉我的魂都要被驱走了。”
几人走了两天,周围都是差不多的景色。
层层叠叠的雾气,数不清飞鸟鱼虫,还有潜伏在森林里的不知名动物。
山林也绿得让人发慌,冬天依旧青翠欲滴的树叶,让人不禁胆寒。仿佛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恐惧组成的幻境。
越过两座山后,船工道:“还有几里,就可以到一个客栈了,那里可以吃饭和睡觉,晚上不用睡在山里了。”
到了客栈,李遗一行人迫不及待地坐下休息。
船工用当地话,跟掌柜的交流半天,又跟李遗一行人说:“掌柜的说,现在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吃,只有一些当地菜可以吃。”
李遗几人都点点头,表示可以。在这个地方,能有个吃的和住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遗迫不及待地把驱蚊香囊摘下来,丢给了店小二,让他代为看管。明天早上的时候,再找他要。
“这边肯定没有虫蚁了,暂时用不上这个,我真是闻够这个味道了。”
风吹雁笑道:“这个香囊,里面加了一味草,这种草生长在腐水里,因此味道很大。但这种草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一般还轻易寻不到。”
说是这样说,他自己也解开香囊,递给了店小二。
李遗接过白藏的香囊,一起交给了店小二。后者笑着把香囊收下,乐呵呵道:“我一定帮你们保管好。”
店小二才刚走没多久,就见他端着盘子过来。
李遗还在诧异,这里做饭怎么这么快,就见盘子里的东西,还是生的就端了上来。
见三人脸色奇异,船工解释道:“这里天热,吃东西习惯吃生的,你们就将就吃吧。要实在吃不惯,就让掌柜的拿两个馒头过来。”
三人静坐了好久,风吹雁率先拿起筷子,先吃了个看不出形状的菜,嚼了两口道:“其实看着奇怪,但味道还不错。”
白藏眉头颤了颤,见徒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他也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小的东西,面色如常地吃进去,又面色如常地吞下去。没嚼,实在嚼不下去。
李遗见师尊的表情,不像是特别难吃的表情,便选了看上去最正常的一盘青色的菜,咬下去后,菜里苦涩的汁水全部蹦在他的嘴里,特别的气味,像是在吃包裹着死鱼的泥土。
李遗艰难地把一口菜咽下去,便干笑两声道:“我去看看这周围有什么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才怪。
李遗硬是在客栈后院坐了半柱香时间,啥也不干,就干坐着。他也想走一走看一看,但抬眼一望,就是雾气和树林,便也没了兴致。
本来他打算着坐一会,估摸着他们吃完了就回去,但他忽然看见,店小二抱着一条狗,在远处看着他。
李遗问道:“干什么呢?”
店小二在客栈待的时间长,也会说点通话:“许久没见外地人,觉着新奇。”
李遗道:“来你们这儿的,应该都是外地人。”
店小二沉思一会道:“不一样,你们更外地,更远。”
想到什么,李遗问道:“一般来你们这儿的,都是什么人呢?”
“一般都是本地的,或者就是从兰城过来的。虽然离我们这里远,但都是大家都是靠着岭海的水长大的,也算是一个地方的人。”
“他们来这里,都是做什么呢?”
42/5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