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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了把伞,边走边看手机消息。
陆白白还在群里说下周她没空,要去见一个金融师,琢磨一下炒股的事。汪渝说没准备带她,陆白白发了一个伤心流泪的猫猫头。
她只粗略扫了几眼,再抬头时,撞见夜色里有个小姑娘正拿着笨重的快递箱,在雨里费力地走着。
定睛一看,原来是周疏意。
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深绿的夜色里,整个人被一种凄清的凉意浸得很白。衬衫单薄,紧贴在脊上,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
有种湿润的欲感。
雨下很大,看她混不介意,还停下步子盯着地上爬行的蜗牛看,一副小孩子模样。谢久攥紧了伞柄,站在原地有点犹豫。
应该转身就走吗?
可下一秒,周疏意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去——
“砰!”
【作者有话说】
姐1:呵,不是很想理你!
妹宝:嘤嘤~那就想点办法吸引你的注意力吧TAT
第17章 Chapter017
◎替她撑伞◎
快递箱重重砸进水洼里,溅起的泥点染脏了裤脚。周疏意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物品,忙低下身去捡。
下一秒,头顶斜来一道阴影,有把伞遮住了她。
她又抬头来,四目相对。
雨声骤然变吵,就像人海里相逢总有阵嘈杂的背景音。
“谢久?”
这个名字从她唇齿间滑出来时,有种特别的生涩感。谢久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名字,而她也从未自我介绍。
“下雨不知道躲雨?”她语气淡淡,把伞给她,“拿着。”
“哦。”
在她下意识的顺从里,谢久弯下腰,拾起地上零零碎碎浸湿的快递纸箱。
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脖颈,几滴雨沁了上去,一阵凉意。
再起来时,她眼尾一挑,“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伞都不会打了?”
“手里东西多,你伞很重诶。”
说话时,她语气莫名夹了一下。
两人目光短暂交叠,空气都停滞片刻。周疏意突然有点恨自己最近台剧看太多。
风大,雨都是斜的,吹长了,像柳。
谢久把伞拿过来,却见周疏意脸色变了一点。
“天哪,它被我的快递压死了!”
“什么?”
“蜗牛!”
她俯下身去看地上的蜗牛,尚余一点稚气的脸,配合言语跟行为,更加坐实就是个小孩儿。
租房合同里填的出生年月,比谢久小个十来岁……不过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她那会儿也这么傻气吗?没有吧。
“那你吸取教训吧,下次不要一口气拿这么多快递了。”她看着被压得瘪瘪的蜗牛,觉得好笑,“不然后代也可能被你杀掉。”
周疏意解释:“我不是故意杀的。”
“那你也构成犯罪。”
“好吧,我忏悔一秒。”
她直起身子,整个人湿淋淋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领口湿得透明,隐约透出里面薄荷绿的肩带。
谢久把伞面压低一些:“穿成这样在雨里跑,你很有想法。”
“没带伞。”
“不会躲?”
“苏轼不都说了,一蓑烟雨任平生。”
谢久沉默了两秒,“人家是烟雨,你是暴雨,属于东施效颦。”
“……”
“冷吗?”她的手动了一下,下一秒又改了口,“也对,你们年轻人不怎么怕冷。”
“年轻人又不是无坚不摧。”她声音沉沉闷闷的,但很平静。
谢久忽然觉得她有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或许是幻觉。
“有个姐姐就是好,总会被关心到,可惜我妈没给我生个姐姐。”
谢久忽然扯出个笑:“但有个妹妹不太好。”
“怎么?”
“太烦人,”她佯装怅惘地叹口气,“总得要人照顾。”
“你可以不照顾。”
“没办法,算命的说我就是个操劳命。”
一阵大风刮来,沉重的伞忽然被风吹斜。
谢久站定,一只手拿着快递,另一只手用力撑住。就在伞要翻飞的下一秒,手背却一股暖意包裹,是周疏意的手。
她被伞的重量带得有点踉跄,整个人几乎要扑进谢久怀里。
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骤然加速的心跳。
“你还信这个呀?”她就像故意不后退,脸几乎要磕到她的下巴。
谢久感觉心跳蓦然加快了一点,往后退一步,“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很多事不信不行。”
她偏过头,目不斜视。
周疏意也松开了手:“那算命的说没说,你会不会喜欢上女人?”
谢久一顿。
风过去,雨突然下得更急了,敲在伞面上像无数颗躁动的心跳。
迷蒙的雾气里,谢久的眼睛望向远处,好一会儿才说:“算命的只说我会遇到小人。”
周疏意:“……”
雨还在下。十分钟的路,两人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到家时乌云压得很低,谢久把快递箱搁在门口,泥水从箱底渗出来,在玄关地砖上洇出深色的痕。她掀开破损的纸箱一角,指尖沾了湿土。
“你买的什么?”她摊开脏手。
周疏意一愣,花了几秒时间思考:“应该是薄荷?”
“你很喜欢种这些。”
“薄荷是给你的。”周疏意打开了指纹锁,边换鞋边说,“前两天晚上就从你阳台上闻到了薄荷味,外边买的不太新鲜,还是现摘的好点。”
谢久的手悬在半空。
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让她有些猝不及防,雨后骤起的阳光那般,忽然蒸得人耳尖发烫。
“我不会种这些,”她拿出钥匙,“以前种过的都死了。”
“我帮你种呀!”她进去了又出来,拿了把小刀拆箱子,“放我阳台,以后你要用,推开窗就能摘到新鲜的。”
她捧出那株蔫头耷脑的薄荷,嫩叶上还沾着快递箱里的碎纸屑。
谢久望着她沾泥的指甲,忽然想起自己空荡荡的阳台,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要,种死了还要赔你。”谢久转身进屋去拿毛巾,声音闷在廊道外的雨声里。
周疏意却追了上来:“我就放阳台了,你要的时候自己摘!”
她淋得像只落汤鸡,却浑不在意,反倒笑得眉眼弯弯。
那笑容太过鲜活,谢久推拒的话就这样梗在了喉间。
“好。”
晚点八点雨停了,树叶在路灯下泛着油浸浸的光。对面那株泡桐早已谢了花,黑魆魆的枝桠镶进天里。
谢久开了玻璃窗通风,潮湿的空气立刻黏上来。
灯光泼在阳台地砖上,白惨惨的一片,倒显得她的阳台愈发空落。
她斜倚着门框,目光飘向隔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里悬了几盏太阳能小灯,阴天的缘故,灯光蔫蔫的。灯串间隐约夹着几朵花,夜色里辨不出颜色,只显出些伶仃的轮廓。
她的视线滑到交界处的花架子上,最顶方放了盆薄荷,叶片肥嘟嘟泛着青光,比刚拆快递那会儿精致鲜活得多,没有一丝脏污。
应该是周疏意给它洗过澡。
过去谢久养过一次绿植,悉心照料但还是枯萎了,她便再也不曾养过。因而周疏意的种植能力多少还是让她有点佩服的。
她想着,大大方方摘了几片薄荷叶。
下一秒,花架子底下突然钻出个人影。
周疏意笑眯眯地问她:“姐姐,你用薄荷干嘛的?”
【作者有话说】
姐1:呃……总不可能说治疗我的X瘾吧QAQ
第18章 Chapter018
◎姐姐你好……香(bushi)◎
“……你怎么在这里?”
谢久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差点连根拔起那株薄荷,“今天不上班吗?”
“周一呢,休假。”
周疏意歪着头看她,嘴角噙笑。
她已经洗过澡,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纤细的手腕。
目光落到她手上,笑眯眯的:“真香了吧?”
谢久有点窘迫,“读书人的事,偷点怎么了?”语气带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又混杂调侃。
周疏意往前走了两步,带过一阵风,断了枝的薄荷香顺势飘到谢久面前。
鼻腔都浓郁起来。
“多偷点,过几天它就长出来咯。”
“长这么快?”
她拖着尾音嗯了一声,转过身去,把阳台灯打开,暖黄的光线将薄荷叶照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
“这些芽点到时候都会长大。”周疏意拨开薄荷枝干给她瞧,“地栽的话,没多久就会爬满半个花坛了。”
谢久看着枝干上小小的芽点,觉得生命有些神奇。
过去她几乎从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就像在一片碧绿的旷野里发现一株小花一样,让人惊诧。
闻着手里那阵青翠的,带着点凉薄的香气,有点提神。
忽然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薄荷,被密封在塑料盒里,叶片蔫黄蜷曲,哪有眼前这丛青翠欲滴的鲜活?连香气都像是被囚禁久了,失了灵气。
“薄荷嘛,出了名的好养,尤其地栽,种下去就疯长,拦都拦不住。"
谢久不信:“我以前也种过,但没熬过一个月。”
周疏意沉默了半晌,说:“那你比较适合地栽。”
“地主已经被打了,我没地了。”
周疏意噗嗤一声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把这株挖出来,种小区楼下去。”
谢久怔了怔,这个提议像是一道光照进脑海——对啊,楼下那片公共绿地,常年无人打理,倒是很适合......
还没等她回应,周疏意已经蹲下身去,再站起来时,手里多了把小铁铲。
她志气高昂地扬了扬,“走!出征!”
谢久:“……傻气。”
谢久没想到周疏意是认真的。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夜雨初停的小区有些凉飕飕,很像初夏的早晨。潮湿的空气里,浮动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小心点。”
谢久打开手机电筒,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周疏意,光源正好照见周疏意脚边的洼地,“这有水坑。”
“哇,还好有你提醒。”
周疏意猫在前面,谢久紧跟在后边,打着手机电筒,两个长长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皮影戏。
“你看那个地方可以吗?”
谢久忽然指向一处被月光照亮的空地,下意识用气声说话。
周疏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而后老神在在地摇头,“不行,那里刚种了草坪。薄荷种下去,草就没活路了。"
“这边呢?”谢久又指向另一处阴影。
“可以凑合……”周疏意突然眼睛一亮,指向不远处一个半圆形花坛,“不过我推荐去那儿!”
路灯的照射下,能看到里面稀稀落落的几株植物。
周围杂草丛生,仅存的几株月季蔫头耷脑的,倒像是特意给薄荷腾地方。
于是两人像做贼似的,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还要东张西望。偶尔有遛狗的邻居经过,无一例外人狗合一,朝这对蹲在花坛边的身影投来好奇的眼神。
周疏意突然噗嗤笑出声来,肩膀轻轻撞了下谢久,“姐姐,我们这样偷感很重诶。”
谢久义正言辞:“我可没有,我正大光明。”
“有本事声音别压低啊!”
“好的,我没本事。”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挖土种薄荷,一个抬手照电筒。
周疏意的手指沾上了泥,她却似乎毫不在意,专注地调整着薄荷的角度,三下五除二就把土刨进去盖好。
谢久琢磨着,这动作多少有点熟练得像狗。
稀薄的月光从云层渗出一点,但很快被风擦干。仅有洼地里反射出路灯的影子,形成最小单位的月。
“要是真长疯了怎么办?”谢久突然担忧不已。
“那就让整个小区的人都来摘,指定能摘完的。”
“哪用得着那么多。”
“可以啊,做薄荷糖浆,薄荷茶,薄荷冰淇淋——你想象力有点匮乏啦!”
“老了。”
周疏意侧过头去看她,目光专注得近乎执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看透。
几秒钟过去,视线依然没有移开。
谢久被她看得耳尖发烫,不自然地别过脸,“你干嘛?”
“看你老不老啊。”周疏意微微前倾。
“结论是?”
“不老,很好看。”
是一字一句说的,很慢,语气也认真,好像这样就能剥离掉她是小姑娘的嫌疑。
谢久才不信。
她压下上翘的嘴角,故作平静地站起身,抖了抖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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