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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吧。”
都这样说了,苏乔没理由再拒绝。她招了个路边的代驾过来,把两人送上车,关门的时候反复叮嘱谢久:“醒酒前别让她去洗澡,容易摔。”
谢久嗯了一声。
路程不算远,十来分钟就到家了。估摸着不太舒爽,路上周疏意都紧闭双眼,很安静。
要说彻底喝醉,似乎也没有,她尚存几分意识,能正常对话,只是脚步有些虚浮,比平时爱说冷笑话。
她问谢久为什么狗狗过了独木桥就不汪了,谢久说不知道,她嘿嘿一笑,大傻子似的回,因为过木不汪。
“……”
谢久低着头笑,很轻的一声。周疏意听到了,抬头看她一眼。笑溺在脸上,在嘴角落了两片涟漪似的,很好看呀,很好看很好看的人呀。便嘀咕了句,你怎么总是看起来苦苦的?
但是谢久没听清,问她什么。她却神神秘秘,只说今天星星好亮哦,像小时候。谢久跟着抬头,真心觉得她没说假话,像小时候。
很快坐电梯上了楼,走廊灯昏暗,谢久问她钥匙在哪,她迷迷糊糊摸了摸腰,“我包呢?”
“没见你拿包出来。”
“噢,好像忘在酒吧了。”
一举一动都跟个稻草人似的,僵硬迟滞,歪歪斜斜地晃动,随时都有重心不稳栽下去的风险。
谢久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见她下一秒便往自己身上倒了过来。
“小心。”
她连忙托住人,感觉这人简直像泡沫,又软又滑,根本抓不住,得用两只手。
另一只手抬起来时不小心蹭到她绷得紧紧的胸口,指尖都要发烫。等她想收回的时候,她却得寸进尺,紧紧跟她贴在一起。
“好热哦。”
“是吗?”
心跳忽然变得不受控制,要脱离身体一般,已经有了要跳出耳廓的趋势,呼吸也跟着沉下去。
谢久不自在极了,轻轻推她。
“你站好。”
“站好了呀。”
语气还有点烦的样子,让人又气又笑。
谢久不想跟她僵持,从裤兜里拿出自个儿家钥匙,“既然进不去,你今天晚上就睡门口吧,反正也是把你送到家了。”
“不要。”
她忽然攥紧她的手腕,另一只则环住她的腰。谢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她毛茸茸的脸埋在她胸前,跟只狗似的蹭来蹭去,声音也嘤嘤唧唧的。
“我睡门口会被坏人拖走哒!”
“不会,这里治安还行。”
“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你怎么不防我?”
周疏意顿了一顿,说你看起来不算坏人。那一瞬间谢久以为她没醉。
她开了门,周疏意跟着挤进去,说要去尿尿。但进了门又很老实地把高跟鞋脱掉,端端正正放在门口脚垫上,再老老实实地走到沙发上坐着。
谢久抬眼,真觉得她像只小狗。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告诉她不要在沙发上尿了。
她皱皱眉说这会儿还没感觉,再等等。
谢久转身倒了杯凉白开给她,拿手机给苏乔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对面倒是秒回,还问周疏意酒醒了吗,谢久没再搭理。人在她家这事,她更是没说,毕竟这跟苏乔没什么关系了。
酷烈灯光下,周疏意脸上只有薄薄一层妆,皮肤白得好像瓷。往上敲一下,似乎便会撞出脆碎声响。
谢久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落在那几颗唇钉上。
搞不懂为什么要粘这个东西,是喜欢但怕痛,还是别有原因。她下意识伸手,指腹捻过那张脸上小小亮晶的星。
剥落掉,再揭开一片雪白的凝脂。
春草一样柔的呼吸,搭上她手指,像被一股暖流包裹。离得那样近,睫毛不免扫她,下面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乌黑圆润,望在心里,跟不当心的人多咬了一口龙眼肉似的,露出一颗水滋滋的核。
酒精是个奇妙存在,会加快血液流速。
会让胸脯剧烈起伏。
会让一个从不害羞的人脸红。
她的目光不自觉往下挪,渐渐又渐渐,呼吸都脆弱了。
原来她手臂上的纹身是贴上去的,颜色还比较鲜艳,边缘却微微冒着尖,只有在强炽的灯光下才得以看清。
“次抛纹身?”她忍不住笑,“装酷的小学生。”
周疏意傻兮兮地嘟囔一句,“什么小美女?”
“……”
谢久叹了口气,快速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卸妆棉、卸妆水和一次性内裤。锁屏的瞬间,却听见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转头去看的时候,周疏意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胡乱扯着上衣。
“热死了......我要洗澡......”
“等等!”谢久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要脱去浴室脱,在这像什么话?”
周疏意醉眼朦胧地歪着头,忽然凑近,温热的鼻息喷在谢久颈侧。
“怎么,你怕看啊?”
谢久喉头一紧,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周疏意,我劝过你的,明天酒醒了可别尴尬。”
“我才不尴尬。”
说着她突然挣开她的手,挑衅似的把上衣强硬往下一拉——
右肩的肩带倏地滑落。
肩头肌肤像被剥开的荔枝肉,水盈盈透着点光,稍用力一掐,便能沁出汁水来似的。
左肩的衣料却还固执地卡在肘弯。
她醉眼朦胧地晃了晃身子,那抹浑圆便随着动作轻轻一颤,在暖光里划出令人心惊的弧度。
白得晃眼,软得惊心。
偏生她还无所知觉,往前倾了倾身子,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紧紧盯着她。
“咦,明明我们身体都长得一样啊,你害羞什么……”
“……”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久只觉得有团火从脊梁骨倏地窜上来,烧得耳尖发烫,整个人轻飘飘的。
甚至不可阻碍地生出一些荒唐臆想。
她像是浴在光里的玉兰瓣,每线轮廓都弥散开细腻的光晕,谁都想掐下这一朵揣进自个儿家。
望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谢久心跳仿佛也跟着一起紧张,在耳膜里咚咚地撞。
呼吸不知何时停了,胸口窒得发疼。
她只知道盯着她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
“去浴室脱。”
“不要。”
“……你再这样我要把你扔出去了。”
她的表情带点佯装的冷硬。这张脸生来就带着锋芒,不笑时,眉眼间自有一段凌厉,任谁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周疏意纵使醉了七八分,也该知道这警告。
可她料错了。
酒意上头熏心,平日里不过一分的心思,此刻便会发酵膨胀,疯长得拦不住。
“姐姐不可以这样对我……”
不过是念头闪过的一瞬,周疏意忽然踮起脚尖,将唇贴了上来。
谢久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头没尾的一个吻,潮湿得仿佛是如今天气。不过一出门,唇片便拢来一丝热雾,浸几分微醺的酒气。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跟梦中相似的吻,只是存在着,便悄悄蚕食她的呼吸。
也许会像点什么瞬间,比如过去在山林里写生,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刹那。
也如滔滔秋林里觅到的意外之青。
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来,比任何一种幻想都要具体。
她甚至疯了般幻想伸出舌,勾进她的口腔,占据她幽邃每一寸,彻彻底底,剥夺她所有呼吸的权利。
不知多久意识才得以回笼。
谢久猛然推开她,耳根红烫,偏着头,连视线也不敢与她平齐。
“周疏意,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啊,要洗澡嘛……”
说着她还要扑过来。
谢久眼神一紧,弯腰一把将人抱起,然后扔在了浴室的马桶盖上。
“你洗,我先走了。”
“不行。”
话落的下一秒,对方开始毫无章法。
将她手腕紧紧攥住,没所畏惧地仰头,凑近,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紧绷的下巴。
“姐姐……不要走。”
“难道你不想要嘛?”
【作者有话说】
本章作了一些修改
第6章 Chapter006
◎我到底脑子哪一部分有病?◎
那是一种介于生与死的颤栗。
仅仅是点水般的舐,却能深入到肌肤的每一褶皱。
她丝毫不明白,在一个穷饿之人面前炫耀自己的食物是件多么没脑子的事。
哪怕借酒精发挥,也该有所意识。她没有,但她不是单纯的笨。
一时之间谢久猜不透她在玩什么把戏。她不是没醉过,但又不乐意往自己脸上贴金。
过去她也常去酒吧,失意者占一半,无聊纵情者另一半。不论男女,都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存在。
“周疏意。”
她认真叫着她的名字,仿佛是一道警示令,“你现在喝醉酒我不跟你计较,明天咱们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冷冷说完便挣开她的手,利落退后两步,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朝她扔过去。
周疏意却没接,浴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软塌塌地落在脚边,像滩死水。
“问你要不要洗澡而已。”
“干嘛凶我……”
她红着眼,委委屈屈控诉她。
谢久险些被气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人用舌头交流的。
她冷脸避开目光,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可出去后却没走远。脊背紧靠着墙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许冷静下来。浴室里慢吞吞传来三两动静,接着便是一阵哗啦啦响亮的水声。
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呼吸有种溺水感,仿佛还置身浴室。
心脏氤氲水汽,以略微失常的频率跳动。隔着一道门,隔着蒙蒙热气,隔着沾水的两片唇。
-
外边下起小雨,淅沥没*几声,空气便潮了。谢久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倚在阳台上抽。夜还有点浸凉。
烟是好几年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抽。她没听说烟有保质期,就跟配套的火机一样,人们等到油没了才会扔。感情也这样。
褪却激素后的感情只剩习惯。习惯多可怕,会容忍一个陌生的人完全入侵自己的领地。
但人都在变不是吗,等到不适合的时候,就成了挥挥手你先下车,我则通往另一个目的地。
阳台外对着一棵参天大树,风从树叶间隙里掼了过来,吹得烟头红脸,借阴影遮面。她衣角也跟着晃动。
便廉的享受,三秒便能抵达的兴奋,这般虚虚抵在她指尖。偶尔掸一下灰,簌簌飘远。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周疏意还没出来。谢久掐灭了烟,走近浴室门。
水声早停了,浴室里静得毫无生气。
她忽然才想起苏乔的嘱咐,醒酒前不要让她洗澡。
“周疏意。”
指节重重叩在门上,无人应答。
下一秒,谢久果断拧开门把。雾气扑面而来,揭开蒸笼盖一样,她在浴缸一角找到了蜷缩的白白软软的包子。双眼紧闭,两颊微红,泛着水光。
“睡着了?”
依旧一动不动,眼睫随呼吸轻颤着。
谢久环顾了一圈,地上的浴巾已经被捡起来放进脏衣篓了。她转头去衣帽间寻了一条干净浴巾过来,进门的时候,目光落到她胸前。
水面上,沐浴液的泡沫已经在化了,伏在胸前薄薄一层,上世纪国外流行的裙装花边一样繁杂。水波一晃,花边也晃。
浅浅的浪,平静盖着那过于高耸圆润的山包,藏住下面两点影绰的春。
她步伐一滞,进退两难,站在门边喊醒她,“周疏意,醒醒,水凉了会感冒的。”
好在她不是装睡,一叫便醒,挣开惺忪的眼睛,脸上茫然的表情仿佛一张白纸。
“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赶紧起来吧,浴巾给你放这里,我先出去了。”
见她看起来清醒不少,谢久放下心来,直接出去了。
浴巾就在洗手台边上,旁边还放了一套睡衣,以及……卸妆水和一次性内裤。
周疏意出来的时候,桌上还放着一杯热水,谢久跟她说:“给你倒的,趁热喝吧。”
她哦了一声,乖乖小口啜着,思绪却飘远了。
一点酒精,倒不是已经醉到要断片的程度。刚才的事她都记得,但难免在酒精趋势下行为不受控制。
比如平时她不笑,喝醉了就是很想笑。比如平时她话不多,喝醉了就是叽叽喳喳。当然上述两种情况,喝不喝酒都是这样。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怎么心虚,“刚才喝醉了,有点乱说话……不好意思。”
“我说了,不跟醉鬼计较。”
谢久在整理桌上的杂物,抽空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表情说不上和颜悦色。
“不能喝以后就别喝吧。”
很像教导主任,或者是她妈的那种语气,教育小孩儿一样。周疏意想顶嘴的,但找不到话顶。单纯没理。她悻悻地抬起手又放下。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去哪,钥匙没带,忘了?”
“我去住酒店。”
谢久没说话,只是停下动作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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