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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酒(GL百合)——麦当劳薯喵

时间:2025-08-04 08:30:21  作者:麦当劳薯喵
  “不是,是惩罚。”
  “你在把我当傻子么?”
  她哼笑一声,忽然贴近,鼻尖蹭过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唇瓣印在了周疏意的额头,“亲了再做,就是奖励,亲了不做,才是惩罚。”
  “……”
  未及反应,微凉的唇已覆了上来。雨水顺着谢久的发梢滴落,信子般扫过她的衣领,落到另一个人的胸口,冷得人浑身一颤。
  “嗯……”
  周疏意下意识环住谢久的腰。
  指腹触到湿透耷拉的衣料,黏腻地贴着指尖,只好又忙放下手来。
  “你快去洗澡啦,”周疏意低声道,“不然会感冒的。”
  谢久没动,不以为意:“我都好几年没感过冒了。”
  “嘘——”周疏意慌忙去掩她的嘴,“这话不能乱说。”
  谢久眉毛一挑:“怎么了?”
  “要避谶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害怕被谁听了去,神神秘秘,“就像不能当着车说要换车,也不能夸它经久耐用。手机更是这样,你要是骂它不好用,它第二天就要死给你看。”
  谢久嗓间溢出一声低笑,盯着小姑娘被亮汪汪的唇,慢悠悠地拉长语调,“没想到妹妹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迷信?”
  “不是迷信,是真有点玄学的!”
  她煞有介事地蹙眉,满脸凝重,“上回我才说手机该换了,当晚屏幕就摔得四分五裂。”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周疏意气鼓鼓地瞪她,“反正就是不能当着它的面……唔……”
  话未说完,谢久已衔住她的唇。
  那吻的表层带着点凉意,往深了尝,透着一丝体温的滚烫。
  “那它呢?”
  退开时,谢久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她湿漉漉的下唇,“你当着它的面说这些不相干的……有没有想过它会不高兴。”
  她脸一红,“我看它高兴得很。”
  “那它是不是还想要?”
  “……”
  手指不安分地爬上脊背,指尖还余有一丝涉过晚风的凉意。
  周疏意一颤,连忙踮脚往她唇上轻啄一记,仿若小鹿饮水,舌尖轻轻一搭,便顺势逃开。
  “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快去洗澡啦。”
  “好。”谢久微微一笑,“听女朋友的。”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簇火,跌进她胸腔里,刹那间便将人灼得脸红心跳。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可为什么心跳还是会动不动便失去分寸。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转身便出门回了家。
  等谢久洗完澡吹完头,来敲周疏意家门的时候,一股红糖味从厨房窜了出来。
  “在干嘛?”
  她也洗了澡,正穿着睡裙,身上隐约沾着一丝热气。
  “给你熬红糖姜茶,”周疏意退回到厨房,边搅动汤勺边说,“淋雨之后要喝一杯,不然容易感冒,这还是我妈教的。”
  谢久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心底有只暖烘烘的小兔在拱土,“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眨巴一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学古早霸道总裁的语气,“一句女朋友,命都给你……”
  空气静滞片刻,谢久嘴角抽了抽,“……哪学的鬼话。”
  她假装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走,“你再这样我要说分手了。”
  “嚯!”周疏意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因为厨房的湿热,脸颊还泛着些微绯红,像个小包子,“我们的关系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谁让你变成油腻霸总劝退我了。”
  周疏意不说话,径直埋头往锅里放东西,动作幅度还不小。
  谢久好奇地探过头去,“你在放什么?”
  “老鼠药,毒死你。”
  “……”
  谢久悠悠将她的腰环抱住,下巴枕在她肩上,“毒死我你没女朋友了。”
  她冷漠道:“有请下一位。”
  “下一位肯定没我们契合。”
  她吻了吻那雪白的颈子,热气让皮肤浮起一阵酥而痒的感觉。
  周疏意忙推她,“别闹,厨房呢。”可这力度太弱,更像是打情骂俏,助长她的恶劣。
  锅里的红糖姜茶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糊了半扇玻璃窗,将两个交叠的影子也煨得暧昧而迷离。
  谢久哑着嗓音说,“厨房又怎么样?我们连浴缸里都去过了。”
  那一次的画面历历在目,简直接近疯狂。浴缸里的水随波动飞溅起来,落了满地,焰火却不退反进,混着热气往上蒸。
  水波推搡着,她拱水而出,仰颈的芙蓉一般,上唇还沾有一滴水渍。
  已经分不清来自哪里。
  密密麻麻如雨点般的口勿,落在肩线上,带着一丝挠人的痒意,毛笔拂过宣纸般的触感。
  厚软的掌根隔着睡裙,垫着脚来回经行,一步一叩首。
  那一刻她是最为虔诚的醒花人。
  剪去蜷曲的败叶,削尽倔强的刺,要慢,要像展开羊皮经卷,里面写着欲海回狂,写着众水不能熄的痴妄。
  她触到花骨朵,如同普渡诸众生的佛。
  洒下一场大雨,惊动一池春鱼。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谢久喉间泛着隐隐的钝痛。
  正常吃完早饭,送周疏意出门上班,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觉得恹恹,身上也热得发懵。便拿药箱翻翻找找,量了个体温,果不其然发烧了。
  她在微信上跟周疏意提了一嘴,小姑娘很担心,连忙说:【我请假回来一趟。】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不要,你生病了得有人照顾。】
  【低烧,没大碍,晚上你就回来了。也就半天,我们都忍忍。】
  周疏意只好作罢,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要不我给你点杯热奶茶吧?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有药的,奶茶不用了,你六点下班时帮我带盒润喉糖就好。】
  【好。】
  有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上一些,哪怕没在身边,也会觉得格外有力量。
  几年前生病发烧也是一个人,正好遇上特殊时期,高烧药紧缺,她想买都买不到。热得头昏脑胀,连下床都要晕倒,只好躺床上昏昏迷迷睡了一天一夜。
  没人照顾不也扛过来了。
  只是当睁开眼看到天花板黑黢黢,家里清寂寂的模样,难免会有些想流泪。
  她如果不长大,可能就会永远幸福。
  可时间总会推着你老去的。
  谢久浑身发烫,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疼又肿。
  她在外卖上点了消炎药,吃了几粒,最后实在是连吞咽津液都困难了,忍不住打开冰箱,从保鲜层里摸出半盒冰镇葡萄出来。
  冰凉的葡萄送入喉间,总算缓解几丝疼意,连带着目光也清明几分。身上的热却止不住,她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退烧贴。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汪渝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表妹上次的药应该吃完了,要不要再过来复查一下?过几天我要出差了,你就只能找别的医生了。】
  谢久太阳穴突突地跳,高热让视线有些模糊,思维也有些混沌。她揉了揉太阳穴,打下一行字。
  【等等,我问问去。】
  她点开跟徐可言的聊天框。
  【你上次的药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去找汪医生给你拿点?】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
  或许是在忙吧。
  谢久刚想退出微信先好好睡上一觉,却恰好瞥见朋友圈的标识旁边冒出一个红点,前面跟着徐可言的微信头像。
  她下意识点了进去,看到了徐可言一分钟前接连发的好几条朋友圈。
  【今天路过民政局,发现离婚窗口的队伍比结婚窗口长三倍,哈哈^_^】
  【生下孩子的女人才有资格去死哦。】
  【是是是,你们所有人都在为我好,我活该给你们利用,好人都是你们做了,我来当坏人哈。】
  谢久皱了皱眉。
  印象里,徐可言向来很少这样直白地宣泄情绪。还存在一种可能,便是她习惯性地对自己设置了屏蔽状态,以至于一年半载她都看不见那些歇斯底里的动态。
  果然,再一刷新,那些刺眼的文字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划进她朋友圈,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白。
  以及一条灰杠上明晃晃的仅三天可见。
  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徐可言的回复,心里浮起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挣扎了一番,还是忧心她的安危,便急忙打了个电话给徐女士。
  铃声响了好几回徐女士才接听,语气嗔怪,“小久啊,怎么啦?这周末又没回来看看我跟你爸,一天到晚在外头瞎忙什么呢?”
  “出了个差。”
  “又是出差?你那工作还东跑西跑,叫你之前继承我的事业你也不继承,非要搞艺术。”
  噼里啪啦一顿骂,谢久脑袋本来就晕,这会儿更是沉重了几分。
  她嘴里的继承家业是有前提条件的,继承就等于要按照她安排的路走,一旦走上这条路,她结婚与否也将被她牢牢掌握在手里。
  她安静等徐女士说完才言归正传,“可言最近有没有去家里住?”
  “没有,不过你小姨倒是来过一次,喜上眉梢的。”徐女士说着,语气又开始八卦,“她说可言要在杭州住好一阵子咯,做试管去了,估摸着生了孩子才会走呢。”
  “你小姨也是命好啊,女儿嫁出去了,就等着抱孙女了。”
  谢久直接忽略徐女士语气里的怅惘,赶在她说更离谱的话之前,假意附和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长吁一口气,眉头却皱紧了。
  徐可言怎么可能自愿去做试管?
  被逼着嫁给男人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还要被逼着怀上他的孩子?这个认知让谢久心里又沉又重,堵得慌,连呼吸都在瞬间壅塞起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谢久怔了一下,看向门口。
  “谁啊?”
  “是我,徐可言。”
  【作者有话说】
  [黄心][黄心][黄心]
 
 
 
第52章 Chapter052
  ◎新录音◎
  “你等一下我。”
  想到徐可言最近在备孕,谢久摸了摸自己额头,还是烫得厉害,便起身去抽屉里找了只口罩戴好才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阵风卷过徐可言的长裙摆。她瘦得竟有些形销骨立的意思,两片唇连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尽了。
  见她这副模样,谢久惊了一惊,侧身让出条路来。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
  徐可言走进门,目光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谢久的家。
  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垢,茶几上没有第二只水杯,玄关处也没有情侣款拖鞋,连空气里都寻不到另一人存在的气息。
  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拎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朝谢久徐徐扯出起一抹笑来。
  “我路过给你带了点银耳羹,怎么戴口罩?久姐,你感冒了?”
  “有点发烧,免得传染你,不碍事。”谢久声音有点沙哑,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忙什么呢,怎么没回我微信消息?”
  “啊?”许可言佯装诧异地从包里翻找出手机,打开微信,“最近消息太多......哦,你说药啊,我最近哪敢吃药,之前也给你说过的。”
  她放在腿前的手忽然绞紧了些。
  谢久注意到她手背跟手腕上满是抽血留下的淤青,目光沉了几分。
  “我听说……你最近在做试管?”
  “可不是嘛,”徐可言垂下眼,阴翳一闪而过,“毕竟全家都等着抱孙子呢。”
  她说完,歪头打量谢久,带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我不像表姐你,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想爱谁便爱谁。”
  这话听着总透着几分古怪,偏偏她面上又端着一副温和的神态,倒叫谢久疑心是自己多虑。
  她不动声色,只是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退一步,他们便要进十步。”
  “我答应结婚也只是不想对不起我妈的期待,我没有错吧?”徐可言的眸光顿时变得有些锐利,“表姐,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看她一副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谢久一时半会儿失了语。
  “你为什么要同意做试管?”谢久目光炯炯,“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在闹离婚?”
  “我……”
  徐可言话说一半,顿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能告诉谢久,不能告诉任何人郭晓泽知道她是同性恋。
  这个把柄悬在头顶,一旦说破,那个贱男人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最看重脸面的母亲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要跟周疏意复合。
  她挤出一丝笑容来,“我们两个商量好了,生了孩子就离婚,这是交易。”
  “……离婚跟你生孩子有什么关系?”谢久不解,“你想离婚有很多途径,就非得先生个孩子?那孩子怎么办?从出生就注定要活在破碎的家庭里?”
  更难听的话谢久没有说。
  譬如走了她的老路,在她这样高压的原生家庭里成长,以后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条路徐可言最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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