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指灵巧的拨开锡纸, 巧克力入口即化,黑巧的苦味蔓延在口腔, 缓解机械手臂连接带来的疼痛。
沈煊瞳孔识别进入办公室, 跟在身后的beta文秘汇报今天的日程, “中将, 您现在必须立即前往西区,军部前往吉塔尔山的直升机爆炸, 协助训练新兵的谢上校遇难。”
金属抽屉拉开, 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巧克力片, 男人往身侧的黑色卡包里放巧克力片,闻言抬眼,丹凤眼薄情冷酷:“我怎么不知道?”
作为军基的核心成员, 他对军部谢上校的到来一无所知。
beta没有言语, 只将自己的话带到。
沈煊轻轻推和抽屉,他认识一个姓谢的人,免不了多问一嘴, “名字。”
beta:“谢浔。”
沈煊又往嘴里送了片巧克力, 低垂的眼眸压下惊讶,心底念遍谢浔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个浔。
“位置发我。”
——
谢浔半阖着眼眸, 被黑绡蒙着的视野渐渐清晰, “联想到我上辈子死掉了?”
谢浔拍了拍水母,水母焉哒哒地窝在他心脏口,听他的心跳声, 不肯说话,也不哭。
这些天谢浔和水母睡在一起,所谓的梦更加清晰,他梦见自己死去,水母也像这样趴在他的心脏口,平常祂也喜欢听心跳声。
水母总是患得患失的担心谢浔是否会死去。
水母扭过脸,反复咬着一小撮衣料,祂想不明白。
谢浔看不见水母的动作,把水母从心脏附近拽到手心里,手指拭过水母脸颊上的泪水,声音很温柔,“怎么又变的皱巴巴。”
触手安分的垂落,水母发呆地盯着谢浔的脸,很多个为什么齐齐包围着祂,哥哥为什么那么平静,为什么知道结果一定要来,甚至为什么看不到祂的喜欢......
在乎人类的怪物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这些谢浔都不会和水母说,祂只是谢浔的小宠物。
水母的触手缠绕在谢浔的手臂上,祂没敢用力,属于谢浔甩一下祂都能飞起的程度。
怪小生气也小,声音还带着哭腔,“哥哥,我真的生气了。”祂生气哥哥为什么不听祂的,一定要来。
谢浔语调轻松的嗯了声,环视四周,周围楠木较多属于海拔低的森林,“那你变成人类打我吧。”
水母要被气坏了,哥哥气怪也是有办法的。
水母拽谢浔的袖子撒娇,“哥哥~”
出神入化的演技,谢浔识破没点出来。
暴露在身体外的伤口经过水母的治愈愈合,养只水母挺好的,谢浔从背包里拿出果冻撕开哄水母。
水母的嘴巴碰到甜甜的汁水,正要张口,谢浔眉梢一挑,果冻送进自己的嘴里。
小东西明显呆愣住,张张嘴巴发不出声音,谢浔得逞笑了两声,腹部肌肉牵动身体内脏疼的他笑不出来。
水母古灵精怪的望过来,谢浔尽量平稳呼吸,轻声咳着。
“直升机爆炸定位会传入军部,会有人来的。”至少现在谢浔可以肯定,军部不会坐视不管。
水母抿唇不说话,谢浔把祂抱在怀里,捏着两条小触手,剩余的黑色触手拍拍谢浔的衣服,水母的声音酿着委屈,“哥哥,你痛不痛啊?”
“你觉得呢?”谢浔终端收到一条信息,穆隐耀的。
【宝贝,最后的小礼物(笑脸),别去吉塔尔山(哭脸,生气)。】
穆隐耀的角度是谢浔受伤,军部会将人带回去养着,也不知道穆隐耀高估军部的良善,低估军基的恶。
谢浔删除信息,水母仰着头眼巴巴地看他,那会很疼的,“谢浔,我们回家好吗?”
都在让他回去。
对于水母的问题谢浔并不能给准确的答案,“希望吧。”
谢浔手撑着地站起来,每走一步内脏带来细微的疼痛感,疼的他手都在抖,内脏应该没有破裂,上辈子他能活到63区爆炸,现在也不会死。
剩下的时间谢浔靠着树陪水母看学习视频,又教水母玩切水果的小游戏。
水母哄着祂的人类,表现的很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树梢被风掠起,水母表面的液态波动,瞬间钻进背包里。
风裹挟着谢浔的头发,螺旋桨的嗡鸣声传入耳膜,透过林隙,烈风让黑曜石的眼眸眯起,谢浔望向降落伞上方的直升机,编号A开头,军基的。
绞车钢索在日光下刺眼,穿着黑色作战服的alpha抓着速降扣凌空跃下,鸦羽般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alpha皮相透着凉薄,眉眼深邃,目光相撞,谢浔拧着眉从地上站起来,背包放在脚边。
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沈煊步步靠近,目光从谢浔的眼睛下移到唇角的痣上,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好久不见,谢浔。”
熟人,谢浔叫不上名字,拎着包侧了一步。
沈煊看出谢浔的疑惑,他先自我介绍,“军基二部中将,沈煊,”他又往前几步,目光紧盯谢浔的表情,戏谑道:“你大一舍友。”
“……”谢浔只上过一年,就一个舍友。
“有那么久吗?”谢浔有一丁点印象,不深,直升机下降绞车,谢浔走过去不想应付沈煊。
军基的直升机内部宽敞,人甚至可以站起身,两排空闲座位。
沈煊看着谢浔的背影沉思,比以前说话的字多了。
他上来发现谢浔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玩终端游戏。
alpha额角擦血,身上各处都有血浸透的痕迹,伤的很重,但表现却不像很严重。
他知道谢浔一贯喜欢硬撑。
谢浔无聊的切水果,他十九岁和沈煊认识,打照面的舍友,不熟。
兜兜转转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微妙的尴尬。
军靴由远及近露在他眼前,沈煊盯着黑色背包,目光穿过背包和水母对视上。
是只可爱的小宠物,谢浔竟然会养小宠物。
谢浔循着沈煊的目光看背包,水母在不安,估计哭了,谢浔抬眼满脸戒备,“有事?”
眼白部分露出,配上下压的眉毛和血迹显得格外不近人情,很像沈煊记忆中的模样。
沈煊不是关心人的性格,但关于曾经疑惑点他好奇心难免重,“帝国联邦大学没有你的档案?”
机械手拆解银色的锡箔纸,谢浔扫了眼沈煊的手,沈煊注意到后笑了笑,“高位截肢,机械手臂,很灵巧。”
锡箔纸捏在手里,黑巧克力送入嘴里,压下机械臂连接口的疼痛。
他设的阈值高,独享那份疯狂的快乐。
沈煊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不需要谢浔的安慰,谢浔对当年的事情守口如瓶,“和你没关系。”
“我关心。”沈煊怀疑军基故意让他来接谢浔的,他坐在谢浔身旁的位置,把锡箔纸捏成小球。
“我还记得你擂台赛没输过一场。”
“忘了。”谢浔应的自然,手指没有移开终端屏幕。
沈煊直言不讳,“谢浔你比之前会说话。”
谢浔以前冷的跟冰块一样,生人勿近,死人更是有点远滚多远,“我不觉得。”
沈煊摸出两片锡箔纸包裹的巧克力递给谢浔,笑的虚情假意,“给你和……你的小宠物。”
小宠物?
“谢谢了。”谢浔接过没吃。背包拉链未曾拉开,水母很乖,沈煊怎么知道的。
背包里的水母不敢动,男人在盯着祂,祂只敢用触手拨着果冻边缘的塑料,脑袋妄想贴在哥哥身上。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谢浔见到军部众人口口相传的692。
692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毯子,手上拿着小木片和砂纸低头打磨,推轮椅的是机器人。
谢浔微微眯眼,机器人的眼睛像微缩摄像头,随着走进他更加确定是摄像头。
692身后站着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和戴眼镜的文秘。
机器人推着轮椅上前,692放下手中的木片对谢浔笑笑,他的脸色像不经受阳光病态的白,五官却生的很好,如同细细描摹的画卷,每一笔走势都很温柔。
“你好,谢上校。”692把手抬得高,方便谢浔握着。
掌心的温度是冰凉的死人感。
谢浔:“……你好。”
692笑出声,“是不是被凉到了,我身体不太好,”两人手松开,“新兵过几天才到,趁着空闲可以去周边玩玩,熟悉熟悉环境,。”
谢浔笑着说好,不像军部众人说的冷酷,除了手有点冰。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弯腰和692说了什么,谢浔被带去检查身体。
吉塔尔山早在几个月前预先搭建房屋,配套的基础设施齐全,医务室器械充足。
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叫瑞迩,说着不流利的中文。
“身体内脏没有受损,轻微的疼痛是正常现象。”瑞迩又用其他语言嘀咕。这非常奇怪,没有伤口,直升机爆炸很近,不合理……
作战服腰带挂在手腕上,谢浔扣着内衬衬衫扣,瑞迩捏着成片的全息映像又看了几遍,“上校,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不舒服,请找我。”
“好。”谢浔礼貌回应微笑,走到哪里都不忘记拎着背包。
谢浔离开医护室发现692的身后戴眼镜的文秘在医护室门口候着。
崔璟扶了扶眼镜:“上校,692让我带您去房间。”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谢浔看看周围,“沈煊会留在这吗?”
“不出意外,中将会在这里待到新兵训练结束。”崔璟和谢浔介绍周围的设施。
“上校,最西边有悬崖,尽量不要去。”
谢浔往西边看了眼,夕阳像融化的金子滚着白玉,看日出的好地方。
房间单人单间,有浴室,谢浔拉上拉链把闷了半天的水母拿出来。
水母身上凉凉的,触手打着卷被谢浔展开,水母眼泪没有间隙的涌出,哭诉谢浔的行为,“哥哥,好久。”
黏人精黏起来让人无措,吸盘在谢浔手背上落下圆形痕迹,像是祂刻上的烙印,水母泪眼朦胧,“抱抱。”
其实就快四个小时,谢浔惦念水母之前治愈他身上的伤口,选择回馈抱了抱,反正挨着作战服内衬。
腹肌冰凉感往上蔓延,谢浔警告作祟的水母触手,“不要得寸进尺。”
水母磨磨蹭蹭收回触手,谢浔把两支营养液给水母,祂已经学会怎么开盖子,谢浔偶尔会帮祂打开。
水母喜欢收集玻璃管,家里有祂偷偷收集藏起来的玻璃管,在桌子下面成排,哥哥不知道,这回祂又把两支捏在手里。
谢浔担心水母会舔,不会给水母自己喝过的,某怪只能眼巴巴地看。
谢浔倚着墙看陆上将发来的信息,挑了几句简短的回复,抬眼看见水母从洗手间沾了一身水跑来,在客厅观察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水母突然一动不动歪着脑袋和谢浔对视,谢浔看的有一会,“你想收集起来?”
水母害怕谢浔给祂扔掉,把玻璃管背在身后,“哥哥,我不舔的。”
谢浔弯腰把床旁边的柜子拉开,这点他还是可以满足水母的,“放里面吧?”
“可以吗?”水母没等到回答已经把玻璃管放在柜子里。
“……”好自觉。
背包里有谢浔给水母买的泡泡水,谢浔对这不感兴趣,拿出来吹出一连串大小不一的泡泡,泡泡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水母顿时被吸引住,跑来跑去用触手接着,泡泡落在祂身上不容易破,只有落下触手尖才破,细小的水雾让祂忍不住眨眼。
“过来。”谢浔喊水母。
水母哒哒跑到谢浔身边,期待的哥哥能吹出更多的泡泡和祂玩。
“吹这里,吹不出放在里面再拿出来,像这样,懂了吗?”谢浔给水母演示两遍。
绚丽多彩的泡泡模糊水母的视线,祂只看到哥哥的眼睛,“知道,哥哥吹。”
“自己玩。”谢浔把泡泡水递给水母,拿衣服去浴室洗澡,水母鼓着嘴看触手卷着的泡泡水,这根本不好玩。谢浔进浴室前留意眼,水母玩的正开心。
挺乖的。
内脏的疼痛随着时间好多了,谢浔洗完澡对着镜子检查身上的伤口,竟然没留下疤痕。
谢浔沉沉吐出一口气,一番挫折还是来到军基,终端时不时没信号,回复陆上将的信息还在转动。
破山。
谢浔出来,水母的泡泡水也不香了。
水母跟着谢浔爬上床,谢浔想起沈煊给的巧克力,他还没给水母吃过巧克力,“你想吃巧克力吗?”
黑漆漆的一团蜷缩在谢浔腿边,对水母来说除了蘑菇祂都喜欢,“巧克力?什么?”
谢浔摸向搭在椅背外套口袋,那里有两片巧克力。
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色反光的薄片,水母下意识地吞咽,哥哥的手好看,直到黑色的一小块露出,巧克力和祂一样好黑。
谢浔初步猜测是黑巧,压机械臂神经传感的疼痛吃的,“你要吃吗?”
22/60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