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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水母兴致很高,闻起来香香的,会和果冻一样会好吃的。
水母张开嘴巴一口咬掉三分之一,苦涩醇厚的味道在口腔炸开,水母的瞳仁颤动,眼睛两侧抖出诡异的复眼。
谢浔眼睛微微放大,水母冰凉地触手搭在他手腕往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会有四只,八只……好多的眼睛。
苦感融化在液体里,水母的嘴巴也在抖,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谢浔手心里,外表的拟态跟着颤抖。
靠,怎么苦成这样了。
谢浔顾不上狂掉的阈值,手在谢浔下巴处接着,“苦就吐出来。”
会把哥哥的手弄脏的。
水母迟迟不吐,谢浔准备上手把巧克力扣出来。水母闭着嘴巴,咽下去时脑袋都跟着晃了晃,宕机似地埋在谢浔大腿上哭,“哥哥,不吃,好苦……”
谢浔大腿紧绷僵的不能动,指甲在食指上掐出痕迹,下定决心摸水母的脑袋的手尚未落下,玻璃哗然炸开,一颗子弹飞速射来。
第29章 (oì _ ío)
子弹擦过颧骨钉在墙上, 谢浔躲过的瞬间扯过被子盖在水母身上,侧身拿过桌旁搁置的枪对准窗外,翻飞的窗帘中谢浔对上幽蓝的双眼。
微型摄像头的眼睛, 692的机器人。
吉塔尔山的月光很亮,外面蒙层薄薄的光辉, 机器人冰冷的机械摄像双眼死死盯着谢浔, 眼睛像是两团蓝色鬼火。
谢浔的阈值呈斜线递减, 扳机扣动, 子弹击中往后退几步作势要跳进来的机器人。
谢浔拽开抱着腿根的触手,把水母往被子里面塞了塞, “别出来。”
谢浔尚未起身, 手腕被水母的触手缠绕着, 动作很轻起不了留下人的作用,谢浔偶尔很溺爱自己的水母,仅当祂是水母的时候。
俯看角度, 水母委屈巴巴要掉眼泪的表情被谢浔尽收眼底。
水母瞳孔里只有一个瞳仁比刚刚正常的多, 触手不放过一丝一毫机会从衣服里往上,“哥哥,别走。”
冰凉和幻想的黏腻感席卷谢浔的大脑, 脊背汗毛倒竖, 谢浔僵着手拉过被子再次把水母整个盖上,“乖一点。”
水母不知道哥哥所谓的乖一点的界限是什么,截止到现在祂依然在试探, 触手扒拉出一条缝隙, 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映在碎玻璃上。
人影从玻璃上消失,几分钟后, 黏糊糊的黑团从破窗口爬了出去。
寒冷的夜风吹过身上起的冷汗,谢浔身上凉透,出来耽搁十几秒,机器人跑了。
机器人是智能ai,只能靠692本人的指示。
谢浔要在吉塔尔山待在新兵训练结束,692不可能会这么做,谢浔找不到理由。
透过破窗,被子里隆起小小的弧度,水母乖乖的待在里面。
装的也不错。
军靴踩过砾石声从身后传来,谢浔微微侧目瞟见玻璃窗上的黑影。
谢浔转身后退躲过对方的擒拿,迅速拽住沈煊的手腕压在背后,点到为止,松手往后退几步。
沈煊甩了甩发疼的手,在谢浔出来前,他徒手干爆“短路”的机器人,顺便把机器人拖到房子后面。
手疼。
沈煊嘴角扯出笑看向谢浔手上的枪,目光移到谢浔手腕上发暗的圆形上,像某种水生生物彰显对方是自己的烙印,他明知故问,“遇到什么了?”
谢浔总不能开口说是692的机器人,“没什么?”
沈煊踢了踢脚边的碎玻璃,大晚上向谢浔发出邀约,“陪我去悬崖看看怎么样?”
悬崖没什么好看的,晚上还那么冷,谢浔转身手放在门把手上,“不去。”
门把手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沈煊的长发被风撩起,他眨了眨眼,声音不打不小谢浔刚好听见,“谢浔你和白竹长得很像,”他故意停顿一秒,“我一帧一帧对过。”
谢浔装听不懂,“神经病。”
沈煊并不在意,继续拿出自己的诚意,“不想知道军基的选择吗?谢浔你,”凤眼微微眯起,不放过谢浔脸上表情的松动,“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不在乎都无所谓,水母已经把结局告诉谢浔了,他像被人随意搁置的石子没用就丢掉了。
锁声停滞,相比于预知他更想亲耳听到,谢浔回头,黑曜石眼睛的冷硬像是经过磨刀石仔细打磨,眼底弯起的弧度像精心设计过。
“好啊,陪你。”
沈煊看不懂谢浔脸上的表情,不同于他以往熟悉的,反而像终于有了一丝兴致,他本以为谢浔这样的人比692好猜的多。
其实不然。
零下十度的天,谢浔穿着单薄的衬衫跟着沈煊去往悬崖。
——
细碎的木屑掉落在腿上搭着的黑毯上,692举起小木片对着灯,太厚了,他需要打磨出薄薄的羽毛片。
机器人跑了,692知道,不想管。机器人拥有自主意识,附庸不是他。
液体从门缝溜进来潜藏在墙角处,慢慢朝692涌来。
692眼眸动了动,继续手上的工作。黑色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轮椅爬上去,化为黑色的触手光明正大地卷着692的手指,带着要捏碎人骨头的力气。
缠绕纱布的手指充血,692淡淡地瞥了眼,黑漆漆的触手怪站在轮椅扶手上,黑蓝色的眼睛天真又无知,张口叫着,“爸爸。”
如果692的手指没有发紫的话,算是父慈子孝的画面。
水母看692没有动静,松了触手,692腿不能走路,祂不能太坏,水母嘎吱嘎吱咬着嘴里的扣子。
回血的手指发麻,692看了看没有大碍,木头片挑着水母的触手,祂比之前小了些,“跑出去这么长时间。”
水母不回答,祂只回应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其他的都是他馈赠给人类的。
嘎吱嘎吱声入耳,木头片压着水母的嘴巴,692看见两颗黑白色纽扣,“汤圆,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
水母对692无礼的行为非常生气,触手推过放在舌头上的木头片,祂本来想甩飞,介于692坐着轮椅,祂现在跟着哥哥已经是一只有礼貌的触手怪。
“找哥哥,哥哥我的,你不能碰。”触手抢过长条状的木头片,水母歪着脑袋左右看不懂是什么。
“谢浔?”692捡起毯子上的木头片。
“嗯嗯,哥哥。”
692闻言嗤笑,脸上的温柔消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触手怪的恶劣行为和心机,低头砂纸继续打磨,“汤圆,骗骗哥哥就行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门外异动,692抬眼按开百叶窗开关,语调带着戏谑,“汤圆,你哥哥来找你了。”
水母是的偷偷跑出来的,如果被哥哥看见祂和692待在一起,不刚想。
水母神情怔怔看向窗外,站着没有脑袋的机器人像丧尸一样持续撞着玻璃发出砰砰声。
吓得水母心脏怦怦跳,“692,你很无聊!”
692没有回应,没有脑袋的机器人站在窗外有些惊悚,他摁关百叶窗的遥控,捻着木片继续磨。
水母歪着头看692的脸,祂对692有依恋感,692最开始养着祂,祂不想眼睁睁看着692死去,上一世大家都死了。
触手拍拍692的手腕,“你在做什么?”
“磨小鸟。”
水母吃过小鸟,小鸟不长这样。
“骗怪?”
“嗯。”692对光看木片,还是很厚,出于对触手怪的了解他道,“谢浔和你想的不一样,别拿你装无知的把戏戏耍他。”
692能猜出来触手怪在谢浔身边装无知、懵懂,他教过触手怪很多东西,基本的道理祂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话。
水母的拟态烦躁波动,爸爸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692见触手怪的状态不对,祂表达喜欢方式单一,63区距离军部人类要走一天一夜。
“你……喜欢谢浔?”
非人生物也会拟态出喜欢吗?
“你不能碰!”水母甩开692摸触手的手,如果不是692,哥哥和祂才不会来这里。
祂只是要告诉爸爸,哥哥是祂的,不要把哥哥包含在计划里。
——
万丈深渊的悬崖不停往上涌着冷气,沈煊皱皱眉,“有什么想法?”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谢浔搓了搓衬衫,身上是化不开的无力感,“冷死了,我回去了。”
沈煊没阻拦,青年的背影在视线中变成小黑点,消失。
好像是死局。
身体和脸颊都是冰凉的,手倒是最热的。终端提示音响动,悬崖附近信号好,信息都发送过去了。
视线晃过军基大大小小的建筑物,莫名的烦躁和无力充斥着心脏,谢浔站直身体,他哪里都不属于。
想跑路……这种心绪伴随到谢浔回到住所发现水母消失不见戛然而止。
被子里面空荡荡,水母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第30章 (^3^)
不知过了多久, 两截黑色的触手勾着窗沿,水母悄悄探出脑袋透过玻璃观察室内。房间的摆设和离开时一模一样,除了椅子上哥哥的外套消失了。
窗边缘印上黑压压一片, 触手分出的意识让水母不敢抬头看,祂紧张地吞咽, 慢慢往下缩, 窗沿仅剩的两条小触手顶着莫大的压力。
谢浔站在旁边, 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母, 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浔看完悬崖回来在房间找了半个多小时。
找水母的途中,开始养水母的缘由时不时冒出来, 谢浔满脑子都是水母接近他的的目的, 水母是跑了不是躲起来, 谢浔干脆等祂回来。
谢浔希望水母是躲起来。
手指有节奏敲着床沿,水母畏畏缩缩垂着脑袋,风把祂吹的摇摇欲坠, 剩下的小触手随风飘摇。怪像挂着的黑色晴天娃娃。
谢浔声音凉飕飕的, 对水母没有好脸色,“不进来吗?”
水母不敢。
谢浔眼底映着黑漆漆的小东西,轻微的敲声结束, 他拉上被枪打破洞的窗帘, 对水母放狠话,“那就不要进来了。”
水母小心看眼谢浔的背影,眼神中丝毫没有刚刚的紧张慌乱。
谢浔回来冲过热水澡, 现在只想躺进被子里, 水母爱怎么样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祂要真进来躲着不出来谢浔也不管。
随便祂。
谢浔背对着窗户,手指无聊的在终端屏幕上滑动, 脸上映着白光。
军基选择白竹,军部跟着元帅走,谢浔作为白竹的半个替身,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上面下达的任务只要求谢浔来吉塔尔山协助训练新兵,单靠谢浔并不能和军基有所牵连,谢浔愤愤地点击终端,早晚有天把军基炸了。
搜索距离自己最近的迁跃点,飞梭排除,容易被查到。
最近的在军基附近,水银市的地下城也有,跑路纳入计划。
水母炙热的眼神要把青年的后背烫出洞来,谢浔实在受不了转过身看向窗口。
水母的目光瞬间从贪婪转化为委屈,触手扒拉在破窗口,眼泪吧嗒吧嗒落,谢浔看清祂的口型,念叨着哥哥。
不敢进来,爬床不见得祂有多胆小。
祂应该在自己回来前赶回来,这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猜忌,谢浔这样想。
皱巴巴的小东西最近好像不想装乖了。
外面挺冷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谢浔朝水母的方向勾了勾手,“过来。”
谢浔的胳膊松松搭在床上,指尖垂落距离地面仅差几厘米,脸上的表情掩藏的很好,水母看不出来,祂怔了下,冷风吹的一个激灵,生怕谢浔后悔赶忙从破窗口爬进来,停留在谢浔手下面。
触手试探地碰下,飞速收回。
谢浔瞥了眼,不懂水母这么害怕为什么不提前回来。指尖点了点水母的软乎乎的脑袋,伸手捏着水母抖了抖,怕祂身上带有碎玻璃。
谢浔把水母抱进怀里,被子盖过人怪的头顶。
水母贴着谢浔的身体,谢浔的体温烫的祂脑袋晕乎,一部分触手拟态逐渐消散,化为液体慢慢往下,摩挲着青年的脚踝。
上次谢无濯发现哥哥的脚踝和腿根很敏感,特别有意思,喜欢。
谢无濯喜欢的同时厌恶哥哥腿上纹的黑蛇,祂闻到浓浓的占有气息,来自别人的,以后祂绝对会把哥哥腿上的纹身彻底清除,印上自己的。
谢浔腿紧了下,水母黏在他的手臂上呜呜咽咽地叫着哥哥,整个黏糊糊的怪都要埋在他胸口。
衣服被眼泪浸湿粘在身上,导致谢浔忽略脚踝的痒意,每次都要感慨一只小小的水母怎么能这么多眼泪。
谢浔最后一次告诫水母,“我不喜欢不乖的水母。”
水母抱着谢浔的手低头碰了碰,谢浔分不清是脸颊还是嘴唇,祂浑身都是软的,没有脊椎的软体生物。
水母哭的抽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顶嘴,“哥哥……也不乖,一点都不……”祂气呼呼地爬到另一边边埋在被子上掉眼泪,哭的触手一抽一抽的。
被子里漆黑,谢浔看不见,反正怪总哭,泪水多的要把人淹没,适应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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