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浔抖了抖身前湿透的衣服,有些当真,回答的平静又坦然,“你没有立场谴责我。”
水母闻言,眼泪止住,扭过头看谢浔用干的衣服擦胸口上的眼泪。
祂眼睛不亮也能在黑暗中视物。
谢浔叹口气,干脆把衣服折叠露出腹部,胸口湿的难受。
叹气时,诡异的凉意时不时舔过敏感的脚踝,谢浔压着声音仍有闷且细弱的声音渗出,他悄悄蜷缩起腿,什么都没有摸到,反而水母把自己哄好了,爬到怀里趴着。
水母解释自己跑出去的原因,触手勾着谢浔的脖颈,哥哥身上香香的,还有淡淡的信息素味,“我出来,老鼠咬我。”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理由烂透了,没智商的小东西。
谢浔压着声音,清了清嗓,“我不信,别离我太近。”
水母很想从深处接近谢浔,想知道哥哥的所有想法,但哥哥始终不肯,也没有人肯告诉祂,爸爸也不肯说。
触手有意无意扫过谢浔的肋骨,吸盘翕动带来身体的颤栗,“哥哥,为什么乖乖听别人的话。”
谢浔面上不动声色将水母拎远,再一次敷衍回复,“命令。”
水母对谢浔答案非常不满,和之前一样的答案,踩过谢浔的身体,跑到另一侧,“我怕哥哥会没有。”
谢浔不想把这些强加到水母身上,“和你没有关系。”
他自认为不着痕迹地揉着被水母碰到带来奇妙触感的肚子。
长久呼吸导致被子里的闷热,谢浔忍不住剥开缝换口新鲜空气,手刚探出被子外被人类温热的手抓住。
青年弓着脊背,膝盖卡在谢浔腿间,随着动作牵连无意识的往上顶,谢浔闷哼出声脸色微红,僵硬地转过头,能动的左手推着谢无濯的胸口,“谢无濯,不要变成人!”
液体将被子往下拉,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谢浔羞红的脸上逐渐消失,像被吞噬的月光。
谢无濯手指强硬的深入谢浔的手心,十指相扣,谢浔怎么都甩不掉,被带着举过头顶。
谢浔对水母幻灭了,他的软软的水母。
手臂被挤压的酸累,谢浔往旁边移了移,由着人趴在他胸口上听快速的心跳声。
毛绒绒的头发蹭着喉结处,痒痒的,谢浔忍不住往上仰着脖颈。
他要疯了。
“要么变成水母,要么从床上滚下去。”谢浔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大半张漫红脸。
“为什么?”谢无濯起身轻拍谢浔的脸,上手又捏了捏。谢浔的底线在被非人生物挑逗着,手背上青筋绷起。
为什么,谢浔也想问,为什么水母可以人不行,以后水母也不行。祂得寸进尺的能力日渐增长,水母,小孩,青年,每一阶段都在祂的计划内。
只当水母养着的谢浔拳头握的咯咯作响,黑色液体顺着间隙钻进手心抚平掐痕。
谢浔压着床撑着身体往上,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难堪,谢无濯腿故意跟着往上,再次挨着。
谢浔想掐死他,“之前是我错,我忘了,以后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
谢无濯疑惑地嗯了声,几小时的片让他某方面的知识储备深厚,“哥哥要负距离?”
巴掌差点呼在谢浔养的水母上,谢浔手落在谢无濯脖颈处,没狠心掐,“谢无濯,你最好滚远点。”
人类的情绪翻腾,哥哥这回真的很生气,但谢无濯只有这一次机会,“哥哥,我想了解你。”
谢无濯亲吻谢浔颧骨的擦伤,舌头舔过青年的颤栗。
谢浔大脑嗡嗡响,拳头没落在人脸上,被子反倒压在他身上。
谢无濯变成水母飞快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跑到门口处晃悠,谢浔比水母晚一会出来,浑身发烫,大口大口呼吸,闷得脸颊通红。
灯亮起,水母的触手捂着眼睛,睁眼瞧见哥哥正在瞪他,很凶很凶,像是要把祂做成水母片的眼神。
哥哥又去洗澡,出来时衬衣没穿,腰上围着浴巾,长腿走动水母莫名觉得蛇在盯着祂,祂对着蛇龇牙,迟早有那么一天。
谢浔看水母时,祂又老实的多,贴着门委屈。
谢浔年纪轻轻就体会到养孩子的不容易,他不咸不淡的扫了水母一眼,“到底看了多少?”
谢浔问的视频,水母知道。
黑蓝色的眼睛抬起,漆黑的触手抱着谢浔的脚踝,刺激的谢浔肌肉绷直,他蹲下身把小东西捏起丢远,小东西摸着热热的。
热热的。
……服了,谢浔之前当祂发热。
眼睛不自在看向别处,谢浔捻了捻手指,不想多说,“好好待着。”
已经临近深夜十二点,谢浔睡前坐起身瞄了眼,黑漆漆一团安静的在门口站着。
谢浔不知道那只是水母附在墙上的一部分。
终端给程笳发信息取经,程笳养了只小猫,很乖的小白猫,只有点怕人。
明明自己像养宠物一样养着,但水母好像被他养废了。
夜很漫长,水母又一次溜到床上,这回祂只呆呆地站在床尾,歪着脑袋盯哥哥的脸看。
祂故意回来晚的。
水母磨磨唧唧的靠近,触手卷起被子露出哥哥的脚。
水母没敢碰脚踝,哥哥醒了一定会把祂踹飞。
祂盯着谢浔的脚看,祂变成人类也有自己的脚,但哥哥的又不一样。
脚趾圆润,脚背上有鼓起的血管,脚底带着淡淡的血色。
水母鬼使神差的把冰凉的触手整个贴了上去。
第31章 ╯﹏╰
脚心像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 吸附感让脚趾痉挛抓成一团,水母兴奋到被踹飞到地上依然沾沾自喜,在床下乐了好一会。
谢浔把脚藏进被子里, 一如反常的没有动作,眼睛半阖着又闭上, 陷入分不清意识还是梦。
四周漆黑, 黑色的水母周围泛着白光, 水母仰着脸看谢浔, 眼睛里只有两个瞳仁。
漆黑的小水母完全包含在谢浔的视线中,祂不知怎么回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口齿不清的喊着, “上校,哥哥……”
谢浔没有上前安慰,被凝视的感觉萦绕周身, 水母的液态皮肤下似乎藏着无数双窥探地眼睛, 谢浔下意识后退半步,半边身体隐于黑暗。
现实中谢浔翻身,胳膊挡着半边脸, 小声嘟囔, “再闹人,把你送走。”声音融进夜色,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话落, 梦里的湿冷感裹着谢浔的脊背, 凉意逐渐往上攀升,水母拟态触手尖端炸开一个又一个小眼睛,小眼睛们焦急地转动, 齐齐盯着谢浔。
谢浔大脑懵了一瞬,转头就跑,仅半步,如人类腕口粗的黑色触手迅速裹着韧劲的腰拉进浓稠的液体里,急不可待地吞下恐惧带来的冷汗。
谢浔猛地惊醒,手压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弯着脊背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试图填满空荡荡的肺部,很久才缓过神。
谢浔重新倒进被褥里,黑曜石似的眼眸蒙着薄雾。水母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再黏一块,总是做梦。
浴室传来滴滴答答的水流声,谢浔开灯又关上,估计是水母在里面做什么。
谢浔把自己完完全全裹好,被子压在脚底,看程笳回复的信息。
小猫咪不会说话,总贴过来想表达它对人类的喜欢和爱。
谢浔请珍惜主动贴过来的猫咪,这样的猫猫很少。
【伸手拿来.jpg】
目光在喜欢和爱上停留许久,谢浔关了终端,强行睡觉,这份诡异的喜欢谢浔承受不住。
黑色的液体堵住门缝,没有一丝光透出去,水母化成小孩的模样,他穿着谢浔的外套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
身后化出的八条触手你争我抢的洗衣服,洗哥哥衣服这件事这对它们来说是莫大的殊荣,不是每条触手都可以拥有的。
一条触手戳戳谢无濯的脸颊,谢无濯眼眸里的光暗了暗,他转头犹如实质的目光穿过门缝的液体,落下床上的人身上。
哥哥怕他。
下次变成黑背蜘蛛,不要眼睛会不好好些?
触手坚定地摇头,蜘蛛也很恐怖。
谢无濯把谢浔放在浴室的衣服都洗了八条触手洗起来还是很快的,忙里偷闲又在浴室里面玩谢浔给他买的泡泡水。
洗衣服加上摸鱼,怪忙到凌晨两三点才准备睡觉。
谢浔时不时听见浴室声音,偶尔睁眼看忙忙碌碌跑出来的谢无濯。
他真的挺忙的。
谢无濯在谢浔待的地方从来不会老实,睡觉前,他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两条腿兴奋地晃动,冰凉的小手缓缓伸进染上人类温度的被子里。
谢浔察觉到外来物的入侵,谢无濯小声说着暖暖,冷,谢浔心软没推出去。
没人让谢无濯大晚上洗衣服。
暖着暖着,谢浔的脸颊被试探性地蹭了蹭,蹭一下停一下,像小猫咪一样时不时观察人类是否睁眼。
表达爱和喜欢吗?
谢浔不是特别能够理解谢无濯为什么喜欢上自己,他对这方面的情绪很浅薄,感知的很慢很慢。
人类的谢无濯完全照着谢浔喜欢的长相长的,那只是视觉惊艳,达不到喜欢和爱。
谢浔唯一敢肯定的是,他喜欢可爱的水母。
喜欢是会纵容的,现在的谢浔还没有意识到。
“别闹人。”蹭来蹭去的人果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无濯的手指摸向谢浔颧骨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愈合,没有疤痕。
谢浔被凉的皱眉,谢无濯凑在谢浔耳边吐息都是冷的,凉意沿着耳廓一点点散开,谢浔耳后的嫩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哥哥,我很可怕吗?”青年的声音。
谢浔毫不怀疑自己被盯着,他不想应付谢无濯,装睡没有回答。
又似乎回答了。
——
“你怎么来了?”692说话时没抬头,目光聚在手中的木片上。
休息室桌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刻刀,沈煊和692在军基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见人染上刻木头的爱好。
“不行吗?”
692没回答,专注手中的事情。
沈煊的腿自然而然交叠,视线扫过692腿上的毯子,692的膝盖以下神经连接机械义肢出现排异现象,双腿不能走路很多年。
沈煊拿着锡纸裹着的巧克力在手上转,军基当宝贝供着的人扔到吉塔尔山训练新兵,真不怕出事。
“新兵中有顾家人。”692把打磨好的木片放在桌子上,正色道。
沈煊对贵族之前的纷争了解不多,也知道贵族疯狂的想要进三大部拉拢势力。
“我会留意。“沈煊把巧克力泡进红茶里,没说出自己的猜忌,“祂不在63区。”
一个月前692私养的触手怪消失,加上军基出了间谍692走不开,沈煊便接替找触手怪的任务前往63区。
“找不到就算了。”692拿新的木条和小刻刀沿着事先画的图形削。
挺有闲情雅致的。
沈煊笑出声,终端震动提醒他,他把搅合巧克力红茶的杯子推到692身前,站起身,“走了。”
沈煊站在门外,阳光照的发丝虚虚晃晃不真切,他离远休息室才接听终端。
对面alpha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老婆,怎么那么久不回来?”
对方的易感期正好在这个时间。
沈煊出任务时阴差阳错和某个alpha长发男滚了床单,他自己也是alpha,为补偿对方,第二天直接领证结婚,两个A搭伙过日子。
长发男不知道沈煊的身份,只知道他是63区的研究员。
沈煊对长发男存疑,他在家里矮柜后墙找到不属于自己的冲锋枪。
692看眼关上的门,目光移到白色的纸杯上,犹豫几秒,悄悄拿起抿了一口。
……
房门从外面推开,两支营养液放在进门口的桌子上,谢浔蹲在水母身前。水母的触手安分的蜷缩在身下,脑袋软趴趴的陷在身体里,身前的两条触手微微撑着头。
身上没有多余的小眼睛。
谢浔拉出水母的一条触手,在手里掂了掂,看起来那么小吃的却很多。
水母困得眼睛睁不卡,其他的触手知味的攀附谢浔的手,脸颊蹭着谢浔的手背,黏黏糊糊喊着哥哥,趴在谢浔手上打瞌睡。
昨晚祂忙的太晚了。
应该把祂当成人类来看,谢浔当然不会让人趴在自己怀里或者手上。
24/60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