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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冠冕堂皇,傅狰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愤愤拂袖离去。
傅狰离开后,他目光冰冷地继续翻阅着手上案卷。
傅狰不过是皇帝身边一个不长脑的武夫,他当然不担心对方真能抓住自己的什么把柄。但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那时放跑了的凌晗。
这人虽然身中剧毒雪上蒿,但轻功了得,还是让他从众多影卫手中跑掉。活不见人,死也不见尸,自己派人接连在墨临城内寻了几天,也没能寻到他的踪迹。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雪上蒿毒发,没能让他活着送出消息。可惜自己也没能拦截下宁王的书信,不知道宁王自北地送来的急书上有什么内容。更糟糕结果便是信已经成功送到了昭平郡主手上——也只能期望事情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修长手指将案卷重新推回书架上,无人能看见他面具后的眉头因为烦忧而深深蹙起。
棋差一着。
【作者有话说】
近日和同学探讨剧情的展开,同学听完:感觉你这个剧情有种没一个人长了脑子的美感。
我:【尖叫】你不要骂了,我真的构思得快长脑子了。【抱头尖叫猫表情】
关于本文10,我笔下的cp一般都是有明确10的,而且一般来说不支持逆。床上当然是支持互攻的,但是定位上10也是明确的。所以本文没有标注主攻主受,也没有标互攻。感觉没有一个比较适合的tag。
53夜袭
◎如雪月色映出艳丽血色。◎
北地泉阳镇郊
月光洒在林木荫蔽的道路上,只有驴车转动车轴的辘辘之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护送驴车的士兵打出一个哈欠,嘴里嘟哝着听不懂的家乡方言,最后才骂道,“怎么又是咱们摊上这破差事,真晦气,都几天没睡好觉了!”
驾驶驴车的士兵睨他一眼,“你再一边哈欠一边抱怨,上头的人说了,这些东西要有什么闪失,就要咱们的头。”
犯困的士兵嘿嘿一笑,“你就是脑子轴,咱们把这车上的东西卷走,够我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天高海阔,到哪里来找咱们麻烦。”
皮鞭烦躁地抽在拉车的灰驴上,奈何这驴还是慢吞吞地拉着车,“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当个二流子整天鬼混,欠了一屁股债没处躲才来参军。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我要是跑了,我娘怎么办?”
“所以我说你是个轴脑子。”对方毫不在意地吹着口哨,“你都吃喝不愁了,还去管你那老娘干什么?”
两人争辩着,其中吹口哨的一人却顿时感觉脖颈一凉,一看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已经比在他的咽喉,他求助地看向旁边的人,却发现另外一人比自己境遇更糟。
一身玄衣的女子手执长剑,那柄泠如月色的剑比在咽喉,泛着冷冷的寒光。
再环顾四周,他这才发现押送驴车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尽数变成了一堆生面孔,全都面色冷峻手执刀刃。
叶晨晚手中照雪庭光稍用了两分力,在他脖颈处划开一道细细血痕。见了血后,驾驶驴车的士兵明显安静服从下来。“我问,你答。”
士兵默认。
“你们运的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上头的只说是值钱的东西,出差错就要我们的命。”
叶晨晚示意身边人控制好这两个人质,转身登上驴车,看见车内堆积的箱子,只随意砍断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掀开了盖子,箱中整齐地堆放着一堆兵器。她端详了一阵,多长了个心眼,将这堆兵器全部拨开。
顿时她和身后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夺目的,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摞金条整齐地排列在木箱底部,泛着冰冷又夺目的金光。
这北地的偏僻小镇,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黄金?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刻,叶晨晚重新盖好箱子,转头再看向士兵,“城中有多少人留守?”
士兵想了一阵,“大概约莫数千吧,他们还调了一批人走。”
数千人,既然调人离开,应该并没有剩下多少精锐,是能够交手的程度,算上夜袭,优势在她。
“你们要怎么把这批货运进城?”
“按时运到城下,拿出令牌,他们就会开门放我们入城。”
叶*晨晚眼神示意下属松开两个人质,自己掀帘躲进了驴车之中,“你一切照做进城,怜惜性命的话,就别耍花招。”
士兵现在当然也明白自己是遇上了玄朝的军队,念及自己远在家乡的亲人,只能选择配合。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惊恐,强装镇定地带着这一路伪装的玄军向着不远处的城镇驶去。
叶晨晚安静地躲藏在驴车之中,在心中继续预演自己的计划。带兵到了泉阳镇郊后,经过观察,确定了晚上会有魏人的运输兵。故而今晚一早就在泉阳镇外埋下了伏兵,再自己亲自带上亲信在必经之路上蹲伏魏兵,就等自己带兵骗魏人打开城门后,和伏兵一同攻入泉阳。
她专注地听着车轴滚动的声音,直到驴车缓缓停下,再听见魏兵的交谈声音,再往后是城门户枢转动发出的喑哑声色。
就在这一刻,皎白如月色的泠泠剑光撕裂夜色,迅如疾电,只在几个点踩之间,就来到了守城的士兵面前。
他们惊恐的双眼徒劳睁大,却只能看见自己的死亡。
秋水凉薄的剑光映出喷薄的艳丽血色,一场无声的屠杀。
深夜守城的士兵本就疲惫,直到叶晨晚已经杀尽了门口的数人,城内士兵才反应过来有人夜袭,取下墙上的铜锣想要敲响,“有人夜!”
他手中的铜锣被掷出的剑刃击飞在地发出哐当声响,而很快那道象征死亡的身影就来到他的面前,取下没入墙面的长剑,反手割破了他的咽喉。
而她身后是紧跟其后冲锋的士兵。
半夜的魏军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夜袭时,乱成一团,也不知玄军到底兵力几何,只仓皇地在城中大喊“玄军来了”惹得人心惶惶,顿时都没了抵抗的心思。
很快泉阳镇上的魏军纷纷缴械投降,只可惜魏人善骑马,让许多魏兵与将领都趁乱逃脱了。
天降破晓时,才将城中俘虏的士兵尽数圈禁起来,起先还有几个不安分的人,但在看见叶晨晚手中剑上沾的血时都自觉安静了下来。
根据城中斥候的调查,这座城也和先前遇见的村落一样,老弱病残都被屠杀了个干净,留下的都是能干活的壮年,也有相当一大批壮年被带走,城中没有多少魏军的精锐,并没留下多少活口。
此刻面对俘虏的魏国军官时,对方仍然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玄朝的口口,你和你那该死的口口娘一样都只会玩这些阴招,有本事正大光明打一场!”
不堪入耳的肮脏谩骂让叶晨晚微蹙起眉头,她扬了扬下颌,向着身后的亲信下令,“扇。吵得我心烦。”
身后士兵会意,当即一人摁住那谩骂的军官,另一人手上用力,狠狠地掌掴在了他的脸上。几个响亮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脸颊立刻肿胀起来,也再无力继续谩骂。
“你居然识得我,还认识我娘,倒是有几分眼力,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叶晨晚冷笑着蹲下身与他对视,“这么看我娘说的不错,魏人都是一群只知道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打一顿就识时务了。还想光明正大打一场?你们杀这城中百姓时,也想过正大光明吗?”
“你们魏军这次占领这几座边城,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上头的喊出征,说能发财。”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黄金?这些黄金是从哪里来的?”她追问。
军官斜睨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回答,“不知道,都是从宁山那边运过来的。我们只负责整理好这些金子准备运出境带回魏国。”
宁山?叶晨晚面露疑惑,宁山也不过是一座平平无奇的边城,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黄金。不过显然问这里的人是问不出个名堂了,泉阳只是一个中转的地界,方便魏军把从宁山搜刮到的黄金转运出境。如此,倒是可以推测魏人的确是为了这些黄金来的。
正当叶晨晚疑惑时,副将贺兰霜在她身边低声禀报,说在魏军囤放黄金的仓库里,搜到了一箱形制怪异的矿石,数量并不多,被盛放在一个不起眼的箱子中,牢牢锁住藏在角落。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矿石是什么东西。
叶晨晚决定先去看看那箱蹊跷的矿石,临行前余光重新瞥了一眼被强行跪在地上的军官,“舌头割了,嘴太脏就别再说话了。”
肮脏的辱骂声很快就被打断渐渐远去,叶晨晚懒得与他计较,同贺兰霜来到了仓库中查看那箱蹊跷的矿石。
随着箱盖打开,露出了箱中玄黑色的矿石,而矿石周身却偏偏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随着光照泛出诡异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力一般的脉络。
在箱盖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急促地跳动着,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与不安将她包裹,但自己胸腔中的心脏却为之兴奋地跳动。
而这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之感的矿石,却看不出到底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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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临墨府
夏季的雨来得迅急,豆大的雨珠噼啪落下,窗外竹影摇晃不定,在窗面投下晃动的阴影。
墨府的祠堂内仍是灯烛通明,子嗣单薄的血脉并无过多族人,自上而下的牌位轻松就能扫入眼底。
擦拭牌位的工作对墨拂歌的身体而言显得过于繁重,但在此事上她一直坚持亲力亲为,府上下人也对此无能为力。
她缓慢地擦拭着灵堂内的牌位,自开国祭司墨怀徵与一旁萧遥的牌位,一直到墨衍与一旁的牌位。
当她小心地将灵牌擦拭干净重新摆好时,在外等候已久的江离终于走入祠堂轻声道,“小姐,何纪已经被我们找到,带回墨临了,现在就在府外。”
墨拂歌直起身子,就在此刻瓢泼大雨中响起一声惊雷,电光一瞬间将祠堂内照得通明。
她良久地凝望着身后的牌位,这些沉默的牌位此时却像一双双安静的眼睛注视着她。
阖上眼眸,许久后才听见她淡漠的嗓音,“就把他带到祠堂这里来吧。”
她一扬衣摆,在牌位面前端正跪下,雪色衣摆铺陈,如同盛开的夜昙。
“还有,将霁清明带给我。”
雨势渐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目测也是个小高潮,前文埋了不少比较细碎的伏笔来着。
又可以写发疯了,真好。
顺带很奇怪,有很正常的评论被管理员删掉了,不是我删的!正常评论我都不会删评的!【解释】
54相残
◎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何纪时隔五年重新踏回这座古朴又肃穆的府邸。
只是比起当年,府中似乎多出了许多林木,尤其是看见府内遍植的摇曳紫藤时,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讨厌这种花,尤其是府内这样开得极其妖异繁盛,终年盛开的紫藤花。
只有清河城才会有这样终年不谢的紫藤。
他被一路押送着往墨府的祠堂走去,颇有些不悦地看着身后押送他的暗卫,“我自己会走路。”
身后暗卫面无表情,“小姐吩咐,要把你毫发无伤的带到。”
“毫发无伤?”何纪抬了抬左肩,左臂的衣袖晃动,空空荡荡,“我这叫毫发无伤?”
一旁的江离冷淡地扫了一眼何纪,吩咐道,“不用和他多说,把他带到就行。”
何纪轻嗤,“你这些年给墨拂歌当狗倒是混了个好前程,只是不知道她之后会不会兔死狗烹。”
“何前辈为前任家主效力,我为小姐效力,都是尽忠罢了。”江离对他的挑拨之言无动于衷。
“她这样狼心狗肺”何纪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离一脚踹在膝上,吃痛止住言辞,一瘸一拐地向着祠堂走去。
到了祠堂门口,肃穆之感更胜,雨珠自竹叶滴落,凄清如泪泣。
“小姐,人带到了。”江离在门口禀报。
很快那身着白衣的身影就从祠堂内步出,何纪在看见她时还是晃神一瞬,比起五年前孩童的模样,现在的她身形高挑,行走间衣袂浮动,如同身披月色行来。漆黑眼瞳里漠然的冷色与墨衍如出一辙,但细看她眉眼,还是让何纪气血倒涌——太像了,和那个女人无比相似的眉眼。
“跪下。”看见他满眼敌意地瞪着墨拂歌,暗卫强行摁着他双膝跪地。
墨拂歌自上而下俯视着他,“不必了,当初将他逐出府上时,他与墨氏就再无关系。现今见我,自然也不用行礼。”
她虽这样说,却并没有半分让何纪起身的意思,唇角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这一天,可见你我的命都比彼此预料的长,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何纪一声冷笑。
“怎么这样一幅不服气的表情?”墨拂歌眼神下移,有意落在何纪左边空荡荡的袖子处,“何纪,还在记恨这只手?这只手可是你自己同我打的赌,当初那个叛徒的下落,我和你赌一只手臂,我赢你断,反之我断,我赢了,你便该愿赌服输。”
一提到这个就激起他满腔怒火,他顿时提高了音量,“那明明是你暗示那个叛徒逃回他自己家乡!”
“计谋也是决定赌局的一种方式,我可并没有阻止你也用计。”墨拂歌轻笑着反驳,“好了,我想你也很清楚我找你是做什么的。我不爱同你谈生死,但你知道我有很多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所以都痛快一点吧。”
她拿出放在一旁的剑,将那柄剑鞘形制繁复的长剑呈在他面前,“你识得这把剑吗?”
何纪面色复杂地看着剑鞘上那枚色泽夺目的剔透宝石,却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墨拂歌等待了一阵,“也罢,这柄剑不出鞘的话,你不识得也是正常的。”
她拔剑出鞘,铿锵一声,长剑出鞘,酽紫华光顿时照亮雨幕下的祠堂,她手中剑轻若无形,透若琉璃,美得近乎妖异——就如同这院中盛放的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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