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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她盯上我了(GL百合)——无虞之

时间:2025-08-05 09:32:45  作者:无虞之
  “奴婢是王妈妈的侄女,最近新来府上的。”鹿其微低垂着眼,按照已经安排好的说辞回答。
  纤白的指尖在书册的书脊上的印字上一划,“你识字?”
  “小时候上过两年学堂,略识得几个字。”
  微风浮动,慕容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鹿其微身边缓缓踱步,那根烟杆轻敲过她的肩骨,又几近要触碰到她的面颊。
  荼蘼花馥郁的香气在鼻尖攀附蔓延,沿着每一处毛孔钻入肺腑,最后升腾成无垠的深海裹挟着让人坠入其中。
  鹿其微眼睫颤动着,身体本能地觳觫,只能咬着牙僵持着承受慕容锦审视的目光。
  ——危险,绝非泛泛之辈的气息。这是本能得出的结论。
  但慕容锦打量了她一番,心中却是满意的。元诩是个无容人之量的蠢货,只喜欢听话的牛马,从前派到她身边服侍的侍女总是笨手笨脚又木讷,被训几句就吓得和只兔子一样。而此人能识字,不卑不亢,遇事沉稳,她看着还算顺眼。
  慕容锦收回烟杆,重新坐回了椅中,“你日后就留在我身边服侍吧,行了我累了,退下吧。”
  鹿其微应了一声,重新替慕容锦将已空的茶盏中重新斟好茶后,才告辞离开。
  慕容锦没有问她的名字,她向来不会在这些微末之辈上投入精力。
  【作者有话说】
  关于棣棠花,在日本又被称为山吹。【棣棠是棣棠,棠棣是棠棣,不是一种花】
  在日本平安时期女作家清少纳言所写的随笔《枕草子》中,有“棣棠花瓣”一节,记录了她曾侍奉皇后藤原定子的故事。
  在她离开宫廷之后收到定子皇后的信件,只有一片棣棠花瓣,附言“不言语,但相思”,清少纳言回复“心是地下逝水”。
  具体可以去搜一搜这个故事,淡淡的,很美好又很深厚的情谊。
  “遍地落花浑不扫,梦回情意悄。”出自王安石《谒金门春又老》
  这句词的后半句是“红笺寄与添烦恼,细写相思多少。”
  未曾言明,但有相思。
  
 
132宁昭变
  ◎当许诸位,许天下一个承平盛世!◎
  今日风光正好,被雨水濯洗过的天空蔚蓝无垠,远处飞鸟振翅,隐没入白首青山间。
  燕云军中的将领今日得到消息,很早便来到了军营中,却见叶晨晚来得更早。
  素色的衣袍,火色流云纹点缀衣上,腰间佩剑白金吞口,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色泽。
  她从容伫立在台上,东风猎猎,过她衣袂上下翻飞。所有人在看见她时,都不禁惊叹——绛衣雪尘之姿,当是如此。
  她只如此安静与众将领对视,一言不发,众人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只彼此沉默相对。
  有些眼尖的人已经瞧出,叶晨晚今日腰间系了块白玉佩,剔透的白中流淌着夺目的殷红,上刻有“叶”字。
  他们身为叶珣一手提拔上来的部下,自然明白这枚玉符意味着什么。而她身边,赫然还摆放着一张看弓身已有些年岁,却依旧保养得当的长弓,与一根已经破旧不堪的符节。
  燕云军中已有些资历的人,在看见这两件物什时,都神色莫名,面露悲哀。久远的回忆,祁连山的风雪,从未自记忆中远去。
  叶晨晚安静地等待着,她并没有拿调动军队的虎符,只是用这枚玉符,来试探他们服从的程度。
  是效忠于朝廷,还是效忠于宁王。
  良久的沉默后,终于有人难以忍受这样的僵持,上前开口道,“不知殿下召我们来,所为何事?”
  叶晨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用手拿起那柄长弓,目光悠远地抚摸过弓身,“蓝将军也是军中的老人,可识得这把弓?”
  蓝蘅在燕云军中,已有多年资历,看着弓身上斑驳的痕迹,亦发出一声叹息,“自然识得,这是先王曾经最喜欢的一把长弓。”
  “是。”叶晨晚颔首,指尖拨动柔韧弓弦,“在祁连山一役中,母王曾用这把弓射杀了二十多名魏军,最后一箭射穿了数百丈开外的魏军头领的头颅,才得以从风雪中突围。”
  “祁连山”三字是迟钝的刀刃,在提起时却还是能割开已经结痂的疮疤,划开一片鲜血淋漓。
  叶晨晚继续拿起那根残破不堪的符节,她动作轻柔,若是再多用两分力,这根旄节似乎随时都会被折断。“此物呢,蓝将军可还认得?”
  蓝蘅咽喉干涩,她自然识得,这是叶晨晚的父亲容应淮作为使臣出使时所用的旄节。昔年叶珣拼死只带回容应淮的尸体,宁死不屈的使节周身并无其余遗物,只有这根代表他身份的节杖从未离身。
  “殿下,节哀。”良久后,蓝蘅只这样吐出两字。
  “节哀,我要如何节哀——?”叶晨晚只轻笑,反问蓝蘅,“蓝将军又可曾节哀?你当年也同我母亲一同出征,拼死血战,最后回到玄朝,得到的又是什么?是斥责,是降职,是罚俸与耻辱。”
  蓝蘅只能长叹,无言以对。她们身为叶珣的部下,受到的处罚要轻许多,而叶晨晚在祁连山一役中,失去了父亲,母亲从此落下寒疾,而她被囚禁在冷宫中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时间。局外人自然没有立场去劝叶晨晚选择放下。
  “我想问,诸位又真的能放下吗?”她走下高台,行走在人群的间隙中,周遭人自觉为她让开一条道路。“诸位驻守北境,为国效忠,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诸位于苦寒之地驻守,与魏人血战,难道是为了被污蔑被斥责,为了让墨临城中的王亲贵胄醉生梦死吗?”
  寂静之中,她的叩问良久回响。
  虽然没有人回答,但叶晨晚能听见众人越发不稳的呼吸声。
  “我知晓,诸位想让北地免于劫掠,免于魏人蹂躏,但魏人是豺狼,看见中原积贫羸弱,便会想来割下我们血肉,今日是魏人,明日便可能是一切虎视眈眈的外族。”
  她声音扬高,“内患不除,则外患不止。现今君王昏聩,奸佞小人蒙蔽圣听,更有宣王玄旸伙同乱臣,意图逼宫篡位。”
  “江山岌岌可危,恳请诸位同我起兵清君侧,若事成——晚在此起誓,当许诸位,许天下一个承平盛世!”叶晨晚振袖,声音蕴含着内力回荡在每个人耳中。
  “愿诸君与我共创盛世,此后边境安宁,百姓和乐,再不会有铁骑蹂躏北地,也不会再有人流离失所。”
  待她语毕,所有人的目光已经分寸不离地注视着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割开手腕,鲜血顿时滴落在身后宁王府的旌旗上。“今日以血为誓,此身此世,为此万死不辞。”
  鲜艳的,滚烫的殷红滚落在她衣摆,开出艳丽的痕迹。
  她的身姿在日光下,耀眼得不可方物。
  像是天生就该被人敬仰,被人追随,众生皆为她称臣。
  寂静中,柳问春第一个迈步而出,一样割开手腕,将血洒在旌旗上,“愿追随殿下,共创盛世——!”
  柳问春本就是母亲的亲信,也向来知道她的谋划。在她的带动下,帐下将领纷纷被她触动,向往再不会流离失所的盛世,遂跟随着她挥手宣誓。
  “愿追随宁王殿下,共创盛世——!”
  叶晨晚满意地看着军中将领尽数宣誓效忠,以叶氏时代在北地积攒的声望,与玄朝的暴政压迫,这个结果并不出乎她的预料。
  宁王府的旗帜高高升起,玄朝的幡旗被扔入火焰中付之一炬,在明亮的烈焰中,银白长剑出鞘,似要划开火焰,划破天地,斩断一切晦暗。
  “那么,诸位随我往墨临,清君侧!”
  玄历承佑十六年四月廿二,天生异象,白虹贯日,荧惑入于南斗。宁王曰,有小人胁于君王,陛下有难,不可不救,当兴兵,清君侧。
  焘阳起兵,铁骑如云,直往南下,史称宁昭之变。
  、
  叶晨晚在起兵迅速控制了焘阳后,立即带兵往临近焘阳的凌云城去。
  她很清楚,清君侧到底是个怎样的借口,古往今来用这个借口的人无数,只是现在使用的人又多了她一个。
  北地这几座重城都要在她的控制之中,她可不想在南下墨临时腹背受敌。
  此刻凌云城的守军尚还无所事事的打发着时间,自从叶晨晚回到北地后,边境安宁和乐许多,他们都沉浸在这样的安逸日子中,全然没想到宁王殿下的屠刀有一人会挥到自己人身上。
  是以他们看到燕云军攻城的器械架上城墙,士兵飞速地从中爬上城墙,直到刀刃挥上他们的头颅时,都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身着银白铠甲的军队侵略如火,很快就迅速攀上城墙,尽数杀死了城上守军,在驰援的军队到来前,打开了凌云城的城门。
  随着城门大开,有人白衣执剑驾马而出,率先冲入了城内。
  她手中银白长剑冽如雪色,剑光快得如同天际划过的流火,闪烁之间血色喷薄,独她衣袂不沾,用手中剑杀出了一条血路。
  凌云城中的官员更是一头雾水,他们许多人甚至不知道京城发生了怎样的事变,更是想不通叶晨晚为什么会突然起兵进攻。
  北地仅次于焘阳的重城就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就被尽数攻破,走投无路的官员只能匆匆忙忙的收拾着行囊准备逃离此地。
  只有一个尚还清醒点的官员,匆忙写下一封急信交给驿使,嘱咐道,“务必将这封折子送入京城,告诉陛下,宁王起兵造反!!此事十万火急,务必快马加鞭送入京城!!”
  驿使领命,刚将信贴身收好,准备从府衙出发,在他推开门时,只见一道剑光迎面而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急忙倒地翻滚,这才逃过一劫,没有被剑刃割破咽喉。
  脚步喑哑,有人缓步踏入凌云城的府衙内,有滴水声响,鲜红的血迹沿着银白的剑刃滚落,滴溅在地面。
  走入的人白衣胜雪,血色点绛,极致的冷冽,亦是极致的灼目。
  好在她似乎还并没有杀人的打算,只是手中剑锋向着驿使扬了扬,驿使明白,从怀中掏出了那封刚交给他的折子递给叶晨晚。
  叶晨晚拆开折子,粗略扫了一眼其中的内容,唇角扬起一抹艳丽的笑意,目光在屋内瑟瑟发抖的官员中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了刚才写折子的官员身上。
  “大人这封折子,内容写得不对。”她随手一掷,将那封折子扔在了他面前,“诸位有所不知,京中陛下病重昏迷,宣王狼子野心起兵逼宫,陛下有难,本王担忧陛下安慰,遂起兵勤王。”
  她如此鬼话连篇,官员也都知道这不过是所谓的借口,异姓王起兵是要做什么,怕是连街头三岁小儿都知晓。但奈何她手中剑还在滴血,而燕云军早已将官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还没有疯狂到以卵击石。
  她手中剑指向写折子的官员身上,“本王想,还是重新写一封折子上书陛下吧。”
  这位官员本有些傲骨,但也不算多,看着冰冷的剑刃指在自己面前,最后还是拿出了一封空白的折子,研磨执笔,听叶晨晚说一句,他写下一句。
  “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
  “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
  看着他按照自己所说,一字一句写好了奏折,再盖上了印章,叶晨晚满意颔首,接过了奏折递给了那名惊慌失措的驿使。
  “记住,此事重大,务必快马加鞭,亲自呈交给陛下。”
  驿使连滚带爬地接过奏折离开府衙时,脑海里只有她温柔的笑意,与剑上未干涸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出自《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出自《新唐书仇士良传》OK终于写到了可以开始爽文环节了
  这两天在忙隔壁预收,大家可以看看,已经画好了其中一个女主的角色卡!是我很溺爱的宝宝很可爱
  自从在这边开始写文之后就很忙,都没什么时间画画,想做的事很多,但都很难兼顾。
  
 
133煎人寿
  ◎祂看似慷慨,实则吝啬。◎
  焘阳的兵变毕竟远在千里之外,此时的京城尚还不知道北方的异变。
  玄若清正为洛祁殊一事忙得焦头烂额,随着玄旸倒台,清算宣王一党,曾经与宣王关系密切的官员也被尽数清点。
  曾经与宣王亲近的洛祁殊自然也被有心人翻点了出来,更何况在造反那一日宣王还派人去找过他,他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本就不清白。
  但还未等到抓捕他的诏书下达,玄若清就发现洛祁殊已经不在京城之中,反而数日后收到了洛祁殊的上书。
  奏折中洛祁殊言辞恳切地申述着自己的清白,痛斥宣王的行径,再一次强调自己不会与这样不忠不孝的人合流同污。
  总之,他是无辜的,不可能与宣王同谋的,但也是不可能认罪,更不可能离开朔方,放弃朔方节度使这个位置的。
  而且,朔方当地许多重要官员也没了消息。
  玄若清气得在朝堂上破口大骂,想要派军攻打朔方,却又意识到燕矜生死不明,洛祁殊在朔方经营多年,并不是短时间就能拿下的角色。
  这几日朝堂上都因为此事战战兢兢,生怕皇帝将此事迁怒自己。
  不过玄若清也就只会为这件事再烦恼几日了,因为几日后他会有更多让他焦头烂额之事。
  虽然北地远在千里之外,京城之中还是有人立刻知道了这场异变。
  被软禁在西苑中的墨拂歌异常安分,除了要了几本书翻看着打发时间外,都安静得如同没有这个人一般。久而久之,连看守她的影卫都放松了警惕,西苑荒僻,连影卫都不愿意在此处久待。
  今日的雨势尤为的大,即使是白日也昏沉得犹如日暮,不见阴云后的半分天光。
  墨拂歌翻动着手中书页,偶尔抬眸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寻常人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这场雨大得有些蹊跷,她却能感受到这是地脉异动导致的天象。
  算一算时间,派出的人也该到焘阳了。
  她就这样安静地翻动着手中书卷,直到一滴血毫无征兆的滴落在纸面,溅开殷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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