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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珀就笑了:“嗯,我没害你呢。之前说是要报复你,结果张赞的主角你拿到了,影展主席也拿到了,我往哪害你去呀?”
“燕子和你扯那么多没用的干嘛。”秦宝灵很不满,“我是让你和她商量一下李玉璋的事情的,东拉西扯,说的净没用的。”
“没有没用。”李玉珀停了停,问道,“当初,李玉璋关了你一天一夜?”
“这还不叫没用的?”秦宝灵说,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得那么严重,有什么的,别心疼我,也别放在心上,不是让我不吃不喝的在里头受刑呢!往后别提这些事儿,没什么好讲的。”
“你干嘛呢?”秦宝灵话锋一转,“吃晚饭了没有?”
“正吃呢。”李玉珀说,她心脏微微颤痛,知道秦宝灵是绝不愿意再和她谈刚才的话题了,就看着眼前的菜,和秦宝灵报了几道,“在珍舫吃,点了一道青橄榄角螺汤,还有新品星斑饺,味道不错,等你回来可以尝尝。”
那边传来一点轻轻的笑声:“好呀,那我记着了,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再过一周收收尾我就能回来。”
“我等着你。”李玉珀很顺理成章地说了一句,结果秦宝灵借题发挥:“你等我什么呀?咱俩什么关系呀?你还没转正呢成吗?不要自作多情!”
李玉珀从善如流:“那您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等你。”
秦宝灵本还想说什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爱等不等,搞得像我很稀罕一样。”
李玉珀也跟着笑,对面的呼吸声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现代科技太发达了,听起来就好像秦宝灵正在她身旁一样。
呼吸的质感是温热的,她停了一停:“你回酒店了吗?”
“在路上,今天没有夜戏。”秦宝灵说,她暂时不打算问李玉珀工作上的事情,当面说还说不通,在电话里更别想了,还不如回去再说。不过她也不打算挂断电话,“好无聊,和我说会儿话吧。”
“想聊什么?”李玉珀问,她放下筷子,目光虚虚地盯着桌上鲜嫩欲滴的茉莉花,“想想度假的时候去哪玩吧。”
“这个到时候再想也不迟。”秦宝灵说,车厢里极安静,她试图凑近一点听筒,可凑得太近,她也没办法听清李玉珀的心跳,没办法确切地琢磨出她的想法。
万凌燕从餐厅出来,在车上立刻给她打了电话,把这场谈话的大概内容告诉了她,她听的是真想跳楼了,哪怕大半是在为她解释她也想跳楼了,因为再怎么解释,她就是背叛了李玉珀,没必要粉饰,更何况她们讲好不怨了。
她最受不了的是万凌燕竟然把话说到害她的地步,而且她让万凌燕代表熹宁和李玉珀谈一谈李玉璋那件事,万凌燕也根本没怎么谈!
“祖宗我满脑子都想着你别恋爱脑上头的事情好吗?一把年纪了不嫌丢人呢?”万凌燕气得头晕,“讲好不怨了,讲好不怨了!那你免费为李玉珀作嫁衣是想怎么!你是想怎么!你嫌日子过得好自己发疯去,别扯上我,别扯上熹宁!”
“哪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秦宝灵恼道,“而且不是讲新闻的事情吗?合着你大半天,就和李玉珀说,让她别害我?你这什么话!你还收拾我呢,回去咱俩看谁收拾得过谁!”
“有什么可谈的。”万凌燕说,“李总不是当年广灿那个李总了,她在美国十几年,自己也清楚得很,她对国内媒体已经没什么控制力了,能保证和她合作的真光系统不报就行,其他的我们自己搞定。”
李玉珀是头心思敏感的臭狗熊,她是东山再起了不假,可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太平公主了。
“我想你。”秦宝灵忽然说,“你一走,我就想你。”
李玉珀下意识地握紧手机,她突然发现,她很渴望,很需要一个拥抱。她原来不是一个能忍受孤独的人吗?
“我也想你。”她轻轻地回复。
“心情不好吗?”秦宝灵问她。
“不是不好。”李玉珀说,“觉得有点累。”
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累,还是心里的累,总之她有点累了。她的能量没有那么大了,她习惯为秦宝灵安排好一切,现在秦宝灵的麻烦反倒是她带来的。倒不是不平衡,风水轮流转这个道理她很懂,也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点疲倦而已。
若她是一个人,她没有退路,只会一心一意地朝一个目标方向走。秦宝灵偏偏要给她一条柔软的退路,即便她不可能选择,在这个平静的港湾里,她确确实实地累了。
曾经的恨和怨太绵长,现如今的情和爱太激烈,她的一颗心起伏不定,在这个最需要心无旁骛的时刻,她杂念丛生。
“我想你。”秦宝灵不刻意安慰她,而是低声又说了一遍,“小熊,我想你了。”
92痴心92
◎一头狗熊事儿还挺多!◎
新闻第二天早间发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广灿不甘示弱,午间就发了一条,说是敛锋能力欠缺,回国后的第一桩生意就办得如此不漂亮,是否是董事长在美国待久了,回到中国来水土不服,实在是令人担心。
生意上的事情,一叶知秋,这两条新闻不管如何地说,错到底是在谁都无所谓,广灿的版权卖不出去已经是铁打的事实,加上李玉珀的身份,明天广灿股价必定开盘下跌!
事实上,早在广灿那边的通稿发出之前,李玉珀就已经知道了。程声通提前给她打了电话:“李总,这儿的这位李总是等不及了。”
“是该等不及了。”李玉珀说,“马上就要过年,年会上讲什么呢?也是有的讲的,讲今天要发的那条新闻,是敛锋无能,可不是广灿的错。”
“你那边有安排了吗?”程声通问,“打算和谁合作?我和老侯是打定主意站您这边了,你大哥接手广灿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是那么奇思妙想,要搞什么大娱乐,搞实景乐园,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还是得站正儿八经做电影这边。”
“那我得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了。”李玉珀笑了笑,“有你们,我放心不少,你们总是站在正确的那边,不是吗?”
这话里有点讽刺意味,程声通不以为然,这话有什么错?他们就是总是站在正确的那边啊。
“至于和谁合作,程董有什么想法吗?”李玉珀不紧不慢地说,“许多投资公司,我都联系过,要么是故作姿态,要么是想方设法地和我讨价还价……”
“那是正常的。”程声通想都不想,“李总,咱说的是大实话,可别觉得我说话不好听,这位李总这时候发难,就是想赶在影展之前,看不到你影展的效果,你就少了一枚砝码,又要和他们谈,又要考虑影展,就是要打得你焦头烂额呢。”
李玉珀用指腹压平桌上文件一道浅浅的折痕:“程董,话说,你手里有多少广灿的股份呢?”
程声通一愣,心念电转:“我手里的不多,五百来万的股数。”
“那你都知道股价往后要一跌到底了,还不抛?”李玉珀道,“五百来万的股数,等跌到停,是要蒸发两千多万啊。”
程声通从李玉珀说版权要烂在她手上的时候,就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之所以心平气和地不减持,是因为股票这东西不抛是不会亏的。股价的动荡期过后,不仅不降,很有可能继续上涨,总之他稳赚不亏。
“程董,”李玉珀平静地说,“这风险,不如我来替你担吧?”
这通电话挂断,没过一会儿,万凌燕拨来一个电话:“李总,我和有交情的媒体都谈过了,我们内部开了个小会,和宝宝也商量过,严防死守不是最好的办法,真一条新闻,一个蚊子都不让飞出去,不大现实,我们打算向媒体让上一让。”
她不等李玉珀说话,补充道:“舆论战我们不怕,唯独就是这个李玉璋真的是卑鄙,第一条发这个……”
一条视频发到李玉珀邮箱里,她打开,画质不是很清晰,许多人影晃动,镜头终于稳了,秦宝灵半靠在沙发背上,头歪在她肩膀上,嘴里咬着一根烟,含糊不清地问她:“这怎么点来着?”
镜头往旁边转了转,她垂着眼瞧秦宝灵,童晴笑盈盈地上手教,一旁一道声音问,这次赵导的新片女主角给谁,童晴想也不想,不给我给谁?
她咬住点着的烟,镜头巡视般转了一圈,又去拍那边的导演和制片们嬉笑,张口就是钱和关系,一分钟的视频,真是好一出千禧年娱乐圈众生相。
第一条就放这个,不是打算让秦宝灵死,是打算让秦宝灵把别人牵累死。更何况秦宝灵是她的影展主席,一箭双雕。
李玉珀略一沉吟:“给童晴打电话吧,这条视频后面拍到的导演和制片不能放,一刀剪去,故意留出明显的剪辑痕迹。”
这聚会她记得是在鲁朴家办的,李玉璋也在场。人多眼杂,想要逮到是谁拍的很难,但是想要警醒一下当天在场的大家,还是很容易的。不管中间是什么缘由,这算是秦宝灵和童晴把这事给担下来了,不求知恩图报,起码是要迁怒对人。
“好。”万凌燕那边一口答应,熹宁那边本来就决定能打公关战的不强压,结果上来第一条就牵涉众多,她们正在讨论,没想到李玉珀直接给出了一个这么好的方法。
她挂了这通电话,又是四面八方地打电话,她和程声通说得不假,这些投资公司,要么是像华彩那样故作姿态,等着她下放底线,要么就是和她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她来了,广灿有了新的价值,可是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人家怎么舍得降低条件和她合作呢?
她和自己那些所谓的朋友也打了许多电话,谈感情就伤了钱了,即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看在将来的合作上,让利也让得有限。
李玉珀谈不上焦虑,因为和秦宝灵无关,她现在的窘况是必然的。想要保持敛锋的运转,走的又不是风口上的生意,现在李玉璋提前发难,很难拖到影展,她想保持收购的绝对话语权,*更是难上加难。
裴爱善敲了敲门,她和叶崇静约好的时间到了。
这位太子女非常准时,和她几乎是恰好一起到了餐厅。对方礼貌地向她打了声招呼,她笑吟吟的,话说得十分亲近:“还像以前一样,叫我一声姐,怎么样?”
“当然好。”叶崇静从善如流,大家是合作伙伴,她很愿意念念旧情。“大姐,事情我大致已经知道了,真光已经确定和影展合作,损害影展利益的事情就不会做,这点你放心。”
“我没打算说这事。”李玉珀道,“信得过你,不用讲。”
她抿了一口瓷杯里的温茶:“崇静,不算是请你帮忙,就是我有一个想法,先讲给你听听,你如果感兴趣,做得了主的话,欢迎你加入,如果不感兴趣,那就听听就算,咱们只是随便聊聊。”
“影展现在效果如何,尚在观望,潜力如何,也展露不出,还上不了牌桌。”李玉珀非常熟练地袒露弱点,“我一开始想着,一家愿意和我合作的投资公司就够了,广灿不是当年的广灿了,人少,清晰,简单,许多事情,也容易做。”
“但是呢……”她抿了抿唇,仿佛是欲言又止。
叶崇静心里猛然一动,李玉珀面对的情况,她是有所耳闻的。昂山带头,投资公司集体施压,这一番权力动荡,李家失去对广灿51%的相对控股权是板上钉钉,如何把这位美国归来,决定重建之前先打烂广灿的太平公主榨出最大的价值……就要看这位公主的底线何在了。
李玉珀知道叶崇静已完全听懂了自己的未尽之意:“这话我总是要说的,广灿这个企业,它和很多企业不一样,它是家族传承的,架构是非常情感化的,崇静,我说这话,你身为天顺的孩子,想必也是感同身受。”
“我想,既然现在经济下行,大家都是各有各的难处,我不妨再让一让,再多让一让,本来想着简单清静,现在一想,合作伙伴不嫌多,谁想来就来,犹豫的呢,我这儿,准备了一份对赌协议。”
她徐徐地说:“我接手广灿之后,三年营收未达预期,所有股份超额回购,我保证所有资方,稳赚不赔。”
做生意,该谨慎的时候要谨慎,该赌的时候,就要赌!
她是预演过很多遍回国之后的事情,到现在这一步,别说算不上最坏了,连很坏都谈不上呢。
更何况她是想用对赌,打散昂山自发组成的联盟,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选择走这冒险一步的。
“真光会考虑这个提议的。”叶崇静说,“天顺呢,自然也会考虑。”真光代表的是她自己,天顺是代表,她愿意帮李玉珀,用天顺的名义,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李玉珀以茶代酒和她碰了碰杯:“对了,李玉璋当初是挖了天顺的一个副总裁来着吧?”
叶崇静说:“是有这事。”这位副总裁被挖,她记得叶焕章是雷霆大怒,不为别的,就为这位副总裁业绩太好了,当年还在年会上被点名表扬,结果被广灿给截了胡。
“真光方便发点这种旧闻吗?”李玉珀的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和天顺的龃龉不少,最近广灿又是颇受关注,发点这种旧闻,点击量和浏览量也会不错吧?”
叶崇静也笑了:“可以试试,总归是有版面空着的,填一些这种新闻,也不错。”
李玉珀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今年比较早,一月底就过年了,街上隐约有了些年味,相当的热闹。
她抬头看了看墨蓝的天幕,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远比不上龙台山上那漫天稠密的星子,一片亮晶晶的闪烁,一味的亮,亮到眼睛里,像钻石一样折射光彩。
什么时候再到山上去看星星,冷点也没关系,反正秦宝灵总是热乎乎的。一只热乎乎的大兔子,真想揪揪她的耳朵。
她想着想着,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了一丝笑意,可惜阿尔卑斯山去过了,那里坐热气球的体验不错,要不是为了安全,只能白天乘坐,晚上赏星星的话,该多么的美丽呀。
李玉珀想着想着,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拨了秦宝灵的电话。她总不习惯打微信电话,总是习惯性地要打电话。这习惯放到现在有点老派了,秦宝灵挂断了,紧接着给她用微信拨过来一条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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