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秦宝灵小发雷霆,她也不想大半夜刚回来就和李玉珀争论这些事情,“先算了,也不能急于一时,我坐红眼航班回来的,是想第一时间见你不是想第一时间和你吵架。”
李玉珀搂住她细细的腰,大约是错觉,她总是习惯性地觉得秦宝灵拍戏回来就要比拍之前瘦一点,纵使她已经是大明星了,在片场只有别人看她脸色没有别人磋磨她的份,她还是觉得,秦宝灵辛苦一场,就会悄悄地瘦一点。
秦宝灵面颊贴在她肩膀上,险些一张口就又要问那些事,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天马行空地说:“前天在片场等戏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件事情。”
她知道李玉珀正认真地听她说,就慢慢地讲下去:“自从《角儿》的事我向你发了脾气之后,你就再也不来探班我了。我知道你不来不完全是因为我发脾气,我那纯粹是迁怒你,我也知道你不来是为我好。”
她瞧着李玉珀,瞧着她灰色的漂亮眼睛,这会儿投进来的是月光,在这种柔柔的光线下,李玉珀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也是柔情脉脉的。
“但是,”她说,“就跟我在办公室发现你和你高中同学一样,我特别后悔,想早知道不和你发脾气了,因为你是个混账,你不管我万一是乐得清闲呢?我可是你的情妇,我要拴着你,绑着你,以免你喜新厌旧,找别的人去!”
“我一边等戏,一边生气,突然,建丽过来,拿着一个小盒子,说是你让人送过来的。”
李玉珀忽然想起来是什么事情了。她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是觉得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秦宝灵去拍戏有两周了,她以往探班,一般都是这个时间去一次,看看秦宝灵情况,两人亲热一下,年轻的金主和情人,这很正常吧!
不过她又不是色情狂,不至于拍一部戏的时间都受不了,不让她去,那就不去了。就是破了以往的惯例,她心里总悬着一件事似的,就让助理去送了一盒奶油小方。
特别订制的,很小一块,上头一层饱满的浆果,她最爱吃的就是浆果,各种各样的浆果。草莓树莓蓝莓黑莓蔓越莓,五彩缤纷,秦宝灵说:“我看了一眼就哭了。”
嚎啕大哭,旁边的工作人员吓得团团转,把导演都吓自闭了。
“我想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呢,李玉珀,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秦宝灵低声说,“现在想想,咱俩那时候到底在坚持什么呢?明明一看,就是你对我一往情深我对你一片痴心。”
她们的关系,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迷局,幸好现在寻到出口了。
“有时候我想。”秦宝灵说,“其实仔细想来,发生的一切都要发生的,我一点也不后悔。和你只有爱,我不甘心。我要和你什么都有,世上最酷烈的情感,都付在你身上过,往后什么也分不开我们了。”
李玉珀好一会儿没说话,秦宝灵简直疑心自己一番炽热的告白说给了一头大狗熊听:“李玉珀,说话!”
“我在想呢。”李玉珀说,“有一件事我早十六年前就该承认,最该承认的一件事是,你一直比我勇敢得多。”
她的吐息落到秦宝灵的下颌处,一双嘴唇亲了亲她的颌线,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最后亲了亲她的双唇:“要把我换成你,不管用什么招数,我不一定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早该知道的!”秦宝灵笑了,她眉眼弯弯,“你那点苦啊,和我比算什么?要真有平行世界,跟姐混,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还是和我混吧。”李玉珀也笑了,“我成绩好,跟着我考上大学,咱俩搞不好也能混得不赖呢!”
秦宝灵哼了一声,贴上去吻她,口腔里的温度比皮肤上更高,李玉珀情不自禁地一抖,紧紧地把怀里这个女人给搂住了。
她第二天是被两样热烘烘的东西给烤醒的,一样当然是怀里的秦宝灵,还有一样,是一屁股坐到她锁骨上的薯条。
薯条先是把她坐醒,随后甩着尾巴试图窝进秦宝灵的怀里。秦宝灵比她的睡眠沉得多,被毛茸茸的小猫怎么蹭都不醒,单是蹙起眉头,胡乱地晃了晃脑袋,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趴到床上又想睡。
可惜薯条是她养出来的,和她的脾性一模一样,一只任性小猫,不达目的不罢休,见她趴下了,就踩到她背上,害得她又换了个姿势,红润的嘴唇张了张,看着有要小发雷霆的架势。
李玉珀看着有趣,伸手去拨薯条的尾巴,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别再闹秦宝灵了。一边仔细地瞧着秦宝灵的脸,明明是一张已经看过一千一万遍的脸,隔了那么久的岁月时光,她总觉得还看得远远不够。
她得把这张脸记在心里才行,不是那张青春动人的脸,而是现在的这张脸,虽是一样的美丽,可里面有太多她所错过的东西了。
薯条仿佛是下定决心要闹醒自己朝夕相处的妈妈,不再搭理李玉珀,专心地用小爪子拍秦宝灵的肩膀和胸脯,李玉珀珍惜它这会儿的活力,只不过一时之间,真不知道是该帮她天底下第一可爱的豹猫大王薯条,还是该帮自己的……
她心里甜丝丝的,很多年之前,她经常会有这种情绪,甜丝丝的。
秦宝灵抱住她,和她撒娇,偎在她怀里胡说八道,很多时候,她都会有这种情绪,甜丝丝的。
那时候的她无知无觉,现在她得承认,这就是感情的甜蜜,她实在是很期待那一天,她和秦宝灵真正的拥有一段恋爱关系,她真正的拥有一个爱人的那刻。
“你就看着薯条闹我是吧。”秦宝灵没好气地说,她眼睛略略睁开一线,声音还有点刚起的沙哑。
“挺有意思的呀。”李玉珀一本正经,“我都不知道你在国内过的是这样的幸福日子,一早上起来有小猫闹醒,还好意思抱怨的?”
“有本事你把猫偷走。”秦宝灵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到时候我上你床闹你,你看吓人不吓人吧!”
秦宝灵伸长胳膊把薯条搂进怀里,一连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亲了好几口:“好啦,妈妈和你没有隔夜仇,妈妈原谅你啦。”
“我也是它妈妈。”李玉珀平静指出事实。
“这个目前只能勉强算阿姨。”秦宝灵看都不看李玉珀一眼,“还没到妈妈那地步呢,薯宝别放在心上,妈妈二婚一定首先和你讲呀。”
李玉珀笑了,纯粹被气的:“哪来的二婚?”
“二婚不错了。”秦宝灵说,“还是你想当我前妻?”
她正打算趁机多嘴贱两句,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李玉珀,这是树海!”
“是啊。”李玉珀笑吟吟地。
“薯条怎么在这儿?”秦宝灵如梦方醒,大喊一声!
“有人偷猫!!!”
95痴心95.谢谢安宥真深水加更
◎多可爱也不如现在可爱。◎
“你什么时候把薯条偷来树海的!”秦宝灵质问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偷来的!”
李玉珀自自然然地说:“怎么能叫偷呢?我是光明正大在你不在的时候代理监护职责,把薯条接来树海的。”
秦宝灵自己挺喜欢强词夺理的,可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许这头狗熊强词夺理,她马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哦——我明白了,你偷偷把薯条偷过来,是不是想挟持我的薯宝做人质,好让我和你同居!”
李玉珀马上站起身,不给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披上睡袍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宝灵得了一大胜,揉搓了薯条好一会儿才去浴室洗漱,再出来的时候,李玉珀正在把煎好的溏心蛋盛进盘子里。
燕麦色的丝绸睡袍在她身上随着后院打开的玻璃门外吹拂进来的微风晃荡着,秦宝灵从后面抱了抱她:“你是不是瘦了?”
李玉珀从来不是那种很瘦的体格,她个子高,外国血统让她骨架也不小,再加上锻炼,看着纤瘦,实际上很有分量。
可这会儿秦宝灵抱她,总觉得一下抱到了骨头,起伏的肌肉存在感也低了:“你现在多少斤了?”
“还是那个体重。”李玉珀说,“可能是这两天锻炼强度大了点吧。”
“少来。”秦宝灵说,“根本没称过吧张口就来,那个体重是哪个体重?你哪有什么固定的体重。你还是小熊的时候体重就起起伏伏的,一多吃就胖,瘦下来的也快。”
李玉珀被她逗笑了:“什么叫还是小熊的时候,合着现在是老熊?”
“现在是狗熊。”秦宝灵说,她接过那个盘子,“中午我做椰子鸡火锅,正好今天周日,别去公司了。”
“我本来就不去呀。”李玉珀说,“周末我一个人去公司干什么?”
秦宝灵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横了她一眼:“装什么镇定自若呢,其实心里着急呢吧,不敢在我面前表现,怕我又提起那个事,是不是?”
李玉珀不置可否,用自己做的那对小猫小熊陶瓷杯盛刚打好的莓果奶昔,秦宝灵这次没坐在她身旁,而是坐在餐桌另一边盯着她,好像真要用一双肉眼盯出她的精准体重似的。
她刚遇到秦宝灵的时候十九岁,正是吃得最多运动量最大的时候,体重忽上忽下,她不显胖,可秦宝灵总能准确地发现她胖了,她胖的时候是肥肥熊,瘦的时候是骨架子熊,总之没一个好听的!
秦宝灵刚做她情妇的时候很乖,那时候还没作威作福骑到她头上去,不拍戏的时候就给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不爱搭理她也搂着她的脖颈撒娇:“知道吗小熊,你还在发育期,不能总做这种事的,姐是为你好。”
姐是为你好,一想到这句话,李玉珀忍不住笑了。
秦宝灵这女人最爱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想要的时候是为你好,不想要的时候也是为你好,她总是全天下最有理的那个人。
“笑什么呢?”秦宝灵有点不乐意,“怎么不和我分享?”
“想你以前有多可爱。”李玉珀抿了一口奶昔,对面的秦宝灵优哉游哉地说:“多可爱也不如现在可爱。”
她喝净奶昔,走到李玉珀身旁,捏了捏她的肩膀,确定地说:“你就是瘦了——和华彩谈得怎么样?”
“话题就这么硬转?”李玉珀微微笑了,“没什么特别的,她自然想单独和我合作,其他人呢,有的是想单独,有的呢,不果断,又觉得对赌协议也可以。”
“就还是互相试探呗。”秦宝灵说,“就看你能等到哪一步,让*到哪一步,反正无论如何,她们都不急的。如果能打持久战,一直等到影展的话,恐怕是更合了她们的意。”
“不一定能等到。”李玉珀说,她微蹙了眉,心里清楚得很,说到底,即便拿出了对赌协议,自己仍然是处在弱势地位,大家都是互相在等,在试探。
影展目前报名的片子已经出现了好几部出彩的,但能否具体看到效果,或者说,李玉璋是否能让她等到三月,想也知道,希望渺茫。
更何况关于秦宝灵的新闻还在陆续往媒体送,纵使目前这两条都比较小打小闹,往后如何,亦未可知。
她不是圣人,难免心急,有些事情,却是绝对急不来的。
“你就是犯傻,钻牛角尖。”秦宝灵坐到她大腿上,很女孩子的晃着小腿,赤裸的脚跟一下一下的打在她小腿上,动作孩子气,话语是平平静静的十分成熟。
“你不喜欢我说弥补你,好,咱们不讲弥补,我帮你不行吗?我有难处,童晴还为我两肋插刀呢,咱俩这关系,我为你提供一点资金,又怎么了?”
“童晴答应是有两个原因,一是对她造不成实质性的影响,二是对她有好处,她能借机联系赵霜浓。”李玉珀说,“你的两个原因呢?一,对你造得成实质性的影响,二,对你没有好处,咱俩到底是谁傻,是谁钻了牛角尖了?”
“你怎么知道对我没好处?”秦宝灵说,“我可是相信广灿能在你手里好起来的。”
李玉珀摇了摇头:“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根本就不想要广灿的股份,你打的是让我回购回去的主意。”
秦宝灵被她说得心烦,自己好容易为人全心付出一次,那人呢?半点不领情,处处堵着她。
她张了张嘴唇,想训李玉珀,又难得理亏,索性自己垂了眼睫毛,装作一副欣赏戒指的样子,凑着阳光看上面那颗硕大的钻石。
李玉珀刚才还觉得她有点可恨,现在不知道怎么,马上又觉得她实在可爱:“我这儿冰箱里没有椰子鸡的材料,我让物业送过来吧。”
“是椰子鸡火锅。”秦宝灵强调,“我记得树海物业有自己的菜园吧,各种蔬菜都送一点,除了绿叶菜,再送一点菌菇和玉米,椰子和鸡肉是必须的,还得有虾和牛肉,鱼肉也来一些吧。”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最后来了个结尾:“晚会儿再打电话,不着急。”
说着,她把脸颊枕在李玉珀肩上,嘀嘀咕咕地低声说:“就是瘦了,硌我。”
李玉珀手指勾着她微卷的发尾,一点一点地梳理过去:“行,那中午多吃点。”
“治标不治本。”秦宝灵说,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解决这事儿,你就会一直硌着我。”
“我有方法,不用急。”李玉珀道。
“我最不爱听的,就是你说这句话。”秦宝灵说,“上次你说这话的结果是什么?”
李玉珀道:“因果错误。”
“说不过我就开始挑逻辑错误。”秦宝灵不让她摸自己的头发了,“去打电话。”
其实她知道,是她说不过李玉珀了。
她知道李玉珀的性格,是不能同意自己这样插手的,但她非得插手不可,明明有更好的,最好的办法,何必委曲求全?她即便是傻,心里也有数!
那天她和李玉珀说的话,半分没有作伪,她最恨的,是恨不管有多少苦衷,自己到底是背叛的那一个,到底是更加理亏的那一个。
李玉珀有她的冰海要渡,她有自己的火山要跳,她的心结,非得如此才解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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