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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的物业管家基本是有求必应,所有食材都是清洗好送过来,椰子挖了肉,东星斑也片好了,知道要做椰子鸡火锅,蘸料调了好几种,都是新鲜做的。
李玉珀把食材摆盘,秦宝灵就开始熟门熟路地做椰子鸡,做饭这种事一通百通,大部分东西都是处理好的,她把两只老椰子和青椰子一半肉和椰子水搅打,放到锅里煮沸,放鸡肉去煮,再加椰肉,马蹄和红枣,撇去浮沫,椰子鸡火锅就做好了。
一点腥气都无,一开盖就闻得到一股椰子甜香,秦宝灵这次又坐回到她身旁,准备监督她进食。
只可惜现在的秦宝灵,除了秀色可餐之外,真的是让人食欲全无,三两分钟就捡一棵烫好的绿色菜吃,间或吃上一片鱼肉,或者一只虾仁,看着吃东西比登天还难。
李玉珀余光瞥着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这只兔子不做演员,单纯地做她情妇,她一定会把这只兔子养得很大的,养得毛茸茸的,想吃什么吃什么,爱玩什么玩什么,要买什么买什么。
事与愿违,这只土了吧唧的兔子有奇志,要做的不是一只锦衣玉食的昂贵兔子,她要做的是整个动物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兔子大王!
“想什么呢?”秦宝灵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盘沿,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威胁道:“吃!”
李玉珀投桃报李,给她夹了一棵绿油油的小菠菜。
薯条慢悠悠地走过来,被秦宝灵接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兔子大王和豹猫大王。李玉珀勾起唇角,不由得笑了。她们是个只有三个物种的小家,怎么这么多大王呀?
秦宝灵见她笑,不明所以,也跟着笑,一旦暂时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她只要一看到李玉珀就坐在她身边,怀里还有一只毛茸茸的薯条,一切仿佛和十六年前并无区别,她就满心欢喜。
她千般万般的不后悔,也需得承认,中间的那十六年,她真不想仔仔细细地过去,她想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和李玉珀是情人和金主,闭上眼睛穿梭时空,再睁开眼睛,她和李玉珀是爱人和恋人。
她是个喜欢走捷径的女人,中间十六年的苦功她不愿下,她想像歌里一样,走过一道长长的彩虹桥,走进心里的黄色门,心仪的女孩就在她身旁,永永远远地陪着她。
她忽然亲了李玉珀一口,李玉珀怔了一下,旋即笑了,落地窗外,晴朗的阳光洒进来,一层层地为她们镀上青春的华彩,她轻捷地又亲了李玉珀一口,又亲一口,李玉珀终于捉住她,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脸颊上,笑吟吟地将一个亲吻送还回去。
96痴心96
◎真恐怖的劫,真恐怖的爱。◎
李玉珀一早就去公司了,秦宝灵刚拍戏回来,按惯例是要大睡几天的,可这会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搂着薯条坐在沙发上琢磨事情,琢磨怎么能让李玉珀悬崖勒马,同意她的方案。
万凌燕和她通过了电话,李玉璋嘴上威胁得厉害,实际上怎么能真股价跌一分放一条新闻呢?好戏恐怕都在后头。
秦宝灵心不在焉的揉了揉薯条的小脑袋,她想确切地知道李玉珀和其他人是怎么谈的,但现在李玉珀可警惕着呢,知道全盘托出她肯定每条都能拣出来不好的地方反对,索性笼统一讲,不和她说的清清楚楚。
得借着影展的机会去敛锋看看。秦宝灵想,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她不如现在就去!
有了事情做,秦宝灵把薯条抱回到窝里,就这么几天,李玉珀居然在树海也给薯条布置出了一个小窝,偷猫之心路人皆知!
秦宝灵这会儿心情好,暂且不怪她了,忙忙碌碌地换衣服,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她。进敛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李玉珀正亲自回复一封邮件,见她进来头也来不及抬:“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影展的准备情况。”秦宝灵对答如流,不打扰她,坐到沙发上,前面是一张小小的茶桌,她选了一种茉莉花茶,打算煮上一壶。
“目前有好几部片子评价不错了。”李玉珀说,“在U盘里,你可以看看。”她有心想和秦宝灵多说两句,可是时间快到了:“我得去开个会,我这儿没什么东西,沙龙那里有茶点水果,去那儿坐一会儿?”
她点击发送,把电脑给合上了。
秦宝灵凑过来,蹭到她腿上坐下:“怎么,还把我支开?”
“你是一定要翻我文件的。”李玉珀笑吟吟地说,“你就说我猜得准不准吧,什么影展,这次过来就想翻文件,是不是?”
“对我就这点信任。”秦宝灵面不改色,“我想你了,来找你,不行?中午想和你吃顿饭,不行?”
“宝宝。”李玉珀道,“你想挑别人不好的地方,一千一万条也挑得出来,因为别人不是你,和别人谈感情伤钱,和你谈钱伤感情,你要看,尽情地看,可想从这儿说服我,那是不可能的。”
她勾了勾秦宝灵的发尾,拿着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来,去会议室开会了。
李玉珀一走,秦宝灵马上打开她的书柜。她的习惯秦宝灵一清二楚,什么东西,文件脊上贴的一目了然,按时间顺序正序排列,绝对不会找错。
秦宝灵抽出一份文件夹,里面果然是一版版的草拟协议。除了昂山之外,还有好几家著名的投资公司和私募股权基金,她一目十行地看下来,一股气直顶到喉咙口,一些条款,跟赌博一样的对赌协议,真的是区别没有大到哪里去!
要求设置明确的退出机制和溢价回购条款,和对赌的一部分,差别真是显著的吗?收购完成后,还要求更高的回收率和优先的股利条款,董事会的席位更不用说了。
这些协议,有的在监督权上让位,有的在决策权上让位,让来让去,到底是不肯让出一分利。真拉锯战一样地谈过去,她也不相信李玉珀最后能占到几分好处。
她故意不把文件夹放回去,就摊在桌面上,专等着李玉珀进来一眼就能看到。
李玉珀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她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掂了掂小茶壶,沉甸甸的,里头的水应该是一点也没动:“怎么不放回到书柜里?”
“等着向你兴师问罪呢。”秦宝灵说,她望着李玉珀,这头狗熊也不坐,静静地站着,任她审视,珍珠灰色的西裤和衬衣明明很合身,贴在这人身上,薄得像一张窄窄的纸片。
秦宝灵心软了,低声说:“过来。”
李玉珀过来,把两份文件一起收到了书柜里,语气很平静:“和你讲过的,不要觉得现在的境况很糟糕,我想收购广灿,一定会是这样的条件,人家凭什么对我网开一面,我是谁?”
你是谁?秦宝灵的心软变成劈裂一般的心痛,你是呼风唤雨的太平公主呀!
“你看这些条款,怎么看怎么觉得吃人,那是因为你无私奉献,你什么都不要,只想帮我。”李玉珀道,“和你讲过许许多多遍的,宝宝,别再纠缠这件事了,你该考虑的,是我连累你要遭李玉璋报复的事情。”
万凌燕说得对,她实际上帮不上秦宝灵许多了,很多事情,她不仅鞭长莫及,而且是心有余力不足。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李玉珀了。她不后悔,不失落,只偶尔在这种时候,感到一丝怅然,人之常情的,留恋一丝过去的余晖。
没关系,她想,曾经做得到的,她现在一样做得到,曾经的李玉珀,现在的李玉珀,不都是李玉珀么?未来的李玉珀如何,尚未可知!
秦宝灵盯着她,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眨也不眨:“我受不了。”
她说:“我受不了。”
“李玉珀,我不是爱你以前的地位、能量,是我觉得你就该是那样的人,就该过那样的人生。”秦宝灵道,“你现在东山再起,比以前更值得佩服,可是我到底是害你失去了你本该有的东西,没能让你沿着那条辉煌的路走下去……我受不了。”
李玉珀笑了笑:“偶尔迷信一点也不错,有句话我觉得说得特别好,命里有时终须有,该我有的东西,我现在不正一样一样地拿回来吗?干什么今天这么愁云惨雾的?”
“就是受不了。”秦宝灵别过头去,她又想起那天万凌燕是如何和李玉珀聊的,自己让她和李玉珀商量新闻的事情,她可好,东拉西扯了一堆,就是没有如何商量,因为李总现在帮不了她们太多啦!
李玉珀是一头心思敏感的大狗熊……要是自己还恨她就好了,现在一定好痛快。不管如何,总之她是暂时踩在公主的头上啦,要是还足够恨她就好了,自己一定会把握好时机,耀武扬威!
要是自己还恨她该多好呀!
李玉珀挤到她身旁,把她搂进了怀里,用指腹很轻地擦去她的眼泪:“苦肉计的话对我可没用。”
她是故意开玩笑的,可惜秦宝灵甚至都没有骂她,也没有伸手要揍她,单只是眼泪很大的,一颗颗地往下掉。
李玉珀有时候会忽然想,这个女人真是有演戏的天赋,叫人一见难忘的美人这世上许许多多,可不是每一个都像她这样,大笑的时候,纵使露出满口的牙齿也不傻气,肌肉流畅,灿烂夺目。
哭起来的时候呢,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真是珍珠穿上了线,晶莹的淌了满脸,整张脸仍然是漂亮的,动人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感染力的。
她笑,李玉珀就跟着她心花怒放,她哭,李玉珀就随着她摧心剖肝。
“你明明心里难受,为什么不对我说呢?”秦宝灵语气发颤,“我是叫燕子和你商量应对新闻的事情的,可是她和你瞎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她是为我好,我到底不能说她,我又没法和你重提这件事,你也不和我讲。”
她用力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我知道你的,你是那种高敏人群,谁和你讲话,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哪句有歧义,好多事情你藏在心里反刍,你是个玻璃心又敏感的大狗熊,哪怕是现在成天装笑面虎也是玻璃心的狗熊。”
“我现在不是了。”李玉珀也含了泪,“我知道我如果说了你又想怪自己,但不管是现在,还是对你怀着恨的以前,我都有时候想,我的失败是必然的。”
“人得学会接受事实,在去美国之前,我不接受,因为得到过轻视,所以越发自高自傲,不接受别人任何一点有心无意的冒犯。现在我知道,事实就是事实,能从美国走到现在,我已经很厉害了,虽然不满足,但也很厉害了,敏感一点没坏处,太敏感了,只能成为负累,我知道自己胳膊有多长,我伸手摸不到星星,太正常了,我不怪自己,也不觉得丢脸。”
“我想恨你。”秦宝灵紧紧地搂住她的脖颈,“还是恨你好,恨你就不用掺和这些事,我明明是想帮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求你接受我的帮忙,我贱得慌,我真是个贱货,我还不如恨你呢!”
“还是恨好。”李玉珀也轻声说,“恨就不会不舍得。”
“闭嘴!”秦宝灵小发雷霆,“我可以讲,你不能讲!你不准说恨好,我要恨你,但不准你恨我!”
李玉珀一颗心怦怦地跳,她抿住嘴唇,不是为秦宝灵可爱的蛮横闭嘴的,她纯粹是想,这也好、这也好,太阳升起,月亮落下,万物此消彼长,秦宝灵爱自己的时间久,那么现在自己来久久地多爱她一点,自己恨秦宝灵的时间长,那么宝宝就要多逞一时之快,在嘴上多恨她一点。
你必须对这个女人付出极端酷烈的情感,在她身上你是用不了任何温和的中性词的。李玉珀有那么一瞬间,真是对她无计可施。
她许多次都觉得,这份迟来的爱把她烧得退化回了那个十九岁的冬天,她仰起头,看到一双纤细的小腿,然后一个美丽的女人不小心撞到了她,同她擦肩而过,这个称不上奇遇的开端,把她的锦绣人生,烧成了一片浩瀚火海。
这大约是劫难,秦宝灵说她是凤凰,凤凰火中生来,火中涅槃,她必有如此一场大火,把她烧入冰海,再重返人间!
真恐怖的劫,真恐怖的爱。
“那你恨我吧。”李玉珀小声说,“你知道这些事情我能解决的,别上赶着来帮我。”
秦宝灵泪盈盈地望着她,突然粲然一笑:“你说要我恨我就恨呀,你个傻X,你是傻X,我他爹的就是个贱货,咱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恨你,就爱你,就要帮你,你管得着我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宝宝对于自己做的事,比起曾经那么恨她的李总还难以接受。她难以接受自己让玉珀居然变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人。就像宝宝说的一样,这不是因为她希望玉珀永远那么高高在上做她的靠山,而是因为她觉得她的小熊就该是那样的不该受挫折的小熊,她爱她,才那么心疼。
97痴心97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只有这张脸……◎
“有病。”童晴由衷地感叹道,“真的是有病,当局者迷,要我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切都在人家掌握之中,就是有你掺和,才显得人家好像走投无路一样,要不是你舍命陪君子,人家好好谈生意呢,轮的着你在这儿情深似海?”
童晴摸摸脚下的萨摩耶脑袋:“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和李玉璋专心斗法呢。”
“不行。”秦宝灵也去捏萨摩耶盐盐的小耳朵,“这是我心里的坎,我非把它过去才行。”
“那你就和李玉珀说啊。”童晴道,“和我讲什么,还是你又打上我主意了?”
她很警惕:“不会又让我为你两肋插刀吧?”
“和李玉珀不是一时半会儿讲得通的,我有我的坎,她有她的坎,我俩别的事都好,就这件事拧住了。”秦宝灵不给童晴见缝插针讽刺的机会,“我是想着,她不想让我担那么大的风险,那我不一个人,我拉上你呢?”
童晴知道秦宝灵倒不会坑自己,即使让自己参与,条款上也不会短了她,不过……
“李玉珀不会答应的。”童晴道,“你歇歇吧,关键不在人多人少,也不在你担的风险大小,李玉珀就是不打算让你参与这事,让你为了她冒一分的险,这你还不满足?”
那边秦宝灵眉头紧蹙,童晴倒是挺羡慕的:“这样还不好吗?你别瞎忙活了,先顾好自己吧。”
“你们怎么和好的呢?”童晴问,“你们都能和好,天底下没什么不能发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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