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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一些仙门宗主好奇地围了过来,片刻后,有一同为御兽宗门却和江天阔不对付的宗主嗤笑道:“好嘛,我就说你儿子无缘无故,怎么会死在仙尊的灵兽手里,哦,原来是强行契约失败,遭了反噬而死的啊。”
在场的哪个不是见多识广,有些东西一看便知。
“不可能!”江天阔僵了会,道,“诸位若细看,便知我儿死了已有三五天,可我昨天才收到我儿的死讯,谁知道这几天是否发生了什么?”
言下之意,江云起的尸身被动了手脚,死因不可信。
“呵,江宗主若不信,可以问问你的另一个儿子。”陆君霆说着,手中出现一枚留影珠,打入灵力,往空中一抛,便复现了昔日他与钟离棠配合诈江潮生说漏嘴后,江潮生破罐子破摔交代的一系列事情。
——他们为了带走管事,设计陷害谢重渊伤人。
恰在这时,洛如珩带着江潮生来到了大殿上。
江天阔上去就给了江潮生一巴掌,打得他跌倒在地:“孽子!你兄长云起怎会如此恶毒?一定是你为了自保胡说八道!我养了你多年,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可怜的云起,他可是你的兄长啊。”
江潮生捂着通红的脸,抬起头,平静道:“留影珠中我所言句句属实。父亲大人,兄长的本性如何,您不是最清楚了么?”
“孽子!”江天阔抬手还想打他。
钟离棠拧了拧眉:“江宗主若还是不信,不妨看看我这枚留影珠。”
他取出一枚留影珠,请陆君霆注入灵力,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正是坐忘峰的防护阵法记录下的,江云起溜进峰内后发生的一切影像。
只见伤势未愈的江云起,在池塘边找到了熟睡的小龙崽。
“好啊,小畜生,伤了我,你居然还敢睡得如此香?”江云起仗着元婴的修为,使被惊醒的小龙崽无法反抗,遭了他一顿鞭打脚踢。
出够了气,江云起拎着伤痕累累的小龙崽,没有第一时间去练剑台布置契约阵法,而是在峰内四处转悠,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咦,仙尊竟不在,可惜了……”江云起脸上露出猥琐的遗憾,“要是在,量仙尊一个身无修为的废人,定反抗不了我堂堂元婴修士,岂不是会任我施为,嘿嘿……事后喂个丹药抹去记忆,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之后,便是江云起在练剑台布置契约阵法强行契约小龙崽的场景了。
留影珠展示完毕,影像甫一消失,殿上众人便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江云起万死难辞其咎!”
“简直是卑鄙龌龊至极!此等轻浮猥獕之人,竟也敢肖想光风霁月的仙尊大人,欲行不轨之事?真该死啊!不死,吾今日也要弄死他!”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你江天阔难辞其咎!”
在群情激奋声中,仙女观的观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抖着手指着江天阔怒骂道:“老身当年最大的错误,便是因为要闭关,信了你的鬼话,把云起交给你教养!几年前,老身出关,初见云起还以为只是被你宠得骄纵了些,想来都是在故意卖乖,实则被你养得心术不正,又荒i淫无耻!”
“岳母大人息怒,都是小婿的错。”江天阔泪潸潸道,“云起与芸娘面容相似,每每他犯错,一看到他的脸,小婿就说不出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动手教训……可是他怎么变成这样?他明明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短短几句话,把自己塑造成因对亡妻太过深情而溺爱独子可怜鳏夫,仿佛儿子长成又蠢又坏的性子,他也很惊讶茫然,并不知情一样。
仙女观观主却嫌恶地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走到钟离棠的身前,俯身行了一礼,歉然道:“还望仙尊宽恕老身身为长辈,没有教好后辈的罪过。此前所言的报仇的话,就此揭过,他江云起自作孽,死不足惜。”
与她的明事理相反,江天阔并没有善罢甘休。
“即便我儿云起设计陷害在先,又私闯坐忘峰强行契约有主之兽,甚至还出言冒犯了仙尊大人,但是那也罪不至死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死,也不该死在他个异族的手里!”江天阔伸手,指向钟离棠身后的谢重渊,“要知道契约不成,除了契主身负重伤可能契约不成之外,还有便是被契约的兽神魂修为,比契主强大,且反抗意识非常强烈。”
“当时我儿云起虽有伤在身,但并不严重,且他再怎么说也是元婴修为神魂不弱。你一头那会还没化形的兽,如何能使契约失败造成反噬?”
江天阔冷笑一声。
“你身上必有问题——你不是灵兽,而是一头掩藏了实力的魔物!谁能想到,我们仙门正道的魁首钟离仙尊,竟在身边养了一头魔物!”
“你钟离棠勾结了魔族!”
第29章 魔物之辩
江天阔将矛头一转, 指向钟离棠。
“荒谬!钟离仙尊不久前刚为了天下苍生失去修为,甚至还因此中了火毒,命不久矣。现在, 你竟当众污蔑仙尊大人, 不觉得亏心吗?”
“就是!江宗主,我看你怕是丧子之后, 得了失心疯吧?”
“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吾看有其子也必有其父!”
震惊过后, 众人没有一个相信江天阔的,不是骂他,便是嘲讽他。还有一位中年和尚越过众人, 道了声“阿弥陀佛”后,说:“江施主, 你所说的话, 怕是连魔族都不会相信。天下谁人不知, 自数百年前, 钟离施主为了天下和平杀了魔尊起, 魔域诸君便将钟离施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明诛暗杀之举数不胜数。所以试问,谁会与一直想杀自己的人勾结呢?”
钟离棠循声看了过去。
见其面孔陌生, 身着灵觉寺一贯的僧衣袈裟,想来应是代表灵觉寺前来的大师, 便隔着人群, 远远地颔首致意。
那中年和尚察觉后,回以一笑。明明长得慈眉善目,这微微一笑,却与他的面相有些割裂,仿佛把两种迥然不同的东西重叠在了一起。
还有他的眼睛, 有着悲悯善良的轮廓,目光却深邃锐利……
钟离棠微微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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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莫急,且听我说。”江天阔对众人的斥骂不以为意,施法清洁了脸上的鼻涕眼泪,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又是一派儒雅君子风范。
他又指了指谢重渊。
“方才此人的手变成兽爪,想必诸位都看到了。”江天阔露出隐隐有些得意的笑容,“起初我只以为他是妖,但定睛一看,竟发现他的爪尖隐隐有魔气滋生,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说罢,他转头问陆君霆,不无暗示道:“钟离仙尊在凌霄宗偷偷饲养魔物,并纵容其杀我人族,您身为宗主,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却见陆君霆神情嫌恶,眼神不屑:“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那不过是人家的天赋神通罢了,你竟认成魔气!若他真是魔物,还用你说,本宗主早就将其一剑斩杀了!哼,谁不知道我陆君霆的双亲死于魔族之手?”
差点被江天阔三言两语说得怀疑钟离棠的人,一听此言,想起陆君霆对魔族的仇恨,纷纷坚定了江天阔是在污蔑钟离棠的想法。
而陆君霆的不配合,让江天阔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还是不死心地说:“陆宗主,您可是被人蒙蔽了?还是受了谁的威胁?”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钟离棠蒙蔽、威胁了陆君霆。
陆君霆朝他冷笑,直接点出其他疑点:“不过是一段留影珠的影像,你是如何断定江云起伤得不重?他可是刚死了契约兽啊。还有,你说江云起元婴修为,神魂不弱?呵,哪个修为高过你儿子的看不出他其实根基不稳,分明就是吃丹药灵物堆出来的,空有修为罢了。”
又瞥了眼谢重渊,不情愿地说:“此兽对我师弟……忠心耿耿,定是宁死也不愿被他人契约。如此看来,契约失败实属正常,怎么你就一口咬定是魔物伪装呢?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趁机污蔑我师弟,其心可诛!”
江天阔方才明白,先前密谈之时,陆君霆的应承是假。他心里不禁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若就此罢休,他又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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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江天阔执意道:“说来说去,都是你我的一面之词,不妨一试!让我的契约兽雪虎与仙尊的灵兽打一架,便知他是不是魔物。”
“好。”谢重渊心情不好,正想发泄一下。
他开口太快,钟离棠压根来不及阻止,不禁扶了扶额:“你啊。”
当事兽都同意了,他便不好拒绝了,而江天阔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当下就放出他的契约兽,一头具有上古白虎血脉、毛色纯白的雪虎。
“吼——”
雪虎扑向谢重渊的刹那,谢重渊也变成了黑色巨龙迎战。
钟离棠后退几步,立刻让陆君霆张开一道结界把两头兽罩住,又施了空间术法,倒也不怕他们打斗时会影响他人,又或是施展不开。
两头兽爪牙并用地撕咬在一起,毛发与鳞片齐飞。
谢重渊吐出灰色火焰,雪虎便竖起金色盾墙挡下。
还没腐蚀完。
雪虎长啸一声,射出千万根金光闪闪的利箭。
谢重渊吟唱咒语,瞬间便有乌黑的气体凝聚成与他一模一样的巨龙,咆哮着喷出一大片黑焰,抵挡并腐蚀掉来袭的金箭。
见状,江天阔立刻激动道:“看,那不是魔气是什么?”
“江宗主稍安勿躁,不妨再看看。”钟离棠淡淡道。
不像谢重渊还是小龙崽时,与江云起的青狼那一战。彼时,青狼强,而小龙崽弱,短短时间就被逼至绝境,小龙崽不得已才使出杀招。
而此时,谢重渊与雪虎的这一战,可以说势均力敌。
虽然江天阔对外宣称,雪虎具有上古白虎的血脉,但经过一代代传承,血脉已经非常稀薄,不然雪虎也不会沦为他的契约兽,而不是如胡十四一般成为妖王。谢重渊吞噬了上古水麒麟精血,严格来说是胜过雪虎的,只是雪虎另有几百年的修为与战斗经验加持,算是弥补了这一缺点。
对战没一会儿,胜负未分,但谢重渊明显受伤更多、更严重。
谢重渊不得不又吟唱起咒语,这一次,他周身冒出的是白色灵光,随着咒语的指引,白光们落在他身上的伤处,不过片刻,便愈合了不少。
结界外的钟离棠适时问道:“现在,江宗主还认为他是魔物吗?”
他并不担心会有人认出谢重渊不是魔物,而是更危险的凶兽。因为千年前随他师尊封印谢重渊的那一批仙门长辈,或是飞升或是陨落或是闭死关去了。可以说千年后,真正见过谢重渊本体的几乎只有他钟离棠一人。
江天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谢重渊召出的黑气是很像魔气,但众所周知,魔物也就是魔族,只能汲取天地间阴暗狂暴的魔气修炼,不存在能用灵力的情况,所以在谢重渊使出治愈魔法后,因其与灵力相似,是魔物的嫌疑几乎可以排除了。
江天阔没有说话。
但结界内,本来打得旗鼓相当的两头兽,其中的雪虎忽然犹有神助,一下子掀翻了黑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獠牙突破防御刺向他的脖颈。
谢重渊瞳孔剧缩。
嘭——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一柄熟悉的银白的长剑挡住了白虎的獠牙。
第30章 自请逐出
谢重渊抬头。
只见透明的结界逐渐显现出轮廓, 犹如晶莹剔透的琉璃罩子,自凤鸣九霄剑穿透的地方开始龟裂,发出一阵清脆、细微的咔嚓声。
然后在钟离棠步入时, 彻底破碎。
化作灵光散如满天星, 衬得雪发白衣、眉眼清冷的他恍若天神降临。
谢重渊看着他的神明停在面前。
长身玉立、冷若冰霜,淡漠的眸子倒映出他狼狈凄惨的模样。
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幻象与现实的不同, 折磨疯了。他宁愿钟离棠袖手旁观, 对他坏一点,也好叫他死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爱不能, 恨也不能。
“嗷呜……”
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绿眼睛波光粼粼的。
“可是伤得厉害, 太疼了?”钟离棠垂首, 眉梢眼角俱是关切。
他一只手伸出, 握住凤鸣九霄的剑柄, 执剑轻轻一拍, 便把雪虎击飞,落到江天阔的身边,瑟缩成一团。
另一只手熟练地抚上谢重渊的额头, 安抚地摸了摸。
过去,因体内火毒作祟, 他的手常常很热, 这会儿手指却冷如冰锥,因为他事先在齿间藏了一枚蕴灵丹,正是小龙崽送的——需要时,牙齿轻轻一咬,丹药便会瞬间化作冷冽的灵力, 充盈他的经脉,使他暂时恢复修为。前世,此丹他也用过,不过用的是极品蕴灵丹,为的是杀谢重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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