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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鬼王!贺喜仙尊!此乃天赐良缘,佳偶天成啊……”
“祝二位新人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心心相印……”
“祝鬼王与仙尊早生贵子,嘿嘿嘿……”
两旁观礼的鬼怪们,他们经过时,嘻嘻哈哈地献上乱七八糟的祝福。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了喜堂。
喜堂里,挂满了或红或白灯的笼和绸缎、绸花,还有一些精致漂亮、灵气四溢的饰物,堂内正中的墙壁上则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下方则摆着一张香案,案上燃烧着一红一白两根雕龙画凤的蜡烛,还放着一些灵果、灵物的摆盘,因为黑影对自己的双亲没有印象,高堂的位置便是空着的。
“一拜天地——”负责赞礼的老鬼诵唱道。
黑影转身,朝着堂外的天,弯下腰。
钟离棠也随之缓缓转过身,却没跟着弯腰低头,而是把藏在大红衣袖中的手,探入储物袋里,就在他握住凤鸣九霄剑的剑柄,即将抽出之际——
堂外还在绽放着烟花的夜空中。
一头漆黑的巨兽,忽然自一片绚丽多彩的光芒里出现。
“吼——”
第46章 恶龙抢亲
来自夜空的、震耳欲聋的愤怒兽吼。
瞬间盖过了喜堂内外的热闹声。
观礼的众鬼怪们, 循着声音,抬头望天,指着巨兽, 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 叽叽喳喳的,听得人心烦。黑影弯着拜天的腰也倏地直了起来, 扫了眼天上陌生的兽, 他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质问缩在角落里观礼的一群小鬼:“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把城封了吗?他是怎么进来的?”
“是封了。”小鬼们也是一头雾水,“没人进来啊。”
正是因着弱小, 他们反而比大鬼们与这座幽冥鬼城的联系更紧密,可以说是依附着鬼城而活, 所以有没有人进出, 没有鬼比他们更清楚。
“除了去送聘礼的, 无人进出。”
黑影喃喃:“那这奇形怪状的家伙是……”
说着, 他忽然想起来他的幻境, 里头可不还有着两位客人,若是其中一位破镜出来了,小鬼们察觉不到也是自然, 因为对方本就在这城里。
思及此,黑影上前一步, 对着夜空中的巨兽, 笑着邀请道:“原来是夫人的同伴啊……既然出来了,不放下来观礼,顺便喝杯我们的喜酒。”
“吼——你的夫人姓甚名谁?”
不等黑影回答,便一些个有好事的鬼怪们,替他说了。
“当然是钟离仙尊喽!”
“据说我们鬼王一求亲, 仙尊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呢!”
“说不定仙尊大人早就对我们鬼王芳心暗许了哈哈哈……”
本来还不确定的巨龙,闻言,发出一声比方才更悠长、宏亮的怒吼,然后翅膀一扇,俯冲而下,带起的狂风把一些小鬼们吹得东倒西歪。
“抢亲咯,抢亲咯,有人来抢亲咯……”
“有人来抢鬼王的新娘子了!”
“鬼王给他点颜色瞧瞧!”
黑影自然也能看出,巨龙来势汹汹,不是做客的架势,不禁厉声警告:“竟敢来坏我的婚仪,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把手中的彩绸一丢,冲上去迎战。
一龙一鬼,在半空中打成一团。
巨龙往日坚硬的犄角、锋利的爪牙以及钢鞭似的尾巴,在今日,对上没有实体的黑影,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使再大的力气打过去,也不过是击散一团乌黑的阴气罢了,转瞬间,散掉的阴气聚拢,又重新凝聚出黑影。
“你们妖族就这点能耐,也敢来闹事吗?”黑影嘲笑道。
谢重渊只是因为是兽,更喜欢用身体搏斗罢了,见这些攻击对黑影统统无效,也不再执意坚持,便张开巨大的嘴,朝黑影喷出一团火。
灰色的火焰看似平平无奇,却令黑影眉心一跳,便不敢大意,挥出一道阴气试图阻拦,谁知一遇上,便是滋啦一阵响,阴气顷刻间被烧光。
余焰碰到的东西,也无不被腐蚀殆尽。
有大鬼好奇,伸手碰了下,登时发出一声惨叫,而他碰到灰焰的那根手指,赫然被腐蚀掉了:“这、这诡异的火焰竟然能伤到我们的鬼体!”
其他鬼怪们见状,纷纷或躲远了些,或张开防护罩笼住自己。
黑影也不再小瞧谢重渊。
甚至不再自己对上谢重渊,而是低声念了一串晦涩的咒语,当即,喜堂外的空地上,土壤开始松动,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具又一具不知死了多久骷髅钻出来,前赴后继地朝谢重渊攻去,他们是死物,没有痛觉,被打散了会重新合并,被灰焰腐蚀了,还会有更多的骷髅顶上来。
“吼——你以为就你会吗?”谢重渊烦不胜烦,索性使出了刚从幻境里的“他”学到的东西,为了抓到啃食了“他”好几座黄金殿的小兽,被气得牙痒痒的“他”使了不少手段,其中便有,“吼吼——吼吼吼——吼——”
咒语大意为:来自地狱深处的不死亡灵啊,吾以混乱与毁灭之龙的名义,禁止你们在大地上游荡,速速回到你们的来处,继续沉眠吧……
随着他的吟唱,攻击他的白骨们陆续掉头,钻回地下。幻境里的“他”是驱使骷髅抓吞金兽,而他无师自通修改了内容,竟也起效了。
谢重渊觉得有趣,便发挥想象,随意吟唱了些咒,没想到大都成功了,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的,令黑影狼狈极了,喜庆外的布置也被弄得乱糟糟的,一些设的防护罩不太强的鬼怪们顶不住,跟着遭了殃,忍不住撺掇黑影,说:“鬼王,你再不收拾了那兽,可就要过了成亲的吉时了啊。”
“闭嘴!”黑影气急败坏地吼了他们一嗓子,难道是他不想吗?他也悄悄使了鬼怪们常用的迷魂摄神、削弱阳气之类的阴煞手段,但都不大起效,这意味着谢重渊除了意志、神魂非常强大之外,还是个和他们差不多的阴暗生物。咬了咬牙,他一狠心,双手汇聚了身上的大半修为与阴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阴项圈,然后对着谢重渊,冷笑道,“正好我这幽冥鬼城还缺一条看门狗,我看,不如就由你不知好歹的丑陋黑兽顶上吧。”
此言此举,无意是火上浇油,令谢重渊对他杀意暴涨。
“吼——找死!”
谢重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喷出一条巨大的灰色火龙。
火龙咆哮着缠上朝他飞来的阴项圈——黑影还是小瞧了谢重渊喷出的灰焰,不过一时半刻,阴项圈便不敌,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而火龙却没有善罢甘休,在谢重渊的操控下,盘绕成一个火项圈,直冲黑影的头飞去。
黑影想躲,但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不止是他。
凡是在喜堂附近的鬼怪,都不能动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禁锢了他们,叫他们僵在原地,表情凝固,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巴勉强能动。
“怎、怎么回事?”
“救命,我突然不能动了!”
“那为什么,他们还可以动弹?”
这个他们,一个是谢重渊,另一个则是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钟离棠。
众鬼怪努力歪斜眼睛,朝喜堂上看去。
只见钟离棠不知何时也丢了手中的彩绸,人往后退了几步,独自站在喜堂的正中,双手握着一柄贴了几张符篆的银白长剑。而那长剑,则被他插入地砖三寸,正是以剑为中心,荡出的禁锢之力,束缚住了鬼怪们。
“你们快看!这喜堂内外的一些不起眼的饰物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似乎在与那柄剑遥相呼应!”有眼尖且稍懂阵法的鬼大叫道,“是阵法!一定是阵法,我们是被一个困阵定住了!”
“仙尊饶命啊……”已经有鬼怪直接滑跪求饶了。
还有鬼怪十分不解:“不是,他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人,是怎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布下的阵?”
钟离棠一个半瞎的人。
当着一群鬼怪的面布阵,确实不易,尤其是他研习阵法的时日并不长,只有一两次布阵的经验,还是简单的基础阵法,而针对参加婚仪的鬼怪们和黑影的困阵,其实是个大型阵法,但他没有修为,哪怕身上储物袋里的资源足够布阵,也用不了,只能尽量简化,还为了不引起跟着他的两个大鬼的注意,主动把布阵的东西乔装一番后交给他们,由他们放置,是以困阵能不能起效,钟离棠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黑影不能动,便躲闪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项圈套住他的脖子。
“啊——”
哪怕他的反应极快地立刻聚集阴气护住自己,还是不慎被灼了下鬼体,尽管没被腐蚀,但也很疼,太疼了,是压根无法隐忍得住的疼。
“重渊,莫杀了他。”钟离棠开了口。
他清冷淡然的声音,仿佛蕴藏着魔力,总是轻易便能止住谢重渊的怒火,叫想加大火力把黑影烧死的他住了手,只留着火项圈在黑影脖子上,叫他一刻不敢松懈,只要他一停止用阴气护体,就会体验到灼烧的疼痛。
“棠棠……”
谢重渊从半空中落地,化作高大的男人,仍是穿着华丽的织金玄衣,戴着满满一身的金银珠宝,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哪怕人已经穿过众鬼怪,来到钟离棠的身前,停下了脚步许久,叮当声的余韵还在持续。
幻境里,在钟离棠唤出装作侍从的“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不对,而他,也该察觉到异常。但想要拯救钟离棠的执念,却令“他”与他硬是忽视了一切,让幻境继续发展,去了昆吾山的黑水潭,然后不出意外,再次经历了一剑穿心的痛苦……幻境里的钟离棠死了,他也悲伤得快要死了,可就这样,还有人,很多人,来打扰他们最后的安宁。
终是令他失去理智,发了疯,选择与世寂灭。
而那股毁混乱与毁灭的力量,却为他打破了第一重幻境。
第二重幻境,仿佛一场能满足人所有心愿的美梦,梦里,钟离棠的病彻底好了,那双漂亮沉静的眼眸再次倒映出他的身影,陆君霆那些讨厌的家伙统统消失不见,钟离棠甚至愿意与他双修——可怎么会突然就愿意了呢,不对,有哪里不对,那绝不是他的棠棠,谢重渊险些又发了疯。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却听闻鬼王娶亲,新娘子正是钟离仙尊。
“你怎么能答应嫁给他?”谢重渊以前或许不知道娶亲和新娘子意味着什么,但通过成为幻境魔宫里的“他”,却是知道了,因为“他”也曾想过娶钟离棠,只要两人成了亲,便是家人、是伴侣,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双修,“你不让我杀他,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他抬手,握住钟离棠头上红盖头垂下的一角。
心里不禁阴暗地想着,只要钟离棠点下头,或是“嗯”一声,他就立刻杀了黑影。
谁知下一刻,当他含怒掀开红盖头后,却怔住了。
打扮鬼王的新娘子,鬼怪们可不敢敷衍了事,给钟离棠穿的红嫁衣做工精美,拿金丝银线绣了寓意吉祥的繁复纹样,平日只简单挽起或用冠约束的雪发,被梳理成漂亮的发髻,点缀了各色华胜,还插了不少簪钗,珠光宝气的,晔晔照人。脸也被好生妆饰了一番,因着钟离棠的肌肤本就白得过分,所以没有敷粉,只在双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像熟透了的蜜桃,鲜嫩欲滴,两瓣薄唇也被涂了口脂,比双颊的颜色更秾艳也更惑人。
谢重渊攥紧红盖头,只觉心快要从胸膛跳出去了。
咚咚咚的。
第47章 去救净心
谢重渊说着说着, 忽然沉默不语。
令看不见他表情的钟离棠,只能根据他先前的语气猜测他是委屈又伤心得紧,哪料到是被自己难得一见的红衣妆扮, 给惊艳得说不出话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 钟离棠嗔道:“别胡说。”
“哼,我要是再晚来一步, 你怕是都和他拜完堂了。”谢重渊回神, 酸溜溜地说。末了,想起先前在去花州洛城的马车上,钟离棠避而不谈是否也喜欢他的事, 顿时更难受了,“只见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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