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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棠眼上没有戴冰绡,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凭着焦味传来的方向,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再联想到谢重渊异火的威力,不由地担心陪伴了他走过千年风雨的本命佩剑的安危:“凤鸣九霄可有受到损伤?”
至于阵法失效便失效了,反正他设阵的目的本就是唤醒净莲而已。
“没有、没有。”谢重渊怕伤到距他不远的钟离棠,便控制异火转了方向,又想到凤鸣九霄对钟离棠的重要性,再次转了向,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二次转向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偏转些微距离,好悬没伤到剑。
“那便好。”
心情一松,自谢重渊出声起,便开始隐隐发烫的后腰兽纹,感觉在此刻愈发明显。也不知道谢重渊这会的情绪怎么越来越强烈,竟已烫到像是要腐蚀他的皮i骨血,有些微疼了,钟离棠的右手不禁抚上去,按了按。
眼神不错的谢重渊瞧见,扇一扇翅膀,屁颠屁颠地飞了过去,挨着钟离棠落地,化作高大健壮的人身,嘴里关切地问:“是不是之前被桌案硌到了?”手也没闲着,毫不见外地摸上钟离棠的腰,轻轻地揉了几下。
钟离棠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一把拍开他的手,面上也再维持不住冷淡的神色,似羞似恼,一字一顿地说:“不、是!”
“噢。”谢重渊还觉得委屈。
“……”
钟离棠就没见过比谢重渊更变幻莫测的人了,短短时间内,一会满身杀气,一会悲痛欲绝,现在又欢喜委屈,简直比六月的天气还阴晴不定。
“咳咳……”
就在这时,一旁僵立许久的净心有了动静,眼底的猩红退去,狰狞扭曲的面容也恢复成往日的温柔端秀。
钟离棠看不见他的变化,但能感受到周围的魔气浓度倏地一降。
“真不容易啊,我们竟然成功了。”只是一开口,却明显是净莲的口吻。作为漂泊在外多时的分魄,一朝得了本体血肉之躯的掌控权,觉得哪哪都很新鲜,这里拍拍,那里摸摸,“嘶,我的脸怎么好疼。”净莲在脸上摸着一道已经肿起来的伤痕,隐约还有鳞纹的痕迹,立刻猜到是谁干得好事,冲谢重渊怒道,“打人不打脸,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生的好看?”
如今的世道,他的长相确实更受青睐。
谢重渊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嘴,嗤笑一声:“呵,在棠棠面前,你也敢说自己好看?真不害臊啊。”
闻言,净莲看了看钟离棠能统一三界六族审美的容颜,沉默了一瞬。
是他脸大了。
“净心呢?”钟离棠不关心谁好看的事,只关心好友的情况。
“他啊,魂魄互殴受了伤,现在正昏迷着呢。”净莲说到这儿就忍不住回忆起在净心体内的危险经历,“人有三魂七魄,结果净心他两魂六魄都入了魔,二加六,足足八个人啊,追着我喊打喊杀……”他一对八自然不敌,勉强周旋了一会儿还是被抓住了,差一点就被撕成碎片的时候,是小净心出现,及时救了他,但他们一魂一魄,二对八亦不是容易的事。
最后能在与入魔的魂魄互殴中取得胜利,还是多亏了小净心。
或许是因为他年龄小,心智纯粹,所代表的一魂力量看似弱却有无限潜力,在净莲不敌之际,小小的魂体,竟毅然决然地挡在他的身前,爆发出庞大的力量,瞬间净化了入魔的魂魄们……净莲唏嘘,决定以后再不叫他白眼狼啊。接着,他便想从净心体内离开,一动,却发现净心的魂魄们有分裂离散之兆,顿时不敢动了,否则以后世上怕是会有九个“净心”。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走不了就罢了。
净莲还得费心费力地帮净心聚拢魂魄们,不过片刻功夫,便累得意识模糊,发觉自己耗尽精力,即将昏睡,他想起与净心的约定,努力打起精神说:“对了,仙尊,有件事我必须坦白,我让小鬼在茶里下了药……”
可惜背锅的话没有说完,他便撑不住昏了过去。
人也往钟离棠的方向倒去。
谢重渊及时出手挡住,因着讨厌净心也不喜欢净莲,下一刻就想推开他们的身体,但想想推开后钟离棠会说,便忍着嫌弃扶住:“他晕了。”
钟离棠立刻决定返程,回灵觉寺。
回程的马车上。
钟离棠把脸颊两侧放下的头发挽起,颈间缠绕着的白绫也解下,然后从储物袋内翻找出药膏,指尖蘸取少许,依次涂抹过脸颊的咬痕,唇上的伤口,以及颈间星星点点的青紫。
之后,他手指又蘸了些药膏,探向人事不省地躺在一旁的净心,想帮他为脸上的伤痕上药。
“还是我来吧,棠棠。”谢重渊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指跟往上滑,把他指尖的药抹到自己手上,然后往净心脸上没轻没重地一涂。
钟离棠不清楚净心脸上伤痕的情况,也不好动手摸清位置,顿了顿,便把药膏递给双目清明的谢重渊,还不放心地叮嘱:“好生上药。”
“你还不放心我啊?”谢重渊不开心了。
钟离棠不理他,径自取了水,把被他眼泪浸过的冰绡仔细清洗一番。
洗好,正想放一旁自然晾干。
“我来。”刚刚还不开心的谢重渊,这会欢欢喜喜地抢过冰绡,吐出一点异火,便瞬间烤干了冰绡上的水分,“你低下头,我帮你戴上。”
钟离棠说了一声“不用”,从他手里拿过冰绡,自己戴上。当眼皮感受到一层熟悉的轻薄冰凉后,睁开,眼前黑暗的世界终于重新有了光影,哪怕很模糊,也比什么都看不见的无边黑暗令人安心。眼睫颤了颤,他望向对面盘腿坐着的高大男人,织金玄衣和佩戴的金银玉饰,在透过车帘的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可惜他此刻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使得他散发的光辉蒙上了一层阴翳。
“谢重渊。”
“干嘛?”谢重渊头也不抬,“你看起来一副想要拒绝我的样子,是不是想说说喜欢我是骗净心的?再像拒绝陆君霆和净心一样,说不喜欢我,从来只把我当你的……”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之于钟离棠的存在,想了想,不甘心地接着说,“灵宠?”说完,自己反而先伤心了。
钟离棠:“……”若真是这样,倒还简单了。
第53章 竟是两根
在马车翻山越岭的咯吱中。
钟离棠叹了口气, 说:“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谢重渊这才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绿眼睛,幽怨地瞪着他, “丑话先说在前头啊, 如果是让我别喜欢你的话,我可不谈。”
谁也不能不让他喜欢钟离棠。
哪怕这个人, 是钟离棠自己也不行。
钟离棠:“……”
沉默了一瞬,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是我心里另有些疑惑,想请你解答。阁下……”
“停!”清醒的谢重渊同样不喜欢他如此疏离客气的称呼, 直接打断了钟离棠的话,一脸认真地说, “叫我重渊, 或者雪团儿, 否则免谈。”
“好吧。”钟离棠没有坚持, 从善如流地换回他们彼此都更习惯的称呼, “重渊。”
谢重渊终于满意了,往后一倒,背靠在车厢上, 双手抱胸,勾起嘴角, 笑吟吟地望着钟离棠。下i身盘着的双腿打开, 大喇喇地直伸着,因着腿长,双脚能蹬到没有施展空间术法的对面车厢,正好形成一个三角。
被他圈在肢体范围里的钟离棠接着说:“既然你回来了,当初为什么不离开会仙楼的地下斗兽场?我想以你的本事, 哪怕当时还是一头身体虚弱的幼兽,也有的是办法摆脱困境,逃出生天吧。所以何必装得懵懂无知,顺势留在我的身边,随我回了凌霄宗,装作对我亲昵喜欢的样子?”
前世,他因为误会与谢重渊同归于尽,今生谢重渊若要报仇,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无论如何,钟离棠都不希望谢重渊拿感情一事报复于他。
“我装什么了?”谢重渊倏地直起腰,俯身凑近钟离棠。想起喝了情人茶头脑糊涂时,钟离棠也曾说过他装模作样,就觉得很无辜。
许是情绪一时激动,他感觉有点热,扯了扯领口。
“我要是能逃,肯定早就逃了啊。”谢重渊十分清楚自己的德行,“棠棠,你也不想想,依我睚眦必报的性子,岂会留在那儿任会仙楼的掌柜欺辱?”想起往事,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倒叫人信了几分,“还有你说我装?这个我没有。我是在遇见你,咬伤你脖颈,喝了你的血后,才开始看见有关前世的事,但只是一段没头没尾的幻象。后来也是,只能断断续续地看见一些幻象,哪怕时至今日,我都没能全部看见前世发生的事。”
怕钟离棠不信,他还坦白了一件事:“还记得江云起吗?当初我之所以会攻击他,不止是他朝我和司秋的方向甩鞭子,还因为我在火烧会仙楼那晚窥见了前世的幻象——他鞭笞了我。”记仇的他才会在后来报复。既提起来此事,就不得不说,“还好,你很快便出现,阻止了他。”
“我?”钟离棠一怔,前世他确实在御兽宗救过一兽。可与书中的时间对不上啊,书里谢重渊被鞭笞化形的剧情要迟上数天。然而转念想到前世现实本就与书里的发展,在细微之处有许多不一致的地方,又释然了。
只是……
“若那兽是你,”钟离棠喃喃,“我分明留下了为你赎身的灵石。”但书里的那段剧情没有他的出场,而前世,谢重渊也并没有因为他留下的灵石重获自由,而是与书里一样,反噬死了江云起逃跑后被御兽宗追杀。
这下,怔住的人变成了谢重渊:“你被陆君霆带走后,江云起想契约我,对我说你没有留下灵石,骗了我……”现在看来,骗他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江云起!如果这是误会……谢重渊不免想到幻象里的另一桩让他心梗的欺骗,舔了舔干燥的唇,他忍不住问,“前世的幻象里,我逃到妖族,妖王却因为你发布的悬赏令驱逐我——说是悬赏,其实就是追杀令。”
钟离棠拧了拧眉,又是一件书里没有而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那时我正病得严重,整日浑浑噩噩的,并不记得有这件事。”但不难推测出原委,“我向御兽宗求助,算是欠了人情。若后来江天阔求上门来,师兄不知道真相,为了替我还人情,定会答应以我的名义替他发布悬赏令——妖王便是护短,看在与我的交情上,多半以为你是恶妖,选择两不相帮。”
有这些教人误会的幻象片段,也怪不得谢重渊过往会反复无常。
“除了幻象,你可还看见了别的什么?”钟离棠问。
谢重渊摇了摇头,末了,想起他看不见,又说:“没有。”
钟离棠蹙了蹙眉,不解都是重生,为什么身为书中主角的谢重渊记忆不全,而他一个书中反派却把前世记得清清楚楚,还得知了书中剧情。
“反正我没有装,我对你的喜欢比金子还真。”
谢重渊说得认真,但钟离棠此刻正沉浸在他们重生情况为何会不同的思绪里,没能适时给出反应,令谢重渊以为钟离棠还是不相信他的喜欢,不禁心中着急,而一急,他感觉自己更热了,不止热,还有股熟悉的热流在体内奔腾,随着它的流向——谢重渊低头,看见腿i间有东西支楞起来了。
不同于之前意识不清的时候,只知道自己很热、在难受。
此刻清醒的他,还是知道这反应意味着什么的。
“我对你的喜欢,是只想和你交i配的喜欢。”谢重渊说得粗俗,但他本质非人,是兽,所以有时候往往比人更坦诚,也更直接,“不信的话,你摸摸看,我现在就想和你交i配,可以么,棠棠?”
说着,他抓住钟离棠一只手,放在他支楞的部位上。
钟离棠被他的惊人之语惊回了神,但谢重渊的动作太快了,他来不及羞耻,也来不及说出拒绝,手已经被抓着握住了什么,很烫,也很硬。
只是……
为什么会有两个头?
因着太过震惊和疑惑,钟离棠下意识顺着头往下摸了摸。之前隔着层层叠叠的衣裳被磨蹭,除了长外,只觉得格外粗。此刻方知,竟是两根。
下一刻,感到手里本就可怕的东西又膨胀了些。
一向无所畏惧的钟离棠竟吓得抽回了手,背在身后,在袖子上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掉手上的触感,仿佛那可怕的东西还在手心里弹跳。
“我、我信了。”
可是谢重渊现在想要的是别的。
“棠棠,我难受。”谢重渊把脑袋靠在钟离棠的肩上,哼哼唧唧地撒娇,“你帮帮我嘛。”以为学着意识不清时的那一套,钟离棠就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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