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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救他骗我?”谢重渊眸光闪烁。
钟离棠抿了抿唇,忽然松开抓着他翅膀的手,抬起,摸索着找到他的脸和唇的位置,然后踮起脚尖,轻轻地把唇贴上他的唇。
“现在呢,你还觉得我是在骗你么?”
谢重渊的反应是尾巴一甩,把沧月从破烂的窗子丢出书房。
“我不想吃丹药。”他手抚上钟离棠的后颈,不让他从自己的唇上离开,桃心尾巴也熟练的缠上他的腰肢,把他的腹部,紧紧按在自己身上。
钟离棠轻叹一声,无奈中带着一丝纵容,低低地道了一声“好”。
话音未落。
谢重渊的舌,便凶狠地侵入他的唇齿间。
书房外。
沧月嘭的落地,吐出一大滩殷红的血和着内脏碎块,
闷咳了几声,他捂着伤痕累累的脖颈,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抬眸望向书房的破窗。明明没有了遮挡,却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响。熟悉结界的他瞬间便知,书房是被人用可以隔绝声色光影的结界笼罩住了。
淅淅沥沥——
下雨了。
沧月骤然失力,身子往后倒去,砸进一地混着血的泥水里。雨滴打在他的眼上,眨了眨,模糊看到在他头顶的上空,垂着一枝白海棠。
嫩绿的叶子簇拥着一朵娇俏可爱的花苞,在斜风细雨中颤颤巍巍吐出一点鹅黄的蕊,泄出丝丝缕缕幽香,吸引来一只饥饿的黑蝴蝶。它的翅膀很大,拖着长长的尾翼,带着一身雨水,费劲力气才钻进微微打开的花苞,就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吸食花蜜,蝶翼碰落了花粉,和着它带进来的雨水,顺着粉白的花瓣边缘,缓缓往外流淌,使得周遭的花香愈发浓郁。
哗啦啦——
雨越来越大了。
吃饱喝足的黑蝴蝶翕张了下翅膀,抖了抖身上的粉蜜雨汁后,趴在蕊心边,刚想小憩一会儿再接着吃蜜,便又有一只饥肠辘辘的蝶,被花香吸引着穿过风雨而来,也是浑身漆黑,体型也不输于它。然而花苞太小,容纳一只蝶栖息已是极限,忽然又挤进来了一只,撑得花苞几乎完全开放。
太重了,坠得花枝乱颤。
沧月闭上了眼。
“鲛皇?”
风雨声中,有人落在他的身旁,语气疑惑,似是惊讶于他的狼狈。
沧月睁开眼,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到陆君霆正低头,拧着眉打量他,一身利落洁净度白衣下摆,萦绕着丝丝缕缕鬼气。
“谁伤得你?”陆君霆问。
沧月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咳……”竟又咳出了一滩血,还是说不出话,也用不了灵力传音,索性放弃,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头顶。
陆君霆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往上看。
看到风雨中盛开的白海棠花和两只漆黑的蝴蝶。
脸色顺便变得难堪。
待风止雨霁,已是三日后的早上。
谢重渊这么久未睡未歇,不仅不觉得疲惫,还一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样子。与之相反的是钟离棠,眉眼间笼着浓重的倦色,已昏睡多时。
“棠棠?”
他的声音透着股餍i足后的慵懒,很是动听,但睡梦中的钟离棠听见后,却蹙起了眉头,声音沙哑地呢喃:“不要了……”
谢重渊绿眸微圆,俊脸板了板,想忍住,还是没能压下扬起的嘴角,低笑了两声,凑到钟离棠耳畔啄吻了几下:“可是我还想要怎么办?”
似乎觉得痒,钟离棠伸手捂住了耳朵,还转了下头,有些孩子气地把耳朵埋进堆积在榻上的雪发里藏起来,然后咕哝了几句。
可惜这声音大小也太模糊,听不清,谢重渊遗憾地挑了挑眉,暂时压下心中升起的更恶劣的想法,不再逗弄累坏了的钟离棠。
他下了不大的榻,从一地破碎的白衣里翻找出钟离棠的储物袋,因为未设禁制,他也可以使用,便从中取出了帕子和水,把水用火加热后,才单膝跪在榻边,仔细且动作轻柔地为钟离棠清理身体。看着手下白腻无瑕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寸是好的,全是过去三天他留下的咬i痕和指印,青i紫与粉红交相辉映,谢重渊不禁暗骂自己一句不是东西,然后找出药膏为钟离棠涂抹并揉按了一番,又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为钟离棠穿戴整齐。
对待钟离棠,谢重渊是亲力亲为。
可对乱糟糟的书房,他就没有那么用心了,一挥手,便想直接用术法清理,谁知体内的力量不如往日那般听话了,一时竟没调用起来,再强行调用的话,便会觉得经脉有些微微灼疼,只好就此罢手,亲自收拾书房。
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难免还会有些声响。
不一会儿,钟离棠便醒了。
“我吵到你了?”
谢重渊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钟离棠醒来,呼吸频率一变,他便注意到了,放下收拾了一半的书房,屁颠屁颠地过来,殷勤地扶钟离棠坐起。
钟离棠湿白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掀起了些许,往日无神的眸子恢复了神采,可惜因着视角的原因,谢重渊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你把衣裳穿好。”
甫一恢复视力,便看到两块遍布抓痕咬痕的鼓实胸膛,钟离棠不由得回忆起过去几天的荒唐,耳根一热,垂下眼睫,遮住了黑白分明的眸子。
谢重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好了啊。”
就是领口敞得有点大,但他以前也这样啊,所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甚至他此刻还想把领口再扯开点,因为他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有一团暴烈的灼气在胸腔内酝酿,滋生后便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搅得他气息紊乱,五脏六腑伤痕累累,最后裹挟着一股浓重的腥甜,直冲喉管。
谢重渊不想让钟离棠担心,猛地闭上嘴,咬紧牙关。
可还是没能完全阻挡。
有一丝血渗出他的唇齿,顺着嘴角淌落,被闻到血腥味抬头的钟离棠看了个正着。
“怎么忽然流血了?”钟离棠抬手抹掉他唇角的血渍,指尖捻了捻,感觉不对,“这血……”炙热异常,色泽又红中泛黑,很像中了火毒。
谢重渊喉咙滚动,咕咚一声,把嘴里的血咽下,说:“刚刚我不小心咬到舌头了,没事儿。”然后,他急切地用双手捧起钟离棠脸,去看他的眼睛。只见雪色长睫下,墨黑的眸子明亮有神,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你的眼睛好了!”他喜不自禁,心知瞒不过钟离棠,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在双修的时候给你渡毒了。”但还是尽力遮掩自己受伤的事,“火毒出自异火,异火又与我一体,伤不了我。”然后话锋一转,笑道,“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既然如此,棠棠,我们日后多多双修吧。”
钟离棠忆起昏沉迷离时,两根一起的可怕经历,默了默。
心想,还是少点好。
第56章 两情相悦
谁知刚说了大话。
谢重渊体内渡来的那些火毒便又开始发威。
明明没有再动用力量, 可经脉上细微的灼疼不仅没有减轻,反而经过他与钟离棠说话的这片刻工夫的发酵,愈发严重, 像被人用天底下最烈的火做的利刃, 瞬息间划了千百道,疼得厉害。很快, 这灼疼又飞快往外蔓延, 五脏六腑,头啊脚啊,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肤, 都在火烧火燎地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喽。”谢重渊怕钟离棠发觉了, 以后不再让他渡毒——就算有彼岸做药, 或许不久后便可以服药解毒, 但他还是想为钟离棠渡毒, 最好全渡到自己身上, 由自己来承受解药制成前火毒的折磨。于是,他强忍着疼,异域深邃的眉眼还故意挤弄出一副恶劣的表情, 试图转移钟离棠的注意力,“唔, 一天一次, 一次三到七天,怎么样?”
腰会断的吧。
钟离棠摸了摸被他涂过药,还揉按了一番,仍觉酸软疲惫的腰。
“能不能少一点?”
听到他商量的口吻,说实话, 谢重渊非常意外。他以为钟离棠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提议,然后还会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做人不可贪欢。
太好奇了。
谢重渊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素来清心寡欲,不重肉i体之欢,而你……”
钟离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依着过去三天谢重渊饿虎扑食似的表现来看,显然不是个吃素的主。
“你我虽然尚未举行仪式,正式成为道侣,但是已然两情相悦,还有了道侣之实——既是道侣,怎可全凭一人的心意做主?理当商量着来。”
他说的义正词严。
谢重渊却只注意到:“你方才是说我们两情相悦?”
钟离棠耳根微热,但还是“嗯”了一声。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过去,面对他人表露的爱慕,他总是在拒绝、退缩或者是疏远,想当无事发生。那是因为从未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他本能地想要维持熟悉且习惯了的原状。但是当他有所明悟后,一再逃避就不符合他的剑道了。
“嘿嘿……”谢重渊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笑得像个傻子,恐怕此刻无论钟离棠说什么,他都只会说好,便是让他从此吃素,说不定也会点头。
好在钟离棠没那么狠心,只叫他收了收领口。
“好!”谢重渊乖乖紧了紧衣领。
蜜色胸膛和上面显眼的红色抓痕,皆被织金玄衣遮得严严实实。
钟离棠终于可以放心地移开眼了。
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书房,便猝然映入他的眼底。虽然谢重渊已经尽力收拾了,但看着还是乱糟糟的,不少地方还残留着他们荒唐过的痕迹。
比如被按过的窗前,被抵过的墙柱书架,被坐过的破桌破椅……
眼睛看不清的时候,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以致于他现在眼睛好了,看到那儿,脑海里便能立刻勾勒出当时的情形,不禁耳热得更厉害了。
“出去吧。”
短时间内,钟离棠怕是无法面对这间充满“回忆”的书房了。
谢重渊挥手撤了笼着书房的结界。
雨下了三天,今日方晴。
钟离棠推门一走出去,便被灿烂明媚的阳光洒了满身,刚恢复的眼睛忽然受到刺激,不受控制地眯起,还盈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模糊的视野里,依稀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白海棠树下,有一人低着头,抱膝坐在泥泞的地上。
钟离棠眨了眨眼,视线清晰了些。
看到那人头发披散着,即便湿成一绺一绺的,还是能看得出远超常人的浓密,只是被血渍、泥水和落花枯叶遮掩,一时不好辨认原本的色泽。
“沧月?”
树下的人抬起了头,露出还算干净的脸,可不就是沧月。
对上钟离棠黑白分明的眸子,他眼睛闪了闪,心道真是天助他也!钟离仙尊的眼睛竟好了,如此便能够更加直观地看到他的惨状,想来定会原谅他犯下的错。于是,沧月慌忙站起来,许是起得太急,身子还晃了晃,要不是及时伸手抱住了身旁的树,差点就要摔倒。须臾,他扶着树直起腰,还借着力道自然地甩了下头发,露出伤痕累累的脖颈,然后眼神怯怯,用嘶哑的声音朝钟离棠嚅嚅地唤了一声“仙尊”,看起来可怜极了。
沧月盘算得很好,但有谢重渊来拆他的台。
“我封你灵力用的力量不多,算算时间,几个时辰就会自动解封。可现在三天过去了,你一不清理自己,二不为自己疗伤,保持着这副狼狈的姿态,一定不是在故意装可怜,想博棠棠的同情吧?”谢重渊出现在钟离棠身后,凉凉地睨着他,“我猜你是知道自己错了,在自我惩罚呢吧?”
“……对。”沧月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我在惩罚自己。”一计不成,他再生一计,“我只是怕您不愿意双修,才出此下策,呜呜。”眼睛一眨,说哭就哭掉了两串小珍珠,“我实在不能失去您。”
谢重渊“呵呵”两声。
钟离棠叹了口气:“你啊……”
察觉出他话音里的软化,谢重渊皱了下眉,但念在之前的那句“两情相悦”的份上,又决定大方点。
“求您原谅我。”沧月踉跄着走向钟离棠,却在走了几步之后,猛地停下,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破碎,不可置信地看着钟离棠,又看看他身后的谢重渊,然后一个术法,瞬身到钟离棠身旁,伸头凑近了他翕动鼻翼。
他没有闻错!
钟离棠的身上有一股恶心的味道——谢重渊的兽味!是一种兽类发i情时才会出现的气味,用来标记雌兽,警告其他雄兽,充满了占有欲和攻击性,只有同为兽类的存在才会闻到,那么浓烈,几乎腌入了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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