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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练:“……”
他额角不受控制地又跳起来,脸蛋又扭到一旁:“爱取不取!”
“爱取爱取!”奈宁也不急着走,又坐进了些,歪着脑袋看还在生气的男人。
虽点了油灯,房间还是昏暗,床榻被蚊帐遮挡,里头就更昏暗了。
对上小哥儿弯弯的眉眼,萧练怔了怔,那张不算出色的脸蛋忽然凑近,柔软的唇瓣又亲到了他的嘴角。
又来!
他气息不稳,刚要发火,就听到了软软的一声:“谢谢。”
奈宁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做好吃的给你!”
灯又被带走了,房间里没有了光,陷入一片漆黑。
床榻上的人兀自冷笑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道了声:“谢谢?”
声音冰冷,还带着嗤笑。
所有人都是在利用他,没有价值了就狠狠地将他丢在一边,巴不得他早死。
做好吃的给他?
要不了多久,这小哥儿就会将他家里仅剩的一点财产都给搜刮去!
算了,就给他了。
好过给那些让他恶心的人。
奈宁端着油灯来到井边,辩了一下方位,确实了方向,蹲在井边。
萧家的井口子收得好好的,打水时转动轱辘就好。
这会儿往井里看,还挺吓人的,他有点担心萧练骗他,村子有些传说,什么有心胸狭隘的人趁着月黑风高夜骗人到废井边,一下将人推进去!
井水凉,他莫名感觉身后冷风飕飕,一边回头看一边伸手下去摸。
心里期待,千万别在井里头伸出一只手来!
不过没等他担心多久,就摸到一块松砖头,这砖两侧留了两个指头的空隙,很容易拿出来。
钥匙到手的时候,奈宁眼睛又弯了弯,他果然不会骗人!
想到男人气急败坏,还老老实实的告诉自己钥匙在哪里,奈宁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紧紧握着钥匙,心下决定,就他了!
萧家橱柜也是有能耐的,人家多是木做的,小小一个,他们家泥砖混着铁,不用锁根本开不了。
锅碗瓢盆都是清洗干净才放进橱柜里的,拿出来时虽有蛛网,但到底还是干净的。里面竟然还有些调料,油盐米酱,还有旁的大料,辣椒粉花椒八角党参土茯苓五指毛桃等。
打开一个小陶罐,奈宁都要开心一翻,好香好香。
这厨柜大,放的东西还挺多,到时可以好好翻一翻,现在要先做饭。
他摸摸空瘪的肚子,香料太香了,感觉更饿了。
现在距离大少爷回来祭祖过去也不过两个多月,这些都还能吃。
奈宁搬出两口小锅小灶,淘米下锅,萧练多日没进食身子弱,给他熬点粥。
砧板刀都拿了出来。
竹笋切了片焯水,起锅烧油炒菜。
落足油盐,炒竹笋,炒蘑菇,炒青菜。
简简单单都觉得好吃。
等米开要花点时间,奈宁打了一点粥汤出来,掰着馒头吃,慢慢等粥熟。
之后拿了两个盛汤的大碗来,粥打得满满的,大户人家的饭碗就不一般,小小一个,满满一碗都不够他吃,还不如这大汤碗来的实在。
粥用托盘装起来,端到房间里头。
考虑到萧练腿脚不便,将桌子挪到床边,三菜两粥摆在桌面上。
奈宁满足的看着自己做的饭菜,怎么看怎么香,开心地布好筷子,又倒了两杯热水,笑道:“快来吃饭啦!”
他进来的时候,萧练还好好的,这会也不知道在发什么闷气,低着头,身子也侧过一旁,似乎打定主意不吃。
满腔热血煮出来的一桌热饭,却是遭此冷落,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想跟他好好说话都没有用。
奈宁什么也不说了,坐在床上,凑到他身边,捏着他的下颌就亲。
萧练伸手来推,奈宁一把扯开自己衣襟,整个人贴到他怀里去。
最后,萧练乖乖凑过来吃饭,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耳朵尖悄悄有点红。
竹笋清脆咸香,蘑菇油滋滋的,马齿苋口感脆嫩。
一大碗粥,熬得粥油都出来了,又稠又滑腻,清香绵密。
粥碗里很体贴,布了一只瓦勺,旁边一只筷子。
一口暖粥入胃,空虚的肠胃得到洗涤。
这一顿寡淡,倒也清新,吃起来挺有味道。
饥饿的人一口比一口吃得快。
奈宁饿半天了,都没他吃的饭,这粥刚出锅腾腾冒着热气,小声提醒道:“小心烫。”
男人顿了顿,好像恍惚于自己开吃了,还如此不顾形象的,半天不肯在下勺子。
奈宁好笑道:“吃啊,慢慢来,刮最上层的粥就没这么烫了。”
看他这么乖,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萧练吃过不少美味,今日这顿却叫他恍惚,热热的粥下肚,人也有了些活气。
这一顿,两个人都吃得撑撑的,碗盆都光了,萧大少爷也没有再发脾气,呆呆地坐在那里。
奈宁心中无比宽慰,收拾了桌面笑道:“明日我再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吃的!”
说着捧着空了的碗筷,油灯放在一角,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出去了。
外面传来咣当的清洗碗筷声音,没多久灯光又进来,放在桌面。
奈宁拿了扫把铲箕进来。
“你看你,把粥饭打翻在这里,多难清理,要是在我家,又要被我二娘狠打一顿了!”
他一边唠唠叨叨,一边清理,先扫一遍,粥残渣是扫不掉的,黏黏腻腻,扫把都扫脏了,用水冲洗干净,又去肚膛挖些灰过来,覆盖在粥渣上,换了把干净扫把来。
反复清洗扫把,反复洗,这才将一地粥渣清扫干净。
萧练坐在旁边,嘴唇蠕动几下,最后默默闭上。
第4章
奈宁收拾完,帮他落了蚊帐,摸到柴房,将就睡了一晚。
他睡得香甜,而奈家那边却是鸡飞狗跳,老鳏夫牛二拿着十两银子上门了。
奈大壮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思,一下安定下来,一口一个儿婿叫得欢,完全不管对方年纪都能当自己爹了。
炒了碟花生,买了两斤酒,两人从天亮喝到天黑。
牛二喝大了,卷着舌头说话,手脚也不安分:“二娘、也是、有、有几分姿色,嘿嘿、嘿嘿……”
谭梨花忍着恶心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贤侄,之后娶了我家奈宁就是贤婿了,莫要说这种话。”
她特意将“贤侄”“贤婿”四字咬重,暗地里骂他不知伦理羞耻。
谁知牛二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人,陷了一把谭梨花的腰:“要、要不你也跟了我吧,我、我给你们家多出二两银子。”
谭梨花牙根都咬紧了,当即想骂娘,看在十两人银子面子,强行忍了,心里骂着奈宁。
三个儿子早叫出去寻人了,这会儿也没见回来。
一个个都是死的,连她男人也是死的,自个婆娘被老男人揩油也不管,一双眼睛只知道盯入牛二怀里看,还不时冲谭梨花使眼色,恨她不识好歹,好歹先哄人把钱骗到手再说吧。
读书人都说什么人肉不过一副臭皮囊,喜欢就给他多摸两把,钱到手才是真。
等到入夜,天黑完,月亮都过了头顶也没见奈宁回来。
牛二又掐了谭梨花几把,专往多肉的地方掐,随后心满意足走了。
大门一关,谭梨花黑了脸,指着奈大壮骂道:“你个贱男人,没骨头的死男人,人家当着你面欺负你媳妇都不理!”
奈大壮则觉得她摸都被摸了,还半点好处没讨到,眼看就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原本就一肚子气,忽然飞起一脚就踹向她腹部。
谭梨花倒在地上,捂着腹部,半天站不起来。她恨奈大壮,又打不过,一肚子气都算在奈宁头上。
若是奈宁回来,非打断他腿不可,不是,要打到他只剩一口气,要死不活,直接丢到牛二家,看他还往哪里跑!
奈家人守了一夜,都没见奈宁的影。
三更半夜敲锣打鼓喊人帮寻人,奈何他们平日人缘差,一听他们要寻奈宁,一个都不吱声,都恨不得奈宁早逃了好。就算死在深山,给豺狼虎豹叼了吃都好。
清晨鸡啼,奈宁就起床煮粥,等粥米开的空隙炒了碟青菜,一起端进去给萧大少爷。
萧大少爷早起了,呆呆坐在床边,蚊帐已打开,挂在床边钩上,看到奈宁进来,愣愣地看着他走近。
外头有动静时,萧练就醒了,还以为又有贼进门看他丑,不想外头又传来粥菜香味儿。
奈宁将桌子拖近床边,自己也坐在床边,一碗粥推到大少爷跟前,自己也扒拉着一碗。
“我今朝要进山一躺,晚些回来,到时烧水给你洗个澡。”
萧练下意识地去摸筷,昨晚吃得再多,毕竟是粥,早饿了,闻言,顿了顿,低头看看自己,多日没洗,自己都觉得自己脏。
大少爷的脾气来得就是快,刚还要摸筷子,这会整个人又缩回来床肚里。
奈宁满脸疑问,幸好他是善于反思的:“你是不想我进山?还是想早些洗澡?”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似乎还嫌他聒噪,伸手去落蚊帐,奈宁眼疾手快挂了回去:“难道是因为我没亲你?”
大少爷满脸震惊,扭过头去,不去看这胆大妄为的哥儿,想想还是气,忍不住道:“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
柔软的唇瓣贴在他唇上,大少爷的话头嘎然而止。
奈宁歪了歪脑袋,看着被亲过的大少爷脸蛋微红,乖乖挪出来吃粥。
眨眨眼睛,万分得意,原来就是想要亲亲。
奈宁心情莫名好起来,笑道:“我今天不进山了,一会就烧水,我们都洗洗!”
小哥儿其貌不扬,笑起来格外好看。
萧练顿了顿,很快又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
奈宁烧着水,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眼睛亮亮的,他就不回去了。
那个家他也回不去了,昨日一夜没归,就是归了,也要被打,不知会不会直接连夜将他送去那个老鳏夫家。
以后都在这里过,直到生米煮成熟饭。
就算有朝一日被发现,应该也没关系,萧大少爷可是秀才,就算浸猪笼也只能浸他一个。
浸猪笼他也认了,能过一段自己想过的日子,总比天天被打骂饿肚子强。
奈宁捡了些柴进来,将火烧旺,就不需他一直看着火了,出去洗了水缸,一担一担地往缸里打满水,扫洒庭院,前面院子铺了青砖,但也有没铺到的地方杂草丛生,后院也有大片空地,同样是杂草丛生。
奈宁心里打着算盘,到晚上把自己留在外边的农具都拿过来,把杂草除了,开劈一片菜地,这么大的院子,别说种菜自己吃,都能卖些钱了。
也不知这家里有没有农具?
他各个房间看看,有些房间落了锁进不去,来到后院,旁边有间小屋,若是有农具,应是在这。
这屋子落了锁,奈宁摸出身上钥匙,果然跟灶房柜子的钥匙放一块了。
打开门,奈宁眼睛一亮,里头农具应有尽有,柴刀篓筐锄头镰刀扁担铲箕等等。
他想用的都有,他没用过的也有。
这些农具可贵,一个个看着比他寻常用的要好许多,到时给大少爷看病也能变卖一二。
扛着锄头柴刀镰刀出来时,奈宁心情更好了,又重新将门锁好。
回灶房一看,水热了,走到窗边,冲里头萧大少爷喊:“大少爷,热水烧好了。”
等他走进房去,大少爷坐在床上不起,想着大少爷腿脚不便,也不知伤得如何,能不能走路,能走便在澡室洗,不能就在房间擦洗。
奈宁道:“你脚伤得如何了,要不要我把水搬进来?”
要是旁人,萧大少爷早就发火了,但这个哥儿声音软软的,还说要把水搬进来。
萧练瞧了眼他的细胳膊细腿,嗤了声,下床时迟疑了下,脚踩在地,脸色一变,原本就不太好的神情越发阴郁。
奈宁忙将一旁拐杖递过来,扶着他臂弯:“我来扶你。”
萧练猛地抽回手:“不必你管!”
莫名被吼,奈宁呆了一瞬,心里是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即使这个人向来待人和善是萧大公子,但也是他凑上去的,不是么。
他低着头跟在萧练身后,也不说话了。
萧练从床边挪到房门,短短几步。每一步,受伤的地方都传来钻心的痛,汗水浸湿额发。
奈宁看着大少爷脸色变得惨白,心头出了口恶气,这会也不管人生不生气了,搬了个椅子过来,强硬将人扶过去坐在椅上。
“等会我将浴桶搬进来,你好好擦洗。”
萧练嘴巴张了张,语气恶狠狠:“我用得着浴桶么,你就搬!”
奈宁挠挠脸颊:“对哦。”
萧练都要被他气笑了,傻不隆冬!这小胳膊小腿,那么沉的浴桶,他搬得动么!
奈宁提了两桶热水进房,又拿了个盆进去,给大少爷坐里面擦洗,翻箱倒柜拿了套新衣服出来。
大少爷衣服都很好看,将来看病也能卖了换钱。
衣服放在大少爷身边的椅子,奈宁又快速地将大少爷的床掀了,蚊帐床单被褥竹席,全掀了,抱出去放在水井边,又提了桶水、拿块布进房来。
躺了数日的床扬起一阵灰尘,久久没能平息,大少爷满脸尴尬。
刚要宽衣,肩膀都露了半个,小哥儿忽然折返,萧练立刻拉上衣服,一张俊脸拧得要挤出水来。
奈宁低着头只当没看到,快速擦下床榻,打开门窗通风透气。
今日阳光格外好,这屋子前后两个窗子打开,光线也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床榻吹干。
之后赶紧出去,不耽搁大少爷擦洗身子。那双冷刃似的眼睛,咻咻咻地在他背后不知插了多少把刀子。
临走奈宁好心提醒道:“门窗就不关了,通风透下气,我在外头洗床单被褥,不会过来的。”
这原本就是大热天,水温稍热就好了,小哥儿烧的水却稍稍有点烫手,泼到身上就更加烫了,但意外的舒服,一点一点地擦洗,沉寂已久的肌肤叫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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