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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一个人?有福没看着你吗?”
彩娘的情绪很稳定,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对他说:“爹让我来找你一块走。”
“裴宁是这么对你说的?”
彩娘郑重点点头。
萧煜知道彩娘机灵,应该不大可能说谎,不远处隐隐有火光出现,萧煜心中暗道不妙,安抚了彩娘之后就要起身去找裴宁。
石邵念拦住了他,粗壮的手腕紧紧握住了萧煜的手不放开:“不行,裴公子特意嘱咐我的,一定要带你下山。”
“裴宁还嘱咐你什么了?”
“他让我告诉你,之后你就自由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心头,此时外面的天空上恰巧升起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永远都是这样。”萧煜发出一阵绝望的怒吼,猩红着眼睛,抄起手边的剑就要离开。
石邵念使劲不让他走,萧煜一边狂拽自己的身体一边崩溃,就算最后手腕快要骨折也不在乎,嘴里不断的发泄情绪。
“一个死痨病鬼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一句话也不说是个死人吗?”
“就算他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要问问他!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到时候阎罗殿前走一遭,谁也不欠谁的,省的下辈子还要给他当妾还债。”
最后情绪达到了极点,萧煜狠下心来,一使劲,将自己的手腕掰成骨折,手腕离开了石邵念的位置。
眼前痛得要模糊,但顾不上疼痛,现在萧煜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一脱离禁锢,萧煜整个人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快不见了。
石邵念没有选择追赶,只是站在原地无奈叹了口气。
萧煜一路跑到白天时他们说话的地方,那地方围了一群士兵,萧煜没有找到裴宁,一着急抓了士兵,问道:“有没有看见裴宁。”
被抓住的那个士兵都懵了,还是身边的人提醒他,裴宁往更前面去了。
村寨外面火光冲天,将此时的夜晚的天空照亮的宛如白昼,一伙身穿黑衣的人马就立在山脚下,黑压压的数不清有多少人头。
这一幕让萧煜心头一颤,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几分。
没顾得上感谢,萧煜转身往裴宁的地方狂奔。
裴宁是万分没有想到萧煜回来找他,他一身白袍,少见地穿起了粗布麻衣的衣服,看着萧煜跌跌撞撞朝自己走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
裴宁站在山坡的最前方,见他满眼都是惊讶,裴宁被屠戮浑与他的士兵们拥簇在最前面,而他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再往前一步就会因为摔落到谷底而死。
萧煜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看着站立在大家最前面的裴宁,心里隐约涌上了不好的感觉。
“快回去!”
这声尖利的警告仿佛是打开什么的开关。
无数雪白的刀剑瞬间露了出来,铁器碰撞的刀鸣声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蜂群嗡鸣。
锋利的刀剑出现在裴宁的脖颈之上,裴宁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竟然此时全都对他亮出了刀剑,萧煜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一起说说笑笑。
而现在,他们全都将刀尖对准了他与裴宁。
屠戮浑从裴宁身后露出了他的那张狭长的脸,他神情阴郁,看向了不远处的萧煜说道::“你走吧,我只要裴宁。”
“屠戮浑!”
饶是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被身边的人背叛。
是了!
第一次见屠戮浑他就有些不舒服,仿佛他有什么秘密瞒着他似的,而现在屠戮浑手上的刀正放在裴宁的脖子上,只差一步就能让裴宁人头落地。
屠戮浑本来就是官家的人,现在被人兵临城下,反水再正常不过。
萧煜深呼吸两下,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他克制住自己的声音。
萧煜手持不悔剑,用剑身撑着自己的身体,颤声说道:“屠戮浑,你如今反水,是不是谋划了多日?”
“我本就是官家的人,何来反水一说。”屠戮浑怒目横眉,额前的碎发随着风拂到了他额上,通身的气息倒与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
“反倒是你们,一群逆贼,真的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了?”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萧煜也是在今天才意识到他因为懒惰一直没有了解过对方的真面目。
明明裴宁将人刚带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有几分不对劲,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察觉自己却全然因为懒惰一直抛在脑后。
“你放走裴宁,你上头要的人是我,放了他。”
他提出要用自己的命来换裴宁,这场风波全因为他而起,要被抓也应该是他。
“呵,你凭什么敢和我提要求。”屠戮浑狞笑说着。
“现在我改变注意了,你们两个我都要,一个都别想跑。”他说着,对着不远处的人群中开口。
“单长列!你不是一直抱怨没有好的官职吗?现在捉了他,我回去禀报长官,封你个百夫长。”
人群中很快就沸腾了起来,很快一个身穿黑衣粗手粗脚的壮汉站了出来。
他身材健壮,整个人脸上冒着贪婪的光茫。
“你!”萧煜退后几步,对方仅仅是走过来的威压就能让他觉得害怕,萧煜思考着自己之前联系过几次的功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脱身。
裴宁看着这一幕又急又气,大喊道:“你赶紧走,别管我了。”
可惜萧煜要是能听他的一开始就不会来了,萧煜只当裴宁的话是放屁,这几天他身体好了不少,他拿着剑脑中跃跃欲试各种武功动作,心想自己该从何处下手。
可惜萧煜这次有些托大,就在萧煜还在思考的时候,对方的拳风已经到了他耳边,常年在军中的没有假把式,常年的肌肉操练让他的力气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一力克万物,对方但是靠自己的力气就能让萧煜应接不暇,不过萧煜看是看出来对方留手了,要不是刚才对方避开了自己的头,恐怕现在自己已经大脑开花了。
萧煜不敢直接对方对方,刚好了没几天的身体正是气虚体弱的时候,萧煜一边闪躲,一边寻找机会自己如何下手。
他身上仅有的一点武功全是仅凭以往的肌肉记忆记起来的,如今再次面对强敌,萧煜的那些三脚猫功夫简直是不够看的。
看见萧煜就要落入下风,裴宁急在心里,刚忙出声催促萧煜赶紧离开。
他与屠戮浑做局,本意是为给萧煜一个离开的机会,也是为了给屠戮浑一个机会,他一个千户无故带人上山放走逃犯说不过去,起码带回去一个裴宁也能说得过去,眼见计划就要成功,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怕死一个人来找自己来了。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裴宁被屠戮浑假意挟持,悄悄使眼色给他,屠戮浑了然,悄悄放松了对裴宁的禁锢,让他得以更轻松的姿势说话。
“停下!快停下!”
裴宁涨红着脸拼命朝不远处叫喊,屠戮浑也适时抬起手臂配合裴宁。
果然本来还在酣战的两人,同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刻朝一个方向看去。
裴宁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玉郎!你听我说,你先离开。”
萧煜抬头见那人高台之上被人挟持,白衣黑发,明明自己命都要保不住了,还在张口劝说他离开。
“不回去,你等着,要死咱俩一起死。”萧煜张口就是顶撞。
“你!”裴宁被萧煜这番话气得脑仁疼,屠戮浑也给了裴宁一个无奈的眼神。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偏巧萧煜不跟剧本走,裴宁感觉胸口气都短了,一张口什么话都说了出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别忘了自己身份,被我裴家捡回来的一条狗,我让你滚你就给给我滚,别脏了我的眼睛。”
“你.......”萧煜张嘴干巴巴说了几下,却什么也接不上来。
裴宁从未对他说过重话,自他失去记忆醒来后,身边的人待他一贯亲厚,萧煜几乎从未在这方面上吃过委屈,现在猛然被一骂,忽然身上如坠冰窖,是了,他本来就是裴家捡回来的一条狗,要是没有裴宁,他什么都不是。
一瞬间的清醒让萧煜半边身子都冷了。
裴宁却依旧在输出,声音干脆刻薄,拿起来他之前天天躺在床上的幽怨劲。
说出来的话能让人难受三天:“我不过是一时间对你感兴趣陪你玩玩,现在要回家去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本公子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你也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样的你求着别人玩你也没人。”
如连珠炮一段话说完,裴宁累得大口喘气,心想萧煜一向自尊心高,有了这番话总该能走了吧。
萧煜虽然知道这是裴宁的激将法,但是被他这么贬损人的一段话一说,当场就有些挂不下脸来,但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要离开的意思。
就算他真的要走萧煜也要问个清楚再走。
就在此时陡生异变,在场的众人都感觉脚下的大地上,传来了震动,众人齐刷刷扭头朝着震动的声援处去看。
只见一伙人马顺着小路就要上山,已经过了关卡,马上就要到跟前来。
原来是山脚下的官兵们有些等不及了,见屠戮浑的军队对峙了这么久,就派了一伙斥候小队上山打探情报。
看到这里裴宁大脑瞬间空白,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萧煜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
当即他便朝着裴宁用此生所能用到的最大的力气说道:“跑!”
萧煜听到后身体迅速就动了起来,本来就放下了三分坚持,被外力一激,身体迅速就动了起来。
很快萧煜就消失在了裴宁的视野里。
第25章 思月
见萧煜安全离开,裴宁总算将一颗心放在了心下,之前从老家那里赶回来的人马已经回来了大半,暂时还用不到他们,裴宁命令他们都跟着有福,暂时听从安排。
脑内两个念头闪过,山脚下的人马已经到了身前,为首的神态傲居,屠戮浑上前接待了对方,裴宁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次晕厥可来的太是时候,等裴宁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牢里了。
此时正是半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地面上,好一会裴宁的眼睛才适应了黑暗,将房间内的摆放都看得一清二楚。
入目可见的就是长满了青苔的墙壁,地上还有些十分可疑的红色血迹,屁股底下是又硬又凉的稻草,裴宁的生活质量第一次迎来断崖式下降,他叹口气,朝着还算干爽的地方挪了过去。
就算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裴宁还是现在的情况惊讶到了,在内心悄悄诽付屠戮浑怎么没有给他争取一个好一点的牢房,他这点权力应该还是有的。
不知道萧煜现在怎么样,裴宁苦笑摇摇头,自己现在都这样了,自己居然还在担心他,不过他并不担心萧煜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那个人性子张扬又富有生命力,无论在哪里都会过的很好的。
一想到萧煜,裴宁顿时就感觉屁股底下的茅草变成上好棉花垫子,整个身子也顺服了不少。
正当他一个人沉浸在不该有的幻想中的时候,墙壁旁边传来了敲击声。
敲击声富有节奏而清脆,正是之前他与有福约定好的暗号。
将手指放到唇边,三声鹧鸪声响起,裴宁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信号,不久后门前突然出现一个猫一样的身影,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对漆黑的眼珠。
“主子。”他蹲在那里面无表情说道。
“都安排好了?”裴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虽然落魄,但是丝毫不减他身上的气度。
有福点点头,几天不见,他身上换了一身贴身黑衣,腰间的双刀变得更加锋利了,一看就知道是身边人手充足,特意换了一身更好的装备。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一身的有福看着精神气也好了很多,蹲在那里不说话活像一只大型猫猫,裴宁侧眼去看他,忍住了此时想要摸摸有福脑袋的冲动。
“那就好,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咱们摸清楚他们身上的底再说。”裴宁思考了一下,接着见有福还是茫然的蹲在那,装似不经意间问道:“对了,玉郎怎么样?”
“哦,玉公子啊。”
有福慢吞吞说道:“我派了人跟着他,他去找屠戮浑了,说是为了救你他什么都愿意做。”
“混账!”
裴宁一激动忘记了压低自己的嗓音,刚才的声音在这幽暗的牢房里格外明显,好在有福已经将附近的狱卒们都迷晕了,一时半会并没有人来。
等了好一会裴宁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小声问起有福:“你也不拦着点,屠戮浑说什么了没有。”
有福摇摇头:“奴才接下来的东西没有打听到,主子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裴宁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又气又笑说道::“行行行,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都盯着一点,要是做不好等我出去剥了你的皮。”
“知道了公子。”
有福眨眨眼,一会就窜不见了。
裴宁头疼靠在了墙边,捡起地上一根茅草放在手里不断搓捏着,萧煜去找屠戮浑干什么?不过还好,一切都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大可能越过自己做事,对于萧煜想要救自己的事,裴宁其实是不惊讶的,那人重情重义,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去找屠戮浑........
肩膀有些酸痛,裴宁换了个姿势,左右今晚睡不着,裴宁的脑内开始想着自己思念的那些人。
首先是父亲母亲,也不知道父亲的风湿病好了没有,不知道母亲是否在为他担心,自从离开京城后,裴宁就以十天一次的频率往家里邮寄书信,从上次寄出书信到现在为止,算算日子,刚好差不多十天。
也不知前几天寄出去的书信能不能及时到达母亲手里。
裴宁叹了一口气,他总是这样,小时候身体不好惹父母担心,长大了又脾气怪异惹父母生气,偏偏等自己懂点事了后,又要离开家里。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爹娘。
接着裴宁想到了自己的大哥,那个永远热烈,永远站在裴宁身前的大哥,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归军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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