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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丕没有撒谎,赵卓山今天确实在接待一个很重要的客人,那人姓申,原是幽州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大户,半个幽州的粮草生意都是他们申家把持着。
今天派家中的小辈过来,也是听见风声,说赵卓山准备重新洗牌幽州,所以特意前来卖个好,当然,贿金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了。
民不与官争,申家世代从商,自然深谙这个道理。
赵丕过来的时候,恰巧遇到赵卓山退还给申家的场面,这一打开就坏事了,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赵卓山被他这个侄儿气得吹胡子瞪眼,那边申家的人眼见事情不妙就先行告退,只是那箱装着黄金的木盒还是被他留在了这里。
赵卓山训斥一番自己侄子,从小时候爬树打架到现在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大把年纪还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通通说了一遍。
“我把你带在身边除了你父母之外,我也有死心,赵家现在年纪就属你最大了,要给弟弟妹妹们当个榜样,整日在家里游手好闲像什么模样,带出来也不好好学学,那个前几天的陈清,与你同岁但已经敢大着胆子拦我,其他的不论,单凭这份胆识已经超过你不知道多少。”
赵卓山恨铁不成钢得数落自己的侄子,简直是到了痛心疾首的程度。
而赵丕这番话已经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耳朵听得都要磨出茧子了。
见自己侄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卓山更加气极了,吹胡子瞪眼质问他:“说,你今日为何要闯我房门,都说了今天接待贵客你还是当耳旁风,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今天要被拉到后院去挨板子。”
赵丕挠了挠自己耳朵说道:“是陈清,他回来了,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见您。”
听见是裴宁回来了,赵卓山蹭的一下站起来,动静把赵丕都吓了一跳:“他来了你怎么不早说?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赵丕小声说道:“您之前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还顶嘴,还不快把人叫过来。”赵卓山没忍住给自己侄子屁股上踢了一脚。
“知道了,知道了,侄儿这就快去,叔父等一会就好。”赵丕一歪身子躲过了来自他叔父的夺命连环脚。
赵卓山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心想他们赵家怎么净出这些不争气的东西。
“来了来了。”赵丕远远看见裴宁就高声大喊,“等急了吧。”赵丕走近了气喘吁吁擦着汗,刚才他走急了,所以现在身上都是汗水。
裴宁从椅子上坐起来,手上还捏着半块点心,嘴上还沾着桂花糖糕的粉末。
“实在是抱歉,刚才等得有些久了,实在是有些饿了,你要是想吃我再让人给你买点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什么吃的,赵丕想到了自己叔父那阴沉的眼神,赶忙拉着裴宁的手就要走。
“哎呀,来不及了,咱们快点走。”
“什么,什么来不及了,赵公子你把话说清楚,赵大人今天方便吗?我方才坐在这里似乎看见有人从这里经过,是不是赵大人的客人,我是不是有些打扰了?”
“是,叔父今天.......”赵丕忽然顿了一下,自己要是实话实说岂不是太可惜了,趁着这个机会不坑一把对面赵丕今天就不姓赵。
裴宁还十分好奇问道:“赵大人怎么了?快说啊,要是事情紧急,我们现在赶快赶过去。”
“没事没事,就是我叔父这个人,你也知道脾气一向不大好,你今天来恰好他在与人商议重要事情,我好说歹说半天你有重要事情要汇报叔父他老人家才同意你进来。”
说罢还凑到裴宁耳边,装作好心小声说道。
“记得,今天叔父的心情十分不好,除了被你打扰外似乎还有一些其他原因,你自己多注意一下。”
再生气的赵卓山裴宁也面对过,区区现在一个有点生气的赵卓山裴宁有信心面对,赵丕在自己说完后观察了半天裴宁的反应,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忍不住有些失望。
一点都不好玩,陈清此人,之前自己似乎预计错了,现在看上去他就是和自己叔父一样的古板性子。
裴宁这次很快就被带到了赵卓山身前,自己这次面见他的时候,发现赵卓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气,他还以为是赵丕夸大了一下,转身正要感谢对方的时候,却寻不到对方的身影,赵丕不知道何时已经趁着裴宁不注意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那侄子一向是个不成器的,让你见笑了,大概是怕我责罚他,所以才趁着你不注意离开了,陈公子莫要见怪。”
裴宁也开始与对方客套起来,两人说完客套话,裴宁便直面主题:“大人让我之前做的事情,某不辱实名已经完成,这次前去军营,虽然因为在下才疏学浅,整顿军务并无多少成效,只能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为大人效力,这是我这次整理的这些年孙耳纵容幽州军上下贪腐的一些证据,光是平光二十年这年,接着假运粮草就贪墨足足五十万两白银,如此巨额的数目莫非上下一齐贪腐是没可能办到的。”
“还有平光二十三年白银纵火案,丢失白银十万两,元启五年借口军营生火向朝廷上书更换财物,其实是人为造成,还有........”
赵卓山听了裴宁的汇报,越听越觉得十分揪心,他拿起裴宁递上来的账本,不断翻阅,发现裴宁口中所说都是事实,而裴宁还在不断汇报。
草民这些代替大人整肃军务,发现这等欺上瞒下之事,孙耳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此事中,但他身为幽州知府,失察罔顾的罪责是逃不了了,草民恳请大人行巡抚之责,铲去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毒瘤们。
“这自然是本官的职责,只是你如今着急忙慌的跑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说。”赵卓山又粗粗翻阅了一下手上的账本,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裴宁心里冒冷汗,心想这老狐狸还真不好伺候,好在他来之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点也不怕赵卓山的询问。
“那.....那是因为。”裴宁故意抖动身体装作很害怕。
“有人要杀了我。”
“谁要杀你?现在整个幽州谁不知道你是本官的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你?说出来,让本官听听。”
裴宁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继续吊赵卓山的胃口:“草民,草民不能说,说出来......”
“你害怕什么?说出来我给你做主,之前不是很能逞强吗?我倒要看看谁在幽州地盘上敢和我对着干。”
“是,是贤王.......”终于把尊大神搬了出来,裴宁松了一口气,只是戏还得接着演,裴宁继续颤颤巍巍说道:‘大人您也知道,之前贤王就与草民结怨了,自从听说草民投靠了您的门下,贤王就将草民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一个看不顺眼就要喊打喊杀的,陈总兵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这会恐怕已经在床上躺着呢,若不是草民跑得快,恐怕现在躺着的就不是草民了?’
“你说贤王准备对你下毒手,甚至还将军营里那个姓陈的总兵给杀了?”赵卓山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里,贤王虽然喜好铺张浪费,小事折腾不断,但在大事上却从来是循规蹈矩,没出过一次错,这次行事怎么这么激烈,还杀了总兵。
要知道总兵与之前她杀的那些不一样,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就算是他得给几分薄面。
“不行,这件事要是真的,我得派人去询问一番,此时要闹起有损皇家颜面,我得先看看皇上的意思再做打算。”说着赵卓山就要起身,仿佛真要去外面似的。
裴宁哪能就让他现在去,赶忙把人拦了下来,说道:“大人,现在贤王刚闹起来您现在就去对峙怕是贤王也不会承认,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不如等几天,等贤王气消了,说不定自己认错了,到时候您再去皇上,岂不方便。”
赵卓山勉强被他劝住了,只是可以不对峙,但是派人去军营里打探一番还是免不了的。
裴宁知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多说话,如果有福的药物发挥正常,现在陈总兵已经开始有毒发的迹象,最先开始是风寒,接着便是止不住的高热,最后便无药可医,硬生生就这么过去。
饶是宫里多年的御医也不一定能够查出结果。
第42章 人证
赵卓山没怎么费力气就得知了军营里的情况, 实际上不用他自己找人去问,第二天就有人派人来找他,说是陈总兵突然卧床不起, 什么名医大夫看过了都没用, 只能跑到赵卓山这里来凑凑运气。
刚好赵卓山这次来的时候身边带来了一位京城来的名医, 赵卓山也想知道贤王把陈总兵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就允了这位名医跟着前去,去看看陈总兵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当天傍晚大夫才回来,裴宁也想知道这位京城里的名医究竟能不能看出来有福下的毒药,所以那天特意前去拜访赵丕,就是为了打听到陈总兵的病因到底没有有被查出来。
大夫回来的时候裴宁已经要在赵丕那里呆不住了, 自己喝了对方三壶茶, 要不是自己这次带的礼物正合对方心意, 怕是自己早就被对方赶出来了。
“连赵大人身边的名医都一脸哀愁的回来,陈大哥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裴宁嘴里捏着一块自己前几天带给他的桂花糖糕, 一脸哀愁的说道。
“你又没亲眼看见怎么就知道一定没救了呢?”赵丕则一脸不屑,难得今天裴宁自己送上门来, 两人年纪背景相仿, 加上裴宁有意地开口说话艺术, 赵丕已经习惯了裴宁在身边, 留他在自己身边现在都没有赶走对方。
“那不一定, 你是没见到贤王的模样,其实本来是冲着我来的, 陈总兵也不知后来怎么惹到了贤王殿下,成了刀下的冤魂。”
"唉,我当时要是晚一点回来了,说不定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方向了, 陈总兵的死亡其实有一些责任在我身上。"裴宁叹息了一口气,装作十分伤心的样子。
“责任不在你身上,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小心伤到了,对了,之前那个大夫在我生病的时候开了几服药,我吃着还行,我觉得他倒是像个有真本事的,你身子一直不好,要不要找他给你看看,开几服药吃下去,说不定身体就能好了呢。”
“不了,不了。”裴宁连忙摆手拒绝。
“我这是从胎里就带来的病症,从小就吃药,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身体已经好上不少了,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若是胡乱吃药乱了身体反而就不好了。”
裴宁当然是不敢让对方看自己的,若是被对方发现了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就不好了。
“你看我这个脑子,也是是药三分毒,你还是少吃一点为好。”
裴宁假模假样地惋惜自己几句,而赵丕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则彻底被裴宁蒙骗了过去,甚至还以为裴宁伤心,说了几句软话安慰起了对方。
“也不知道陈大人到底怎么了,赵公子,你要是方便就替我去探查一下,也好过在这里干熬。”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天真烂漫的公子哥总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说到底赵丕还没有坏到根子上,之前可以看见裴宁倒霉是因为从叔父那里对他继承来的敌意,几次相处下来,赵丕意外发现这个人还不错,而且与自己志趣相投,各方面都能说到一起去,除了身子有些弱以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朋友。
“那还劳烦赵公子了。”裴宁见鱼已经上钩,笑眯眯得答谢对方。
“说谢干什么,言重了。”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饮尽,赵丕拿袖子擦擦嘴,往内里打探消息来了。
赵丕的腿脚很快,甚至猜测到以这位大夫的习惯不会是一回府就去面见叔父,而是先回房间卸下药箱,换身衣服才会去再见叔父,以防将身上的病气传给不相干的人。
果然事情如赵丕猜测,大夫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朝自己叔父说明情况,而是先回去自己房间,更换衣服,用浸过艾草水的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掌,才推开房门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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