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赵丕并没有着急,而是远远跟在这位大夫身后,等他进了叔父房间后才躲在窗户底下偷听的。
屋里断断续续响起了声音,赵丕听了许久大多都听不真切,只是听见“毒药”“无力回天”“贤王”这几个字出现了好多次,还有一些其他的词语,赵丕发现自己把他们都串联起来就是陈总兵被人下毒,现在无力回天,事情就是贤王干的。
得到消息的赵丕赶忙回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裴宁,这个结果倒是确实在裴宁的意料之内。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赵卓山身边有这样一位精通毒术的名医,好在他之前从未在别人面前暴露过有福会用毒的事情,就算被查到也只会怪在贤王头上,毕竟比起一个居无定所的商人之子,一个被从京城赶出来的,尊贵无比的王爷显然更加具有嫌疑。
只是知道了这位名医存在后,他以后得小心一些,尽量让有福少出现,暗卫,暗卫,还是在暗处比较安全。
有福其实一开始被带到他身边,本来就是打算按照暗卫的路子发展的,只可惜他看这小孩实在是喜欢,便把他要过来,当了自己的贴身小厮。
裴宁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从赵丕那里离开了,临走前还顺了对方两罐子茶叶,对方的茶实在是好,只能在京城里喝到,裴宁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这个滋味了,之前他身体不好家中都劝他少饮茶水,多喝一点百合蜂蜜水。
甜滋滋的糖水裴宁喝到快要吐,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裴宁对甜的东西都是嗤之以鼻的,认为只有小孩才会去喝这种东西。
后来年纪大了点,身子更差了,连糖水都喝不了,只能喝一点放温的白开水,裴宁就开始思念之前糖水的味道了,至少在喝完黑漆漆的药后来一口能迅速冲淡嘴中的苦涩。
如今现在身体好了,寻小时候喝过的那种茶叶,也只能在赵丕这里找了。
回到自己家中过了一天后,果不其然,就听见了陈总兵去世的消息,裴宁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脏猛地跳漏一拍,正想喊有福让他去军营那边给自己探查情况,就被赵卓山派人喊了过去。
这次裴宁十分恐慌,他在内心自嘲,内心还是不成熟,死了一个人自己就这样了,待会要是被赵卓山看出来自己心虚那一切都完了。
好在赵卓山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他,但在这件事上倒也没有怀疑他,要他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他已经准备好开始清扫幽州了,问裴宁做好了准备吗?若是害怕则可以不去。
裴宁心猛地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该来,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他怎么不能临阵逃跑呢,于是就按照以前所排演的那样。
只是在干之前,自己还得给贤王写封信,告诉她自己已经按照她说得那样做,让她不必再担心。
一天后的清晨,裴宁出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与之前不同是,这次他并没有试图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而是就这么走进了县衙的大门,裴宁递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状纸,递给了上面。
“威武!”
赵卓山身穿官服,端坐在上面,头顶“日月高悬”四个大字,两旁的衙役舞动杀威棒一齐震动。
“威武!”
衙役们一齐敲击杀威棒,传出来的声音足以让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
惊堂木震声响起,赵卓山开口说话:“堂下何人,有何冤屈,一一报来。”
裴宁跪在地上说道:“草民状告幽州城内有人欺压百姓,纵容奴仆行凶,其余的草民递上去的状纸已经说得清楚,还望大人为草民做主。”
门外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似乎有人认出来了裴宁就是之前跪在地上喊冤的男子,对着他窃窃私语,说着闲话,讨论着为什么裴宁这次的话语似乎与之前的有些不一样了。
赵卓山拿起一片递过来的状纸装模作样看了一会,说道:“你的情况本官已经了解,只是状告何人?”
裴宁跪在地上,内心止不住的纠结,最终还是选择张口说出了那个名字,“此人就是,幽州太守,孙耳!”
“在场人皆是一阵吸气声响起,大家都没想到幽州太守的名字竟然会出现在公堂上。”
“大胆刁民!”赵卓山一拍惊堂木。
“胆敢污蔑朝廷命官,你可有证据,如是没有证据就休怪本官治你一个罪。”
“草民所说的句句都是属实,若是不信,大人可以传唤证人,草民就在这里,也跑不了的。”
现场接着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赵卓山接着又说道:“传唤人证上来。”
第43章 劫狱
场面顿时陷入了肃静, 证人是早就准备好的,没多久就上来了。
正常控诉意外顺利,一如他们之前计划好的那样。
令牌从桌上被狠狠扔下, 时间仿佛按下了缓速键, 之后的画面在裴宁眼前仿佛加速了一般, 直到有福把他从地上扶起, 他才惊醒原来已经到了晚上。
外面的百姓已经散去,裴宁一瘸一拐走在街上,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一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不断远去, 傍晚寂寥,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 街上人影逐渐减少,渐渐的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有福小心翼翼搀扶裴宁:“公子, 已经一更天了,我们回去吧。”
裴宁却摇摇头, 内心一阵狂鼓乱跳, 摇摇头说道:“不行!”
他一慌张, 手急忙抓住了有福的手, 眼神里透露出慌张:“你快去备马, 今晚咱们必须有所行动,屠戮浑你那边还联系着吗?”
有福迟疑点点头。
裴宁接着说道:“咱们快些去, 一定要赶在赵卓山之前见到孙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现在贤王的态度不太对,就在刚才,裴宁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贤王的态度太不对劲了,她与孙耳在幽州共处多年,这么些年来一直相安无事,就算是真的不得不赶走对方,随便找个人就完全可以满足她的要求,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去求见赵卓山。
如果她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孙耳呢?或者说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完全是孙耳呢?
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东西在此刻宛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切都顺畅了。
“驾!”
夜色中,有几人身骑骏马,穿梭在这茫茫夜色之中。
知府门前,官兵甚多,周围百姓看够了热闹,此时听闻了知府大人作的那些恶,早早就回到了家,关好门窗,不再出现。
“奉幽州巡抚使之令,幽州太守孙耳,在位多年,尸位素餐,今特奉指令,过来捉拿你,孙耳,你认不认?”
一男子骑跨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装备好的军队,人人手上拿着浸了火油的火把,在这逐渐昏暗的傍晚,灯火通明。
知府门前,早乌泱乌泱跪了一大堆人,孙耳跪在最前面,脊背挺的笔直,脸上依旧是冷淡的模样。
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仿佛也在诉说这一场冤屈。
“朝廷命官,出事自有大理寺监判,赵大人身为巡抚使,本身是为了替皇上巡查幽州政务,我孙耳一向问心无愧,我若真有失察之处,还请大人禀明了大理寺,一切事宜,自有圣上定夺。”
“赵大人身为幽州巡抚使,一切事宜全权定责,巡查幽州,犹如圣上亲临,掌管军务,便宜行事,孙大人,我们也只是按照吩咐做事,有事情您还是回去和赵大人说吧,别为难我们这些下面的了。”
“来人,给我放尊重一些,把孙大人请回大牢。”领头之人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笑着问他:“大人,您不会见怪吧。”
“哼!”
得到的却只有孙耳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喷气声。
一早就准备好的枷锁和囚车,好在孙耳现在依旧还是朝廷命官,依旧给了他足够的尊严,让他能够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
“孙大人请吧。”领头的皮笑肉不笑,一张白森森的利牙上下发出的声音能让人看得心肝都碎了,仿佛一只阴毒的野兽,随时都准备上来咬你一口。
孙耳拱拱手,随后便跟着上了马车,家中顶梁柱的行动代表了某种信号,一时间孙府上下顿时现入了哭天喊地的场面,其余众人面对自己接下来有可能会被流放的命运接受不能。
好在这个世界是十分残酷的,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分拒绝就改善几分,就算孙家众人十分不情愿,这股子精兵也是做惯了这种事的,十分熟练一个个上前捉拿。
周围邻居都紧紧把自己家门窗关好,生怕自己家被引火烧身。
等裴宁带着人赶到裴府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地狼藉,除了几个在孙家借住的门客,其余七十八口人,全都消失不见。
裴宁心急,立刻翻身下马揪住不远处一个在地上捡孙家人在地上遗落东西的老仆问道:‘刚才那伙官兵往哪里去了?
刚经历了官兵过来抄家,现在又来了个凶神恶煞的白面郎君,老仆顿时人都吓傻了,手上刚捡的一些零碎也不要了,跪在地上抱着裴宁的腿求爷爷告奶奶,求他放过自己。
裴宁着急问出人的下落,根本没心情听他求饶,感觉自己脑门上青筋都冒出来了,裴宁忍着耐心把人从地上揪起来,耐着性子和对方一通解释,终于才从对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去东边,他们绕路了,走。”
裴宁起身上马,有福跟在身后,除了自己带的那些人,身后还跟着不少从屠戮浑那边借过来的人马,不过都不是白借的,裴宁花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才从对方那里要来了这些人。
不过裴宁也不怪对方,人马珍贵,这些小伙子又大多和屠戮浑出身一族,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兵,这次若不是他求了半天,又让愿意出列的亲兵自己报名,怕是一个多余的人也搞不到,现在他这边加上从屠戮浑那里借来的人,只有不到一百人,这个战力要是与那些官兵相拼,裴宁不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
带走孙耳的人因为带了不少人,所以腿脚很慢,裴宁他们没用多少力气就赶到了。
他拿出身上提早就准备好的黑衣黑巾递给对方说道:“幽州将乱,这次我们的目标就只有孙太守一个,诸位都是定好的郎君,切记不可拼命,打不过逃跑即可,我不想再看见有一个死了,都听明白了吗?”
身后的汉子们一个个点头,随后穿好裴宁给他们准备好的衣物。
其实裴宁心中也没有底气,自己这么做,等于真的和萧恒和赵卓山翻脸了,可是,万丈悬崖,身后便是狐狼豺豹,前路渺茫,唯有走钢丝才能渡过,若不就此博一次生机,才算是真的葬送自己的后路了。
来的时候十分匆忙,裴宁也没做好准备,有福看出了他的紧张,悄悄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张嘴对着口型对他说:“有我呢。”
随后有福便抽出腰间刀剑,剑间朝天,仿佛之前演习了无数遍似的,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杀!”
“杀!”
不需要过多吩咐在场的人就能理解的行动语言,一看便知是什么场景,没有过多吩咐,在场的人便都能做出同一种行为。
裴宁悄悄混在其中,打算混在里面找出孙耳的位置。
裴宁这招奇袭无疑给了山脚下众人一个猝不及防,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会有山匪会来劫杀押送犯人的队伍。
好在这伙官兵也算是训练有素,两伙人很快就对打了起来,一时间看上去竟然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裴宁则混在其中焦急寻找孙耳的身影,这时候趁着混乱,一些人已经开始挣脱自己身上的绳子开始逃跑了,这无疑给裴宁浑身摸鱼减少了不少难度。
扫了一圈外面没有孙耳的身影,在场的一个马车嫌疑最大,只可惜那周围被几个士兵严加看管着,裴宁根本就没有接近的机会。
好在有福这时候就在他的身边,不需要多大的声音,有福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动作就到了自己眼前,趁着人不注意,一下子就先砍下了面前之人的头颅,转而又去与另外一个人缠斗起来,裴宁没去管溅到自己身上的白色脑浆,手脚并用的爬进车厢,与正在狼狈往外面爬的孙耳打了照面,裴宁露出一口大白牙。
“孙太守,好巧啊!”
接着,在孙耳惊吓到的眼光中,裴宁爬出车厢,见马车整体还算完好,对着有福喊道:“找到人了。”
有福此时正忙着专心与面前之人的缠斗,听见裴宁这么说,浑身上下宛如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就出现了裴宁身前。
“走!”简短的一句话却爆发出了相当强大的力量,有福没用什么力气就将身后还在往外爬的孙太守一掌劈晕,裴宁这个时候也找到了另外一匹马。
身后的人见领头的走了,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也开始有组织地开始撤退,不再恋战,开始纷纷撤离,只是还是有组织的掩护裴宁他们。
裴宁骑马奔跑在路上,却仿佛自己扛着马跑似的,感觉此时自己的肺里火辣辣的疼,仿佛有一团血雾似的,难受得说不上来,有福十分有经验,知道这是人在重度运动下的正常反应,宽慰了裴宁几句。
28/46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