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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为自己离开幽州所寻来的破解之法最后却成了拦住自己的绊脚石。
裴宁看见萧恒最后这个结局的时候,简直想笑。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惊醒了伏在他腿上休息的萧煜,从牢里出来后萧煜就开始缠着他睡觉,若是身边没人会在半夜突然惊醒。
裴宁猜到这是在牢狱中留下的后遗症,十分心疼萧煜,吃穿住行总要缠在他身边,看见他睡的安稳才放心。
萧煜被他惊醒,裴宁收起手上的纸张,说道:“抱歉,弄醒你了,刚才是看从京城那里传来的密报。”
“哦?”
萧煜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京城那里怎么说?”
裴宁一手为他梳理柔顺黑亮的头发,一边说道:“赵大人升了职,四皇子被幽禁半年,萧恒......她则一辈子出不了贤王府了。”
“真是讽刺。”
听见是这个下场,萧煜摇摇头说道。
“好歹是皇亲国戚,圣上也算是给这个妹妹保全体面了,没想到千防万防,自己的儿子竟然出问题了,短短半年内,六皇子失踪又归来,四皇子幽禁,太子这段时间内风头无两啊!”
这段时间内,裴宁与父亲通信,得到了六皇子被找到的消息。
“对了,你还不知道,六皇子回来了,现在才想起和你说。”
“不用。”
萧煜闭眼享受着裴宁给他的头皮按摩说道:“我一早就知道了,萧恒对我说的。”
裴宁叹了口气,拿一边的梳子沾了些刨花水为萧煜梳头。
“幽州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只是你的身世还没有下落,真是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在监牢中我都想好了,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好好享受人生,身世什么的,随缘吧,有你在身边就好了。”
听见他这么说话,裴宁倒是满心欢喜,心里都化开了,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说道:“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我之前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手指按压在萧煜柔软的唇上,在上面微微压出些痕迹,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可以看见里面洁白的牙齿。
他忍住了冲动,没上前去亲吻他的唇,转而偏向一边。
萧煜被他捧着脸亲了又亲,弄得满脸都是口水,不禁感叹裴宁是不是什么野狗成精,不然老对着他的脸啃什么。
有福掀开帘子进来,里面稍显暧昧的气息瞬间消散殆尽。
孙太守派人来传话,说要见他一面。
如今赵卓山已经离去,连带着他那一帮子人都离去了,如今幽州,真正主事的人只剩下孙耳一个。
那天的情景过后,其余人心照不宣得放开了孙耳的家人,因为矛头转向了萧恒,所以他不用回他的家乡再回去继续他的种田美梦了,还得留在幽州这块土地上继续发光发热。
孙耳这次见他,主要还是为了问他什么时候走,这次见面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萧煜不知道自己被关押时候的事,还以为自己面前这位黑胖子还是自己的敌人。
“罢了罢了,老夫之前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保证,之后追杀你的人中,绝对没有老夫。”
见萧煜面见自己一阵紧张,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神色,不过说到底还是他理亏,开了口给萧煜解释清楚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得罪了太子,但是如今太子在宫内春风得意,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你,你老家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动身。”
“老宅那里收拾妥当,计划着明日就动身。”
见裴宁动作迅速,孙耳见状也没有挽留。
“幽州发生的一切我都写在书信里了,之后会如实禀报给裴相,这个你不用担心。”
裴宁脸色微微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孙耳伸手摆了摆,示意他不用再往下说。
“这和谁的意思没关系,想我一生,年近知天命,却犯下了如此大错,真是枉读了那些圣贤书,等幽州安顿好之后,我自会向裴宁禀报,之后是奖是罚,与你我都无关了。”
见他心意如此,裴宁也不好再劝,他将之前与屠戮家的约定说出来。
“之前与屠戮家的约定我已经告诉父亲,现在京城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京城中的我倒是不担心,只是还在幽州本地的,还望太守大人多多关照一下。”
“这个好说,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多留意一些,这次屠戮家是我们的恩人,还有那个小子,叫屠戮浑的那个?”
“上一任总兵已经因病去世,职位空悬,我看屠戮浑就不错,已经让他顶上了。”
“那屠戮浑一定很高兴。”
“确实很高兴,他家里都说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喜事了,上次在祠堂见面的那个老人,这次见我都高兴了很多。”
裴宁点点头,又把在东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孙耳,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你说哪里啊?”被问到的孙耳先是脸前一怔,接着便开始回忆。
“你说起来我确实有印象,那时候我才刚到幽州,对事务不熟悉,那时候先帝还来过一次,东山住了一位美丽的夫人,没人知道她的出身,只知道她出现以后,东山那群山民再也没有落草为寇的事了,后来听说圣上微服私访与那位夫人有了孩子,有传言,现在圣上的六皇子就是那位夫人所出。”
这些与之前在东山与石邵念所说的差别不大,裴宁继续追问:“我也听过这个传闻,只是还听说当年夫人诞下的是双生子,现在宫内留下的只有六皇子一人,剩下的那个孩子呢?”
没想到裴宁会这么问,孙耳脸上一怔,接着便皱起眉头道:“不知道,在圣上离开幽州三四年后,东山就起了一阵无名大火,整个山都烧光了,死了很多人,当年那位夫人就在其中,没听过还有什么孩子。”
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裴宁叹了口气,当年那场大火来的太过于蹊跷,要是想弄清楚玉郎的身世,必定还得从这里入手。
回去的路上,裴宁一直闷闷不乐,萧煜看出来了他心情不好,柔声问道:“怎么了?”
裴宁摇摇头,坐在马车上一直在张望窗户外的风景。
“没什么,大概是因为要离别了所以有几分伤感罢了。”
“还是为我的身世担忧吧,都说了我都不急于一时了。”萧煜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泡泡。
“只是总觉得,你这件事不解决,我心里就难以放下。”
见裴宁甚少像这样,任他揉捏搓扁,萧煜也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没再说话,拉住他的手,希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慰。
两人晚上回去的时候看着打包好的行李只觉得恍如隔世,裴宁看着一件血衣一时间出了神。
这是最开始,孙耳刺杀他,两名侍卫为了保护他所留下的血衣。
“等到来那边立个衣冠冢罢。”萧煜看出来裴宁心事,默默与他并肩而立。
第二日,天气晴朗,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两人坐在马车上,仿佛还是刚开始从京城出来那样,外面春光正好,萧煜见裴宁一直闷闷不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问道:
“裴宁,你相信前生今世吗?”
“什么?”
本篇完
第48章 回家
马车在路上悠悠行驶, 两边的行人好奇张望这队突然出现的马车队伍,最终领头的在一座古老的宅院门口停下。
真是奇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对这辆突然出现的人群充满了好奇, 裴家年久失修没人住的老宅在前不久突然来了一伙人要翻新。
大家之前还七嘴八舌讨论是不是是哪个裴家的后人会住进来, 等了半个月却没见消息。
街坊妇人人们的饭后谈资中, 过时的消息就宛如天上划过的流星, 很快就没人讨论了。
就在大家忘记了这栋突然翻修的房子的时候,今早就出现了这座漂亮的马车,还有车上两位漂亮的年轻人。
在这个沉闷封闭的老城里,这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了。
最先是集市边的人最先注意到这支队伍的,集市中的人对一切突然出现的新奇事物都充满着好奇心。
甚至有人派出伙计来, 专门打探是什么大人物来到了这里。
众人的视线跟随着马车悠悠的行走, 最后马车停下在那栋前不久才翻新过了的老宅面前。
众人才恍然大悟般, 是这栋宅院的后代子孙回来了。
接着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马车上坐着的是什么样的年轻人。
最先出来的是个身姿矫健的年轻人, 他身材健壮,肌肉流畅, 虽然偏瘦一些, 但从身上还能看出来原本的流畅肌肉, 是个常年练武的年轻人。
就在众人以为他就是这栋宅院的主人的时候, 年轻人没有径直朝那院门走过去, 反而是转身朝着车厢上伸出了手。
车厢内处伸出了一只莹白素手,骨骼分明。
虽然是个男人的手, 但是若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双姑娘的手。
那手先是顿了一下,才将自己放在刚才跳到车下的男人手心。
这幅姿态显然是震惊了不远处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这小城偏远封闭, 何曾见过这般派头的人物呢?
手的主人接着从车厢内钻了出来,倒确确实实是个男人,脸上并不显女气,通身一股在富贵窝里养出来的气度,众人暗中咂舌,心想这是哪来的贵公子,屈尊来到了这里。
车上的两个男人关系似乎十分紧密,两个人贴着耳朵说了一堆话,这时候他们才准备往门里面走。
门里这时候跑出来一个小丫头,看样子七八岁,样子不算很漂亮,与两个男人模样很亲近的样子,也不知是丫鬟还是亲戚。
门外看热闹的人这时候就准备散了,人家现在要回家了,眼睛伸得再远,也看不见人家家里的事。
一堆仆从流水一样从后面的车上往屋里搬着东西,众人原本要走的脚步这才放松了,车上都是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茶叶,衣料,家具摆设,都是京城里现在时兴的样子,小城里只有稍微富贵的人家才见过,在这里,却仿佛流水一样往屋里送,仿佛远远没有尽头的。
于是大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的好奇心又高了一层,一时间,打听他们到底是何出身就成了这座小城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等着有人知道了那位身份尊贵的少爷的真实身份,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撕一口肉吃。
这场探究性的行动终于在这年的八月结束了,不是有人终于打听清楚了那栋古老宅院的年轻主人的真实身份,而是他自己明牌似的亮了出来。
在到达这里,拜访了父亲的旧部,与尚存的老家亲戚见面,收拾好这座宅院后,裴宁才终于安顿在了这里。
这里本来是由两个远方亲戚代为管理,裴宁来了之后,给两人一笔养老钱,两人拿着钱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这栋房屋无疑是老旧的,裴宁来了之后,又花了一个月时间请了泥瓦匠和木匠在这栋房屋内一切他不合心意的地方进行休息补补,惹得萧煜时常对他翻白眼,说他这身少爷的毛病现在也没有改掉。
裴宁倒是乐在其中,他请泥瓦匠重新砌过了宅院的门梁,并亲自在上面提花,像个刚入住新房的丈夫一样对一切都抱有十二分的热情。
又请了最炙手可热的木匠用了最好的木料雕出各种各样的窗纹,又在木头上面雕塑出各种花纹,各种各样的京城里出现过的纹样出现在木匠眼前,在后面引领了小城好一段时间的风潮。
裴公子对于自己之后要住的地方的精益求精,使得这场装修维持了一个多月,不过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
最后这座在他眼里十分寒酸的三进宅院在他眼里才显得不那么寒酸了。
裴宁现在还是一个人睡,与原来一样,他与萧煜至今还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虽然两人亲也亲了,可谁都默契没有提那件事,萧煜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在布置房间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人把两张床紧挨在一起。
这样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只隔着一堵墙了。
房间里的其他布置与他之前房内的一样,裴宁之前不能出门,所以对自己住的地方格外上心些,力求每一处都尽量符合自己的心意。
一进门最先看到的就是两张太师椅,中间的八仙桌上摆着果子和茶点,再往里进去除了一旁的床外另一边就是他读书的地方。
首先是一大张窗明几净的窗户,床上糊着从京城带出来的纸,这种纸只能从京城里买到,糊上去白天房间不用点蜡烛也能看清东西,窗户下就是一张大案,左手边摆了不少书籍,另一边则放在笔架,几杆品相极好的毛笔摆放在上面。
一切都与裴宁在之前的生活没有不同。
彩娘则被裴宁安排到了另一个院落,和有福住在一起,在幽州的时候他们因为太过于危险,所以就派人把彩娘提前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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