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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裴宁描绘的未来景象太过于美好,彩娘几乎被那种美好的未来一下子砸昏了头脑,一下子就打了鸡血似的,小跑回自己的屋。
被他俩这么一闹,裴宁也就没心思再和萧煜出去了,萧煜也劝他。
“彩娘还是个小孩子,你何苦这么要求她,还用男人的身份要求她,难不成你之后真不再娶妻纳妾了?”
裴宁反斜视他:“你居然这么以为?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萧煜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长了半天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裴承安前半生福薄,有幸生在这富贵温柔乡里,却没多大命承受,遇见你之前,我压根就没想过娶妻生子的事。”
“遇见你和彩娘已经是我之幸,能让我这辈子享受天伦之乐,百年之后有人祭祀,我已知足,再要求更多,怕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萧煜喏诺回答道:“倒是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我之前误会你了。”
裴宁把他揽在怀里说道:“我娘当时让我娶你还真沾了点神神叨叨的,我本来都以为我看不见现在的太阳了,但是娶了你之后,身子居然越来越好了,也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两人又贴着说了会话,最后依依不舍分开,裴宁今天下午想着给才能找开蒙老师的事,因此两人就分开,约着改天再去萧煜铺子里看看。
“这样也好,等我收拾整齐了你再去看,现在店面刚开,都乱着,你这样的富贵公子,哪能看那样的脏污。”
裴宁趁他不备在他肩头落上一香吻说道:“那你就是我在富贵公子的小男妾了,不还是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裴宁咬着他肩上的那块肉磨牙,暗恨恨说道:“也就是我好心,你看谁家妻妾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把老爷我的脸都丢尽了。”
萧煜作无辜态,拿着腔调说话:“谁让老爷您不行,还得让奴家出去赚钱养家,老爷您要不愿意,奴家现在就回家。”
“竟是学些骚话,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狐媚子姿态。”裴宁笑骂道,给萧煜拉好衣服。
“去吧,今晚早些回来。”
送走了萧煜,裴宁琢磨着找人替他办给彩娘开蒙这件事。
幼童开蒙,座师不必学问高深,只需基础扎实,能讲清楚就行。
裴宁想来想去还是决得这个事托付给这里的亲戚为好。
一来他们熟悉本地,知晓哪里能请到老师,二来,彩娘的年纪确实有些大了,富贵人家的孩子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准备秀才的课业了,怕是只有乡下才能找到给大孩子授课的经验丰富的老师,他那些亲戚们都是些旁支,较为贫苦,在这件事上多少沾点先天优势。
况且是亲戚,裴宁也愁没理由接济对方。
一听是给裴家的小丫头找教书先生,裴家的那些远房亲戚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前不久给裴家看老宅的老头忽然拿了一笔钱在老家盖了处新房。
不过是三代前和裴家沾亲带故点,竟也能沾这么大的便宜,多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发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于是乎,人们沸腾般给裴宁介绍教书先生,裴宁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有效,几乎在几夜之间,全乡下的教书先生都聚集在了他家里。
人多得让裴宁挑花了眼,最后他选了一个三代清白,五十岁上下是一个老秀才,这个秀才在村中风评不错,在家中开了给幼童开蒙的学馆,在乡下很有名气,许多人都举荐了他。
老先生斯斯文文的,一张白净面皮上带着一架玻璃眼镜。
裴宁本来就有心意属于他。
见了真人过后,更加满意了,一看便知常年读书,况且这老先生还是个秀才,更方便裴宁问些问题。
现在院试将近,他虽然自觉知识储备足够,但对考试流程却是一窍不通,如今遇上现成秀才,刚好多问问。
秀才是个老秀才了,这么多年来没有考上举人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见裴宁问他院试流程,他十分麻利给裴宁讲解了。
得有同乡互相担保,两天也就考完了,一般都是抽签,五人一组,笔试后就是面试,座师会问你一两个问题,答得好的话能加分,不好倒也不扣分,是为了防有人浑水摸鱼。
一番解答直接到了天黑,老秀才收拾收拾说要回去,裴宁也没留他,与他商定好了过来的日期就放他走了。
走后裴宁在书架上倒腾,方才老秀才说要考策经,刚好这个是他薄弱项,得拿出来复习。
萧煜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裴宁在自己屋里翻找些什么,将肩上口袋放到桌上说道:“今天不吃饭找啥呢。”
裴宁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萧煜才放下心来,将今天白天定下教书先生的事讲给萧煜听。
恰巧彩娘这个时候也过来用饭,萧煜见了说道:“彩娘,你爹给你找了个老先生教你功课,你高不高兴。”
自从前不久被裴宁训过一次后,彩娘就懂事了许多,有时候有福叫她出去玩也被她以要练字的借口推脱了。
裴宁这些天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好一顿欣慰,心想着过两天再给彩娘做两身衣裳。
第52章 考试
等给彩娘把衣服做好的时候, 老先生就来了,另收拾出来一间厢房给他居住。
因是上门授业,也勉强行了拜师礼, 只是开蒙, 并不繁琐, 裴宁还记得在家时候的样子, 摸索着给彩娘也办了一下,只仿个样子,内里大差不差也就过去了。
好在彩娘也并不计较这些,与乡野孤儿而言,能读书就很好了, 谁会在细枝末节上与人争辩。
穿着新衣服梳着头的彩娘规规矩矩在地上给老先生磕了个头, 另有写了彩娘名字外加生辰八字的名册递给老先生, 因彩娘是个孤儿,裴宁也就按自己捡到她那一天胡乱写了, 案前摆了瓜果肥鸡猪头,烧了名册就算成了, 礼成后裴宁把贡品分给下人们吃了, 有福手最快, 捞到了一串葡萄塞进嘴里。
裴宁一边打他手一边笑骂道:“泼猴, 就你嘴快, 我有个差事托付给你。”
有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有些放肆, 闷声说道:“公子吩咐。”
裴宁又捡了一些礼品,买了两盒点心,一只烧鸭一只烧鹅,另两把香, 两锭银子,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贴上封条,要有福给那老秀才家人送过去。
没有有福不知道的路,他接了篮子,嘴里又不知道何时塞了一只猪耳朵,对裴宁说道:“公子我去了。”
裴宁见他小跑着一溜烟出了门便没了踪影,笑着他还是个孩子心性。
正式拜师之后就是读书了,也并不繁重,先从三字经开始认字,彩娘每天拿着帖子开始写字,一天能写两张,老师捡写得好的给上面画上红圈。
一开始一张上面只能有一个红圈,或者一个都没有,过了半个月,一张上能有三次个红圈了,等上面都是红圈了,老师便给她换上几个字,又从头开始练,又是一开始上面一个红圈都没有,如此循环往复,好在彩娘年纪大了些,因此也比真正的幼童学的要快些,最开始那些字要用半个月才能熟悉,后面速度越来越快,五天就能满是红圈了,字法都是相通的,没过多久老师也就不让她专门练字,开始找些经典文章叫彩娘抄。
光会在纸上写大字练习可不行,真正会写字的即使写个蝇头小楷也工整美观,这是项苦活,老秀才要求也高,要求不许有污渍,不许有错别字,全抄在一张纸上,否则就重抄。
一篇文章百十个字,一天得抄个一篇才算完。
这下彩娘进步就不那么快了,除了老秀才偶尔会给她讲解书上不懂的地方,彩娘每天就是闷头抄字,抄到手酸了,肩头也疼了,字也不见个长进,除了污渍错字少些,一张纸上七歪八扭的字并不比一开始好多少。
彩娘看了一眼窗外,心道这是个长久的事,我如今才几岁,开蒙也晚,学得慢些也正常,爹也看得起我,但对自己并不严厉,所以对得起自己也就行了,因此并不急躁,每天也只是闷头写字。
既不慢吞也不急躁,但是这一份打磨心性,也足够老秀才对她点头了。
在彩娘闷头学习的这段时间,裴宁也没闲着,眼看考试将近,他也就沉下心来看书,除了薄弱的书籍要多看,还买了历年的考试卷子,卷子没费几个钱,只是买的时候废了些功夫。
裴宁初来乍到,除了本地的亲戚们打了交道,其余的都不太熟,老家人不少,但身份地位能与他说上话的却没几个,想来也是,谁家有权有势的年轻人不往京城里送,留在这小城里白白度过光阴。
因此想买些旧时的卷子也得先找人走走门路,有负责这些的官吏会把当年的考题记下来,整理成册,暗中售卖,倒也不算暗中售卖,几乎是个放在明面上的事,又不是买卖当年的考题,经年的旧卷,多找几个考试的也能凑齐,只是没他这个齐全,暗中这个门子倒也不难找,只是没人出面,裴宁又拉不下脸与人钻巷子,只好又去问了彩娘的老师,从他那边得了门路,命小厮带上礼物,才把卷子拿到手。
经此一役,裴宁心思也活泛了,心道自己之后也得与人交际,办事还得是靠人不是。
东西都备齐全了,裴宁一门心思读书,老的预备着考秀才,小的开蒙准备童生,上下一心,这段时间裴府也算真是个福书村了。
这段时间萧煜也没闲着,他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铺子上,与胡人那边约定了,店里有了稳定来源,又雇了几个工,打点当地衙门,这个店才算开好了。
开之前他请裴宁去看了一眼,亮堂堂的招牌,前面一应筐子摆出香料,老远就闻见了刺鼻的香料味,屋内虽不宽敞,倒也干净整洁。
除了香料他这里还买卖一些米面香油,一老一少两个工在柜台上忙和,萧煜就在柜台上算账。
虽说店是开出来了,裴宁还记着之前萧煜给他说招些孩子的事,萧煜神秘与他一笑,跟在他屁股后面就钻进了后院。
之间后面别有天地,前面较小,后面却十分宽敞,光院子就十分大,数十个皮猴在院子里跟着师傅练习打桩。
这是在磨练基本功。
孩子们见他来了,一时间见了生人,脸上挤眉弄眼的,却害怕师傅责罚,因此并不敢出声。
萧煜小声趴在裴宁耳边与他咬耳朵说道:“这些都是街头流落的孤儿,都没个爹娘养的,我到官府里写了文书,认了他们当学徒。”
他指着最前面一个皮猴说道:“我出众的我再留意一下,那个就不错。”
裴宁顺着萧煜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半大的瘦猴就站在那里,十二三岁的模样,倒也不是很大,嘴唇紧闭,只有这个是一开始没有对裴宁挤眉弄眼,显然是个心性坚定的。
裴宁看了很是开心。萧煜说道:“还没完,前面还有一个。”
裴宁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萧煜说的是谁,直到被他提醒才想到前面屋里还有个小工,一开始以为是雇来的工人,没想到也是个孤儿。
萧煜笑道:“那小子主意大着那,一样的出身经历,他不但要在我这当学徒,还要在前面帮工,我同意他,只是该有的课业也不能落下。”
“倒是个鬼灵精,想多学着些呢。”裴宁点评了一下,又将他这店里里外外转了一下。
院子正中间是个仓房,专用来贮藏香料米面什么的,左边一个大通铺,过来的孤儿学徒就住在里面,右边隔了三件小房,除了一间吃饭用的小厨房,还有个做饭的婆子居住,还有一间房就是预备着给这里的长工住,每个房里零零碎碎的都不少,桌子板凳一应俱全,只是都还简陋。
裴宁心想现在孩子们还小,鸡飞狗跳的不知要耗费多少东西,等大了再换新的。
一应看下来倒也事事整齐,如今家里四个人,三个人都有正经事做了,裴宁惦记着有福,寻思给他找点事情做。
萧煜也正好有这个心思。
“你再带这些孩子磨磨性子,实在是吃不了苦就扔到前面帮忙,过几天你见差不多了就去让有福过来,这里的师傅再好也不如有福,毕竟他调教人是老本行。”
“家里银钱也不少,除了这些,还有好的,你再挑,培养人是个慢活,得多年往里撒人才能看出成效。”裴宁知道里面的门道,都讲给萧煜听了。
萧煜听了也很高兴,一一应着。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裴宁考试的时间了,因就住在省城,所以不需要再驾车赶路,提前温好了书,收拾好了行囊包裹,萧煜这几天也没心思往店上跑了,有福驾车把裴宁往考试的地方去,那地方不难找,就在县衙旁边,现场围得是水泄不通,好在裴家是大户,早在几天前就占好了位置。
萧煜把行囊递给他,悄悄说些体己话,拉着手两人依依不舍分别。落在别人眼里又是一阵侧目。
进考之前是要搜身的,为了防止考生夹带小抄,裴宁很轻松就通过这一关了。
接着便是抽签,五人一组一同进去,抽完了签,差役看了看,一扭头说道:“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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