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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沉默了,自己记忆中的父皇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自己与他说实话并没有感情,只是如今从另一人的口中说出,才发现,原来曾被自己视为高高在上的父皇,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终究都是肉体凡胎,即使是皇上也难逃天下人的劣根性。”裴宁在一边适当总结了一句。
对面那人走上前几步,越过裴宁,上前拉住了萧煜的手说道:“兄长,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只要再一步我就可以复仇了,可你为什么要回来?”
两滴清泪从与自己那张宛如一致的脸上流下,萧煜心里只感觉到一丝诡异
“等一下!”裴宁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
裴宁心中忽然灵光乍现,难道这次圣上生病的事情与他有关。
“我回来也许并非是要与你作对。”萧煜被自己的弟弟盯得浑身不自在,喉头滚动说了这句话。
来之前他设想过很多场景,有对峙的,有沉默的,却没想到是这样让他尴尬的场面。
对面也沉默了,半响,从嘴里吐出来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么这个场面也许就能改变了,裴宁看着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忽然觉得自己能做些什么。
“既然彼此之间都没有恶意,那么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快进屋去。”裴宁搓了搓手。
萧煜转头看见爱人的脸蛋被冻得苍白,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这座宅子目前没什么人住,快进去暖和暖和吧。”
对面的男人见两人这样,就也同意了两人的请求。
第64章 江湖见(全文完结)
屋外冷风吹的纸窗嗡嗡作响, 好在屋内亮起了橙红的暖光。
裴宁伸手到火炉旁边,全身都努力汲取着热量,而另一边两个兄弟之间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从刚才的对话中, 二人已经互相交换了性命, 准确的说萧煜的兄弟把自己的真实兄弟讲给了对方听。
男人名叫韩朗, 随的是自己母亲韩夫人的姓氏, 而作为对方的同胞兄弟,萧煜的姓名则叫:“韩明”
“日月明朗,母亲是这样祝福我们的。”
萧煜心里默默有些酸涩,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的母亲在生自己的时候已经过世,从小是被送到老太妃的膝下抚养长大的, 虽然没有母妃照拂, 但是老太妃对自己极好, 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皇宫里的孩子大多也都是如此,为了避免前朝案例, 所以大部分的皇子从一生下来就会给抱走,不由生母教养, 本朝这个案例已经延续百年了。
所以萧煜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皇宫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生存的。
“韩明, 萧煜咀嚼着这个名字, 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感, 只不过只有一丝,剩下的再多他也想不起来了。”
“你我分别的时候不过才三岁, 记不得狠正常,只是母亲一直记挂着你,告诉我将来若是有一天见到你的时候,将你的身世告诉你。”
韩朗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他说道:“如今我办到了,哥。”
“那你除了见我之外,来到这皇宫内的其他目的?”
萧煜当然不信对方会因为一个执念冒着杀头的风险来皇宫冒名顶替皇子。
“兄长大概已经猜到几分了,何苦让亲口说出来,怪吓人的。”
萧煜皱起眉头道:“此事太过关系重大,你要真的要办,也该与我共同商议才是。”
韩朗的脸上猝不及防出现一抹错愕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萧煜会站到他这边,来之前他已经做好的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结果竟然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好。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今晚在这杀了你的决定。”韩朗耸耸肩,实话实说。
萧煜倒是不意外,说道:“我也是这样的。”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场夜谈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裴宁坐在路边烤火,身体还未完全缓过来,那边就结束了。
一场夜晚平静的结束了,而太子那边却一宿又一宿的睡不着觉。
自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太子如今已经再也找不到萧煜与裴宁二人的踪迹,异常烦躁的他每晚都会从噩梦中醒来,梦中的自己四肢尽断,全都是自己没有四肢的模样。
每次自己派出去的人却无功而返,太子深觉得自己身边的都是一群废物。
“没用的东西!”太子一把将自己身前的瓷瓶推到桌底下。
劈里啪啦的瓷片撒了满地。
这种感觉又来了,太子有些绝望的闭上眼,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可让他总是忍不住发泄。
“殿下,又有线索了。”
来的人躬身进屋,被屋内一地的碎瓷片吓了一跳,不过好歹是知道太子脾气的,那个人当作没看见一般越过了一地狼藉,来到了太子身前,跪下说道。
“前不久有人在京郊发现了一伙外来人的踪迹,很像是六皇子的,属下已经派人过去了,已经派人布下了天罗地网,殿下可要亲自过去查看。”
来的人正是崔六喜。
太子一听消息,立马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起身,精神亢奋说道:“快,给孤备马,孤要亲自去会会我这位六弟。”
太子殿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三柱香的时间就已然准备齐全,一行人即隐秘又浩荡的来到了崔六喜所说的地方。
但是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人呢?
崔六喜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明明清楚记得之前这里有人在着。
“人呢?”
太子发现在场并没有什么人在后疑惑发问。
“殿下,人,是我们弄错了。”崔六喜艰难开口。
他解释了半天太子才明白原委,原来确实是萧煜他们在这出现过,只不过来的人只待了一下就飞快离开了,等到东厂的探子回去禀报,萧煜他们早就跑的没影了。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附近的游民有见到六皇子他们的,也许从他们身上能获得一些线索。”
闻言,太子总算是动了动眼皮,说道:“把人带上来。
“人没了。”崔六喜实话实说。“一个老头带着个孩子,受不住吓,问完话就死了,说是来了一伙人问路,问的是昌平坊侍郎的家。”
本来太子脸上还饿米有什么表情,但他听见昌平坊这个词的时候,内心忽然漏了一拍,只因前几年吏部崔侍郎的家眷满门抄斩,有他出一份力。
当年那件事他自信做的天衣无缝,可如今萧煜找上门去,让太子不由得胆战心惊。
他立马吩咐人去,赶在萧煜之前来到了那处侍郎家里,可等人到了家里,入目皆是荒凉一片,崔氏满门早已满门抄斩,哪里还有什么人。
人没堵到,太子心里的火窝的更甚,偏这个时候那冒牌货跑过来给他心里添堵。
自己要见他的时候对方不露面,偏自己心情正烦躁的时候对方巴巴凑上来,太子本想大手一挥说谁也不见,可转念又想了想,谁知道对方心里泛什么嘀咕,思索了一阵就让他进来。
韩朗从外面进来,今天的他特意没换身上的一身朝服就赶了过来,特意在太子面前显摆显摆,扎了他的眼。
太子恶心的要呕出来,却也还当没看见似的当这只山鸡给自己装上孔雀毛。
“反正都是冒牌的。”他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
太子心里努力想要装作不在意,脸上一团和气说道:“六弟怎么过来了,前几天还想请六弟过来呢,听说六弟忙于朝政一直没有时间。”
韩朗掀开衣摆坐下,在他丝毫不见窘迫。
“最近这几天和丞相商议朝政,是有些耽搁了,皇兄不会怪罪我吧!”
韩朗句句都往太子的心窝子上扎,甚至还嫌弃自己扎的不够深,不够多。
“今天得了空,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皇兄。”
两只老狐狸互相露出了尾巴,心知肚明般开始虚与委蛇。
“一直忙着,何必过来,还不回去歇着。”
“还是有件事要告诉皇兄。”韩朗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开始表达此行的真正目的。
“前段时间有人来找我,说是手上有一件对皇兄不利的证据,那人一直蒙着脸我看不清模样,但是手上的东西倒不是假的。”
太子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渐渐崩塌,这个时候他要是还听不出威胁的意思那他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太子了。
一口银牙几乎要被自己咬碎,太子语气在“东西”这个两个字上加重。
“那人倒是有份好心肠,只不过不知道六弟你拿到证据了没。”
韩朗嗤笑一声,那张与萧煜别无二致的脸庞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从兜里拿出一个锦囊甩到了太子身前。
“我可是一直记挂着皇兄,别说我这个做弟弟的没有报答皇兄。”
锦囊拆开是一小缕头发,用四线绑好,旁边一张纸条上歇着一行小字。
“雪夜崔家,梅花落下”
太子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崔家当初灭门的时候,正是一个雪夜,传给自己证据的人,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
“萧煜!”
太子的眼中的怒火将要喷发而出,而韩朗这边也没闲着,见太子的神情知道他已上钩,便在这里劝说他:“皇兄,其实你对传递给我这份证据的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对吧。”
这番话差不多都是废话了,太子也不与他绕圈子,直接说道:“你大概也猜出来了,正是本宫那六弟。”
韩朗一拍手掌,脸上带着惊讶说道:“原来如此,我说那人我见了便觉得亲切,原来竟然是真的六皇子啊!太子,您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了。”
韩朗在太子面前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今皇上身体日渐衰弱,我终究是个冒牌货,与其过几年了让人把我这冒牌的身份揪出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当我的闲散王爷去,怎么样太子殿下,皇位还是你的,封我做一个富贵闲人就可以了。”
太子的眸子微不可查的动了几份,他似乎有些听懂了对方这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他终究还是不敢把那个字说出口。
“如今我监国,伪造一份诏书并不难,如今东厂都在你的手下,现如今皇宫内除了你我二人外再也没有其他成气候的皇子了,何苦担惊受怕的。”
太子嘴巴张了张,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今天是找他来说这个的。
这个诱惑确实很具有吸引力,只是。
太子的眼皮落下,自古弑父弑君的太子大多都没有好下场,况且他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只要等父皇寿终正寝那一天,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继位了,谁也挑不出错来。
“你先走吧,容我再多想想。”
韩朗躬身离开,知道太子已经被说动了几份,只是距离完全将对方说动,还需下一剂猛药。
又过了半个月,新年已过,天气已经逐渐开始回暖,皇上的身体已经逐渐好转,六皇子监国的特权被收回,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民间忽然有了传言,说如今朝里的六皇子都是冒牌货,当初六皇子流落民间,如今尚在民间,皇宫里的那一个还是冒牌货。
太子听见这个消息就知道要坏事,连忙派了东厂的人前去镇压流言,可惜收效甚微,民怨滔天,不是一两个人都可以镇压的住的。
这股流言大概传到了皇宫里面,皇上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似乎对那个冒牌货弟弟更看重的。
太子一日比一日揪心,如今宫里的风向悄悄变了,宫人们都说如今皇上看重六皇子,要把皇位传给对方,太子扔到宗人府里去。
太子再也忍不住了,这天他叫了韩朗过来,问他那天的话语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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