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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道士?”裴宁对这个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也罢,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瞒你了,其实你这桩婚事,是一个道士一手操办的,本来那时候也只是病极乱投医,但是没想到却遇到真神仙了。
裴宁一向是不信这些鬼神之事的,刚想开口反驳说那道士也许是装神弄鬼也不一定,但是脑中却意外出现他做的几场离奇的梦。
梦境真实而惨烈的还存在在他的脑海中,裴宁现在似乎就可以记起那种痛,仿佛真的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这事不大能细想,裴宁想要刻意回避鬼神之事,但是裴铭德已然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在父亲老辣的目光下,裴宁简直无所遁形。
“也不是。”
裴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这件事讲给父亲听,却不料裴铭德听完之后并没有很意外。
“这倒是了,你们这是前世修订的姻缘,这梦境自然不也全然的梦,是你们的前世的冤孽。”
“宁儿,看来对方欠你不少人情啊!这辈子被你这么磋磨。”
我磋磨他?
裴宁刚想在心里翻一个白眼。随后又想到对方又是眼盲又是失忆的,上次甚至还身受重伤差点没死过去,,反倒他呢?虽然一路上哭没少吃,但是身子却是日渐好转再加上一个皇子给他一个病秧子当男妾,似乎也算是磋磨了。
于是裴宁就将心里没说出的话憋了回去。
裴铭德继续说道:“我看六皇子与你是天定的姻缘,该和你说的我都已经讲了,去吧,能不能过这一关全看天命了,倘若我裴家注定过不了此劫,那就是上天注定的了。”
裴宁张嘴还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狱卒的催促声。
“少爷,天色不早了,回去吧。”狱卒将半个脑袋伸进来小声说道。
裴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父亲,我去了。”临走前,他朝父亲磕头跪拜。
“去吧!”
裴铭德一甩衣袖,浑浊的老眼上流下两滴泪出来,却双手捏紧眼眶,背过身去,不让人看见。
裴宁磕完头后不再停留。
出去的路上,狱卒大概是看见即将出去,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一路上都在小声喋喋不休。
“公子别看这牢狱不大,其实关着的是真正的达官贵人,这里光狱卒就要四十二个,分成七队呢,也是今天值班的那队的头爱喝酒,要不然咱们还找不到空子呢!”
他只顾自己叽叽喳喳,全然忘记了身后裴宁越来越黑的脸色,出去之后萧煜来接他,见他浑身上下好胳膊好腿的,只是脸黑的要命。
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
裴宁看着他,最终憋了一句:之后身边的人别找这么爱说话。
萧煜看着裴宁略显落寞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现在这个落脚地是暂时的,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的风险,但是裴宁与萧煜商议后却不打算换地方了。
“今天父亲给了我一份名单,都是一些还可以用的旧臣。”裴宁从袖口处掏出一副卷轴,这才是他今天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
裴宁早已将里面的内容记得烂熟于心,萧煜打开后,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并不算惊讶。
上面的名字有几个萧煜还比较熟悉,虽然他常年深居简出,但是偶尔也会关注一下朝堂动向,除了明面上站队裴相的人之外,萧煜竟然还看见了好几个常年在朝廷保持中立的人。
萧煜暗中咂舌,这其中好几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没想到是裴相暗中布置的棋子。
他指着最前面的一个名字说道:“裴相真正给你留的人是他吧!”
裴宁顺着他的指引去看,只见萧煜手指着一个名字:“吴青”职位是东宫舍人,掌管太子家事。
其实这个官职算不得正经官员,虽说官职也有正经的从四品,但是每日只是负责处理东宫的杂事,搁在往日朝廷要员的眼中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但是小人物若是用对了方向,却是可以咬死一只大象的。
如今是该用这只蚂蚁的时候了。
“今晚就会会他?”萧煜与裴宁互相看着,双方严重皆有了主意。
所谓灯下黑,太子如今满世界找他们,肯定就会对自己的老家放松了戒备,毕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和萧煜居然会自己送上门去。
这个吴青,此时正在东宫内值宿,东宫舍人这个职位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太子殿下的保姆,这也要管那也管,马上要年下了,东宫内的年礼还没有备好,虽说他们东宫里的人是不用像其他宫殿那样挨个递个红包的,但是到了年下了,该给下人们发的东西确是不能少的。像是红纸喜钱这些都得备齐了数目。
他一手看着账目一手波动算盘已经累的是有些头晕脑花,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道黑漆漆的身影。
灯芯闪烁,他以为灯油燃尽了,刚想要去添些灯油,却发现里面油汪汪的满满都是灯油。
再抬头的时候,身前却被一片阴影笼罩,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黑漆漆的人影。
“不好,有刺客!”
这是吴青脑中最先闪过的念头,他年纪已经大了,资质也一般般,这辈子做到这个位置上已经不指着往上再升了,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若是真让刺客混进了东宫,他家九族的脑袋都得搬家。
吴青顿时要叫出声,但是有人比他更快捂住了他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让他顿时感觉快要窒息。
好在那人并不打算置他于死地,控制住他的身体后就给他留了一个小孔,让他可以大口呼吸。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吴青终于能够大口呼吸,那人捂住他的嘴巴,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吴青假意点头,内心却盘算着,东宫到处都是侍卫,只要他一会弄出一点动静出来,就算被这些刺客弄死也值了,起码能保住自己家里人的性命。
就在他准备大声喊出来的时候,身前的男人将头上的兜帽摘下,露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来,这张脸他见过,却又不熟悉,但吴青却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他顿时干煸了主意,将还没说出口的声音咽在肚子里,眼睛死死顶住自己身前的人。
“你是怎么来的?”对方松开了他,吴青嘴唇悸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外面巡逻的守卫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敲了敲房门问道:“”吴大人,可有异常?”
萧煜顿时捏紧了拳头,裴宁转过头安抚他,示意没事。
而吴青则像是没事人一样,清了清嗓子说道:“无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书,劳烦侍卫兄弟了。”
守卫又等了一会确定没异常才走来,三人等到守卫逐渐远去才松了一口气,吴青看着裴宁十分不可思议道:“裴相还好吗?”
那模样中三分急切掺杂了一分虚情假意,但剩下的六分担心确实装也装不出来的,倒也不像是作假,很是像被上司安插在其他处多年的卧底已经准备老老实实在岗位上干一辈子,临退休的时候却被上次突然启用的模样。
十分符合人性,裴宁信了他三分。
“父亲一直安好,吴大人,我这次来,不求别的,只是想让你帮忙办件事。”
吴青闭上双眼,知道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自从他资质平庸但却被越级调到东宫舍人这个肥差上的时候,吴青就知道这个天下没有免费吃的午餐。
只是真到这一刻还是有些害怕,若是说吴青的真实想法,他宁愿对方一直不要出现。
“没事的,只是一个小忙,不会害你的,况且,你要见了这位再决定也不迟。”裴宁看出了吴青神色紧张,故意放轻了声音,给他自己身边的人。
萧煜进来的时候就一直沉默不语,站在裴宁身边的时候仿佛一堵沉默的墙,仅有的交流也是靠眼神,这就让吴青一直忽略了他。
现在裴宁这么介绍他,萧煜摘下头上兜帽,露出了那张吴青异常熟悉的面孔。
这张脸别人可能不熟悉,但是他们这些整日在皇宫当值的人可再熟悉不过了。
六皇子一向来深居简出,不少大臣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有他因为常年居住在宫内,所以对这常年居住在皇宫里的人的面貌异常熟悉。
眼前的男子虽然形体上有些变化,但是那张容貌,吴青可是万万认不错的。
“殿.....殿下?”吴青还想上前确认一番,还没走到跟前,就膝盖一软,跪在了下面。
“真的是您?”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吗?吴总管,别来无恙啊!”
若说吴青对与裴家父子当成了有知遇之恩的上司,而姓裴的皇子,对他来说则是真真切切的主子,在朝堂上做事的官员还能自比为君臣,他这天天在东宫里当掌柜的臣子则真的算是半个家奴了。
吴青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即使到了这个位置也依旧小心谨慎,力求不出差错,所以能够安安稳稳坐稳这个位置。
“殿,殿下。”吴青震惊的快要说不出话了,今年是个多事之年,六皇子失踪又突然回归,四皇子遭遇禁闭,朝堂中暗流涌动,吴青每天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上,生怕有什么事情又牵涉到自己。
好在太子总算是一直安稳,朝堂上有什么事情也牵扯不到他们东宫,日子倒也算一直安稳。
只是有些事情也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东宫里的人员一天比一天让他感到陌生,陛下染上重病一病不起,到最后,他发现往日他熟悉的那个六皇子竟然让他十分陌生。
这一发现让他背后冷汗发冷,虽然众人都能用遭受大变,性格遭遇创伤来解释,但是吴青却隐隐觉得不对劲,只因他之前罕见的接触过这位沉默寡言的六皇子,知道他的变化根本不能用正常来解释,就算一个人能够经历这种事情性格遭遇改变,但记忆却不会改变,他察觉到改变后,曾经很隐晦的提出了一件小事,但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若单说只出现这种情况也就算了,但是种种情况叠加在一起,就让吴青的内心里泛起了嘀咕,继而恐惧。
只能有一种可能,自己面前这个熟悉的皇子,很可能已经不是本人,就算他有着与原来六皇子一模一样的容貌,身上也带着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是在吴青眼里他却是那么的陌生。
如今另一位萧煜的出现,终于证实了吴青之前的猜想。
只是这种触发了秘密的感觉却让他顿时冷汗直流,十分不好受。
“震惊到说不出话了?看你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知道。”裴宁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见吴青的肢体动作,心道:“他也许早就猜到了皇宫里的哪一个是冒牌货了,不然今天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
空气顿时陷入了凝固,吴青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裴宁道:“裴公子,你猜的没错,实际上,不止是我,我猜有不少人看出来了皇宫里的那位,并不是真正的六皇子,只是大多数人屈服在太子的淫威之下,所以才一直不说。”
萧煜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好笑:“不是在太子的淫威之下不敢说,是他们看出来了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
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对方十分恐惧的眼神,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我并不是在怪你,太子一家势大,你们在缝隙中夹缝生存,也十分不容易。”
吴青被萧煜刚才说的脸都白了,生怕这位平日里以阴晴不定为特点的皇子找自己事后算账,不过好在目前他并没有这种想法,而且还有几分顾及自己的意思。
“殿下,您这次回来,是要拉下那位冒牌货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现在顶头上司的儿子带着皇宫里的主子来找自己,吴青再蠢也知道自己应该发挥点作用。
话语到了正事上面,裴宁点点头,神色严肃道:“确实有件事情,放心,并不会危害到你和你的家人的。”
吴青心里一松,但是依旧保持紧绷,并未完全相信裴宁的话,毕竟他们这些小人物,最容易被大人物的花言巧语所坑骗丢掉自己id性命,吴青想好了,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丢弃掉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保全下自己的家人的机会。
萧煜在一旁接着补充道:“我需要你在这几天内,将这个枝条递到太子的身前,时间地点方式你都可以自己决定,只要让太子看见这个字条上的内容就可以了。”
萧煜接着并未做隐瞒,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大字:“淮阴之地,马场围猎”
吴青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不是什么太艰难的任务,他找个没人的时候随便塞到太子的身前就够了,甚至因为东西很小,甚至不用怎么隐藏,随便塞到袖口就可以了。
第63章
事情已经办完, 萧煜与裴宁不再留恋,只给吴青留下了空荡荡的房屋。
门外走路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吴青悄悄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手中攥着的正是萧煜递给他的那张纸条。
他开始思索着, 该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这张纸条递给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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