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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崔六喜对裴萧二人下了最后的追杀令,此时两人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彻底变了天,他们现在还窝在小小的甬道内贪图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来之不易的脚步声,裴宁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萧煜却将人按住,靠着墙壁仔细听了一会说道:“没事,不是敌人,是我的旧部。”
“你的旧部?没看见你有传信啊?”
萧煜一边艰难起身往外面爬一边说着:“之前的人,我多少还是有点自己的势力的,也不用传信,做个记号就代表我回来了。”
甬道里面十分狭窄,萧煜狼狈爬出。
外面的人本来在焦急踱步,萧煜留的记号只让他来到这边,并没有说是什么。
待看见萧煜从神武大帝像背后爬出来的时候,先是不可思议揉揉眼睛,接着绕着萧煜又走了两圈,还没等萧煜开口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与激动:“属下该死,竟然现在才认出旧主。”
“不是你的错,我也是现在才找回记忆,京城了的兄弟现在还好吗?我不在这段时间里,京城的那个冒牌货有没有做什么?”
第61章 逼宫
“多谢殿下关怀, 兄弟们都好,皇宫里的那个冒牌货现在还在里面,兄弟们察觉到了不对, 也都没出面, 现在他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萧煜说道:“那便好, 而且皇宫内的那个, 可能是我的同胞兄弟。”萧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讲给了自己的旧部听。
下属的脸色随着萧煜开始讲述一阵阵变换,十分精彩。
最后他吐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您当初竟然有这样的经历,真实意想不到。”
我也是刚知道, 况且我那个兄弟知不知道还不一定呢, 我娘大概已经去世了, 现在了解我们身世最清楚的大概只有我的父皇了。
说道皇帝,萧煜想起了最近圣上称病让六皇子监国, 问道:“父皇身体抱恙,你们可知道些具体事情吗?”
属下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圣上这次的病生的蹊跷, 只令了太子在身边侍疾, 六皇子监国, 之后太子触怒圣上, 被命幽居东宫, 一步都不许外出。”
萧煜听了这个消息有些高兴,说道:“看来这是有人帮我们办完了。”
“恐怕就是你的那位同胞兄弟了, 其余皇子尚且年幼,有能力对付太子的,只有那位狸猫了。”裴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突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你有想法?”萧煜突然转身, 说道:“说说。”
“也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我们目前孤立无援,多个帮手总是好的,你那位同胞兄弟知道你的想法后未必不肯帮你。”
“煜郎。”裴宁忽然站定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能否舍弃你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说?”萧煜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舍弃了也不行,左右我还剩你,到时候跟着你浪迹天涯去。”
属下的眼神在萧煜和裴宁两人之间打转,萧煜见他不解,指着裴宁含笑说道:“忘了介绍了,认识一下。”
“裴相的幼子,也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相公。”
“嗯。”
“嗯?”
下属怀疑般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您?......”
他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讲了,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现在问六皇子,“您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怎么一出去就多了个相公。”
萧煜见他脸上疑惑,一把把裴宁揽在自己怀里,说道:“没听错,就是我相公,失忆的时候我把自己嫁给他了,之后对他也要像对我一样尊敬。”
裴宁一脸我操了狗的表情,但丞相公子良好的家教让他干不出萧煜这种死不要脸的行为,只能微笑沉默点头。
下属脸上的表情宛如被雷劈过一样,好半天才缓了过来,萧煜接着吩咐他:“你现在宫里还能传送消息吗?”
“别的使不上劲,但是递个消息还是可以的,宫里的刘公公去年告老回乡了,但是他干儿子还在,往各宫里走动走动还是可以的。”下属说道。
“好,我给你一封信,你递给皇宫里的那个冒牌货,问起东西是谁给的,你就报上我的名字。”
“殿下....您这是?”下属有些疑惑。
“你就先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东西递出去后,萧煜摆了摆手把他送走。
“你真的想好了吗?”就算萧煜现在答应了他,但裴宁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此事牵扯太大,我们要不再商议一下?”
“不必了。”
萧煜吐出一口气,“太子太难扳倒了,父皇如今在病中,太子随时都有可能会继位,若是要真的给他致命一击,最好还是联合起来。”
“对了,你父亲那边有了消息没有?”
“倒是联系上人了,只是具体还得等一下。”
裴宁想了一下,忽然语气变得很失落。
“我外祖家里这些年家道中落,舅舅前年才刚外放,如今影响力大不如前,自保已经是勉强,我兄长被王爷勒令驻守在外,现在京城里我能指望的,竟然只有一人而已。”
“世道艰难,不是其他人的错。”萧煜忽然感叹一句。
“裴相手上必定还有些我们可以用的底牌,等联系上你父亲后,我们在多做一些打算。”
“这个地方估计也不大安全了,之后我们去哪里?”萧煜了解他大哥的秉性,上次能神不知鬼不觉通过吴子锋找到他们,萧煜不信这几天太子找不到他们。
“堵不如疏,接下来就不躲了。”
“你的意思是?”
“本宫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六皇子,躲躲藏藏干什么?犯错误的是太子,又不是我。”
萧煜忽然大声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把裴宁吓了一跳。
“你这个样子,倒是把我吓了一跳。”裴宁站起来,关起来房间的窗户,现在这个样子,倒叫他心神不安似的。
“一旦露面,就是与太子正式开战了,你有几分把握?”裴宁惴惴不安问道。
“三分,只有三分,但若不拼出去搏杀一会,我们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猎马场遇刺,幽州刺杀,东山大案,太子已经为了杀了我无所不用其极了,若是真一直忍耐下去,反倒才真的当他刀下的鱼肉了。”
“你们这些皇家兄弟啊!一个个都像是生死仇人一般,为了皇位杀来杀去,到最后谁能落到好。”裴宁忽然感叹起来。
他想起来圣上的一桩旧事,本朝圣上不曾为过太子,在他之前曾经有三位兄长先后坐上那太子之位,三位太子先后被废,兄弟之间为了抢夺皇位几乎闹到了不死不休息的程度,先帝看不下去自己的儿子们手足相残,最后皇位竟然落到了一直不声不响的圣上手上,大概是圣上一直对自己的这段经历心有余悸,所以自从设立太子以来,一直未动过废太子的念头。
萧煜冷笑一声:“皇宫里能用多少真情,若说之前还有点真情,此刻也全没了。”
“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皇宫里的那位同胞兄长见面后,若是他同意与我们联手,那我们自然就共同对抗太子,我手上还有些阴私旧账没有翻出来,加上他派人刺杀我这一事,足够太子喝上一壶了。若是不与我们联手,那咱们便彻底表明身份。”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彻底拽下太子。”
“确实,所以咱们得让太子着急。”萧煜眼神一转,与裴宁对上了视线,两人就这么忽然福至心灵,互通了心意。
“鱼是有了,那么饵呢?”
“这是条大鱼,一般的饵恐怕还不行。”
“若是真的要撼动他,非得让父皇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不能留了不可。”
“你是说?”裴宁声音逐渐压低。
“逼宫。”萧煜眼睛看向窗外,眼神中满是坚定。
第62章 纸条
逼宫一事, 萧煜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一早就筹谋久了,只有父皇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太子才会真的从那个位子上落下来。
“这些年, 太子什么事没干过, 也该我给他加一把火了, 如今半个东厂在他手下,我们若是再不出手,怕是真的把皇位交到他手上了。”
裴宁眉心皱起,似乎有深深的不赞同之意,“太子生性多疑, 如今又拥有半个东厂, 如何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引火?”
萧煜眼神坚定, 嘴角向上,似乎心中早有筹谋, “我说我手上已经有了现成的证据,你相信吗?”
“啊?”裴宁睁大眼睛看向了萧煜, 似乎有点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你手上有证据?与我细细讲来。若是真的能逼太子狗急跳墙, 倒也真的是一桩幸事了。”
......
三天后, 大理寺牢房内, 即使在白天这里也要点着煤油灯才能视物, 牢狱辛苦,冬天寒冷, 夏季酷热,裴宁头上带着兜帽,将大半个身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出来什么模样。
前面给他带路的狱卒十分小心, 佝偻着身子手上提着一把煤油灯带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公子小心,其他人我已经灌倒了,但最多一个时辰,再长的时间我就保证不了了。”
裴宁点点头,这条线他最终也没能靠自己搭上,还是萧煜那边的人脉才能让他见到自己的父亲。
裴宁感觉萧煜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自己很多事情都要依赖他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一点不爽。
“唉。”裴宁浅浅叹息一口气,都是冤孽,可他也实际上对萧煜十分感激,若不是对方,自己是不会出现在这里见到自己父亲。
狱卒一路小心带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牢房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没有一次的心境如同这次一样。
“父亲!”裴宁在见到自己父亲的那一刻顿时红了眼眶,可到底还记着这是什么地方,压低了声音浅浅喊了一句。
狱卒收下钥匙后便左右看看退了出去,将门给裴宁关好并嘱咐他最多一个时辰就出来。
其实压根用不了一个时辰,爷俩站在一起相看无言,但皆是红了眼眶,裴铭德见自己幼子,虽然裴宁一路上都与家人通书信,裴铭德对裴宁的遭遇也知之甚多,但是真的看见了,才越发觉得心疼,黑了,瘦了,也不知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上的孩子吃了多少苦,看身体却看起来更健康了,眉眼之中在没有了之前挥之不去的死气。
而裴宁也在悄悄打量着父亲,一别半年,父亲却仿佛老了十多岁,胡子头发已经花白,眼珠也浑浊了不少,好在大理寺并未太过分,身子骨还算硬朗,看上去并没有随时暴毙的风险。
“您受苦了。”这是裴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后几乎已经站不住了,佝偻着身子半跪到裴铭德身前,几乎已经要失控。
裴铭德心疼儿子,粗糙的大手抚上儿子肩膀,说道:“没事的,我还在。”
裴宁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啼哭声,这个在外事事都要强壮坚强的男子,在自己的父亲面前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幕。
“父亲,我好害怕。”裴宁的眼泪打湿了父亲的衣襟,肩膀颤抖着像一只小鹌鹑一样缩进了父亲的怀里。
裴铭德一手按在裴宁肩膀上,一手将儿子从地上拉起来,用一种十分复杂的,即欣慰又难过的神情看向自己的儿子,瘦了,也黑了,但壮实了不少,他轻轻拍了几下手下这具有些壮实的身体,说道:“承安要比爹高了。”
这句充满了慈父之心的话让裴宁的眼泪再也憋不出了,在之后的一炷香时间里,他的眼泪就像是一串断了的珍珠项链一样泪流不止,外面守门的衙役听见里面压抑而又断断续续的哭声,伸进来一只头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公子,已经一炷香了,咱们要赶紧办正事。”
这一句话将裴宁的拉回到理智上,收拾好思绪,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尽量十分平静的与自己的父亲开始对话。
“玉郎恢复记忆,你猜他竟是谁?”裴宁可以压低了声音讲话。
“谁?”裴铭德不甚在意摸着自己的胡子讲话。
“六皇子萧煜。”
“呵,竟是个珍珠不是鱼目,我算是知道当初那个道长的真意了,只可惜仙人来无影去无踪,再想找到他也是不能了。”裴铭德自顾自地说了后面那句话,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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