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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危险祝书白一字不提,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说晚膳要吃什么,可眸子中的认真又不作假。
车外喧闹的人声依旧,可秦念衣却觉得祝书白口中说的每个字都振聋发聩,清晰地传进了耳朵里,流进胸腔内。
她沉默一瞬,道:“你既然知道朕要做什么,也应该知道其中凶险。”
知道还能如此轻松吗?
祝书白弯了弯眸子,“出头鸟罢了,微臣也算是熟能生巧。”
秦念衣定定看着她,“……祝书白,记住你说的话,若是日后让朕发现你言行不一……”
“不会的。”祝书白打断秦念衣的话,敛了笑意,盯着秦念衣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臣早就说过了,入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陛下。”
国师气质清雅出尘,却偏偏长了一双多情的眼睛,无论看谁都柔情满满,此时她浅色的瞳孔里盛满了秦念衣的身影,更叫人觉得……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秦念衣。
秦念衣心跳一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涌上了心脏,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些无措。
不过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帝陛下并没露出什么太大的破绽,唯有摩挲着袖角的手指显出一两分茫然。
她犹豫了许久,抬眼望向祝书白。
“今后,便是战友了。”
祝书白莞尔一笑,知道这位阴晴不定的女帝终于将她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中。
还真是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趁着国庆假期冲动烫发,事实证明冲动是魔鬼……感觉我现在去沪上阿姨买奶茶,店员能给我免单。
毕竟我走在外面就是在给他们打广告T_T
第12章 你是什么样的人
入了夜,李箬驾车的速度便比来时要快多了,很快便到了东华门,而后秦念衣与祝书白便各回了各自的寝殿。
风平浪静的一晚过去,翌日朝阳照旧从东边升起,灿金色的阳光铺在听湘轩的院子里。
晨时宫人们洒扫院子的动静不大,竹篾制的扫帚扫过青石板,唰唰的声音听着倍感宁静。
祝书白推开了房门,院中的宫人行了礼后便自顾自继续着工作。
不像往常那般,哪怕表面上正忙着其他事,但眼角余光永远追随着祝书白,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祝书白唇角的笑容更真切了点,试探性地走到了听湘轩大门处,依然没被人阻拦。
于是她一脚踏出听湘轩大门的门槛,望向外头的风景,闭上眼喟叹一声。
自由的味道。
果然成了秦念衣的人,待遇都不一样了。
获得了自由的祝书白于是一路闲庭信步,参观着偌大的皇宫。
不过其实皇宫内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巍峨壮观,至少大部分的地方都长得相差无几,也兴许是因为祝书白住的听湘轩实在太偏,离那些雕梁画栋实在有些距离。
总之不过走了一会儿,祝书白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
还不如在院子里乘凉呢。
她刚打算原路返回,系统的惊呼就将她钉在了原地。
【宿主,秦念衣在前面的御花园!】
【秦念衣?我以为她只会出现在御书房呢。】
祝书白回想起自己几次被秦念衣召见,几乎都是在御书房,连那次夜半偷袭也是。
活生生一个加班狂人。
想到这个祝书白调侃道,【她不会在御花园接见大臣吧。】
【她在……荡秋千。】系统说到末尾也忍不住语调上扬,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荡秋千……?
祝书白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嘴角轻扬,眸子里划过点好奇,她看向御花园的方向。
“看看去。”
——
花团锦簇中,一架算不得精致,甚至粗糙得跟繁花似锦的御花园有些突兀的秋千,正落座在鲜花盛放得最繁华之处。
而秋千上的女子,眉目如画,蛾眉皓齿,身处群芳之中却让人只能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人比花娇不外如是。
素白指尖轻搭在藤蔓绕成的秋千上,如玉般的质感让朴素的秋千都精致几分。
秋千一晃一晃,她坐在秋千上,披着日光,视线落在虚空,莫名让人感受到几分难言的伤感忧愁。
美人轻蹙黛眉,总叫人忍不住心怜,忍不住沉沦。
方踏进御花园的祝书白抬眼便瞧见了这一幕,具有强烈冲击感的画面让她心中一颤,顿住了脚步。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检测到您的心率产生了波动。】
系统的声音将祝书白唤醒,她眨了眨眼,迅速恢复如常。
【无事。】
说完,便朝着秦念衣的方向而去。
秦念衣正揪了一朵小花,捏在手中把玩,余光便瞥见了一抹白色,她抬头瞧见祝书白只身一人,身侧没有跟任何的宫人。
“国师怎么一个人?”
她语气如常问道,被祝书白瞧见一国之君荡秋千也没有丝毫的难为情,更没有半点要下秋千的意思。
祝书白:“陛下不也是一个人?”
秦念衣懒懒看她一眼,“那怎么能一样。朕从小在宫中长大,蒙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你自己胡乱走就不怕走丢了?朕可提醒你一句,这皇宫中惨死的冤魂可不在少数,再乱走小心撞鬼。”
“青天白日的,臣怕什么鬼啊。”祝书白好笑道。
“现在是青天白日,可不代表国师不会在夜半时分在皇宫里探险啊。”
秦念衣意有所指,眼神里的促狭几乎挑明了她就是在阴阳怪气祝书白两次闯她寝宫的事情。
这事儿确实是祝书白理亏,她只能无奈笑两声。
好在秦念衣没打算跟她算旧账,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瞥了祝书白一眼。
“国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给朕推秋千吧。”
本来只是好奇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吓得两股战战的陛下,闲暇之余竟还会在御花园荡秋千,没想到现在刚好被人抓着当苦力。
祝书白能反抗吗?必定是不能的,只好几步走到秦念衣身后,开始尽心尽力地推秋千。
而秋千上的秦念衣丝毫不觉得让国师给自己推秋千有什么问题。
眼眸半眯着享受划过脸颊的微风,方才身上若隐若现的忧伤霎时间散去,只留下懒洋洋的悠闲。
像只晒太阳的小猫,舒服了就皱皱鼻子,祝书白推得慢些,便斜眼一瞥,眸子里明明白白的不满让人失笑。
祝书白推了会儿,御花园还是只有两人,方才她还觉得李箬可能只是暂时被遣走做事,现在便了然,秦念衣压根没带李箬。
奇了,秦念衣连去大牢都带着她的御前大总管,怎么现在只身一人。
想了会儿,祝书白还是问出声来,“陛下,怎么没看见李箬?”
秦念衣想也不想,“带她作甚,朕又不是不认路。”
“……臣不是这个意思。”
秦念衣笑了两声,绣着锦绣祥云的靴子落在地上,主动停了秋千。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站着的祝书白,“国师对朕的好奇心这么重吗?”
换做以前,祝书白此时心中便该警铃大作了,可如今不一样,她已经是不需要被监视的人了。
故而祝书白坦然道:“回陛下,是。”
“好奇心害死猫哦,祝书白。”秦念衣一字一字念出她的名字,似提醒似引诱。
诱着她说出心中所有的好奇,这才方便自己辨别她究竟是何居心。
祝书白问心无愧,纵使秦念衣明枪暗箭,步步陷阱,她的初心都经得过一切拷问。
“猫儿性情难以揣测,以己为尊,向来用下巴瞧人,与臣大不相同。所以,臣好奇一下,应是无大碍的。”
秦念衣轻哼一声,也不知是不满还是什么,总之是放过了祝书白。
“你牙尖嘴利这方面,还是挺肖似猫儿的。”
祝书白顺着话道:“陛下说像就像。”
她这恭敬谨慎的模样反倒让秦念衣横看竖看不顺眼,她转过身,认真端详祝书白低眉顺眼的模样,轻啧一声。
“祝书白,朕现在才发现,你有当戏子的天赋。”
戏子乃是下九流的工作,只是秦念衣此时的比喻并无身份上的贬义,祝书白自然也听得出来。
秦念衣这是骂她两面人。
蒙着脸的时候那是何等嚣张,连女帝都敢按着脑袋压在榻上,如今摘了面具,就换成了一片恭谨谦卑。
现在是真要开始算旧账了。
还没接话,秦念衣下一句话就先她一步说了出来。
“朕现在对你也有些好奇了,朕的国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念衣盯着祝书白看,视线从额发划过眉眼,又在鼻尖打着转。
祝书白有着得天独厚的容貌与气质,长得便如谪仙人一般,也不知当初老国师认她做弟子是不是有容貌的原因。
毕竟老国师自己长得并不仙风道骨,秦念衣的记忆中他只是个看起来身体康健的老者罢了,在气质这方面他的弟子远胜于他,更像国师该有的样子。
现在看来,老国师虽无国师的样貌,却有国师的内里,而祝书白有国师的外表,却是满肚子坏水。
师徒俩反着来,倒是有意思极了。
“微臣自然是陛下现在看到的模样啊。”祝书白笑着回答道。
秦念衣眼睛一眯,确信祝书白又开始用外表迷惑自己了。
她无动于衷,转过身去坐好,一副不欲再聊,等着祝书白伺候自己的样子。
祝书白只得又当起苦力。
手刚触及椅背,便听见秋千上的人幽幽说了一句话。
“这是朕的父皇为母后亲手做的,你小心点推,推坏了拿你是问。”
祝书白又没有怪力,秋千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她推坏。
分明是在隐晦地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许是思念双亲,可帝王不能随意出宫,皇陵去不得,这才独自一人来了御花园,坐一坐父皇母后曾坐过的秋千,瞩物思人。
祝书白略一思忖便了然,轻声答了声好。
清晨时阳光正好,可日头越往脑袋顶挪,便越发毒辣起来,秋老虎的威力乍现。
祝书白没推多久,秦念衣就叫了停,打算打道回府了。
她要走,祝书白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便跟秦念衣告退,也要回听湘轩。
“你别回去,恰好朕有事要和你说,一齐去御书房吧。”
秦念衣说完就走在了前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祝书白。
祝书白看着她的背影,再次加深了对她“工作狂”称号的印象,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还要被拉去干活。
可再不忿也只能跟在秦念衣身后,一步步朝着工作走去。
等到了御书房,李箬再度出现,秦念衣同李箬低语几句后,她便小步出了门。
秦念衣看向祝书白,神色严肃不少,“朕先前让你去刺杀淮安侯,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不过淮安侯身边守卫森严,朕担心你一人支撑不住,所以另找了两人协助你。”
另找了两人……
祝书白无端想起唐梦欢来,那个大理寺卿口中随着老道闯荡江湖多年的姑娘。
上次监视自己的也是她,想来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应是她了。
只是对另一人毫无头绪,不过也无妨,总归马上就要见了。
半炷香过去后,祝书白望着踏进御书房的两个熟人,眼睛一闭深吸了一口气。
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看秦念衣,果然看见她眼神飘忽不定。
“陛下……她也是你的人?”
祝书白指着一身黑衣,满脸正直的女人。
这女人不正是在酒楼装成乐伎,企图威逼利诱自己放过左相的那人吗?!
第13章 别喜欢我
秦念衣难得感到一丝心虚,故意撇开眼不与祝书白对视,而是看向来的二人。
“她你应当认识了,大理寺卿之女,唐梦欢。”秦念衣眼神落在唐梦欢身上,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朕姨母的徒弟。”
祝书白原还满心的震惊与忿忿霎时被这个消息打散,她转眼看向唐梦欢,对方朝她微微颔首,仍是一个江湖抱拳礼。
没想到带她闯荡江湖的老道居然是秦念衣的姨母?!
怪不得秦念衣如此信任她,甚至派她来监视自己,敢情不止有大理寺卿的原因啊。
“咳咳……这是朕的暗卫首领,暗一。”秦念衣简单介绍了暗一,企图含糊地蒙混过关。
“啊……”祝书白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酒楼的乐伎是秦念衣的暗卫首领,黑衣人刺杀自己时也有唐梦欢在暗中观察。
看来当时秦念衣让自己负责左相之案,说是为了当靶子,其实是对自己的试探和考验吧。
好在自己很快就得到了信任,否则不知道这样的罪还要遭几回。
“祝书白,她二人将会协助你刺杀淮安侯。”秦念衣对祝书白说道。
说完后又扭头对另外二人吩咐,“刺杀一事由祝书白全权负责,届时你二人行动悉听她的指令。”
“是。”唐梦欢和暗一异口同声应道。
“嗯,你们先下去吧,朕还有些事要交代给国师。”
“微臣告退。”
两人离开时还贴心地将御书房的门闭了紧,给秦念衣与祝书白留了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不过两人并未存什么其他心思,只是觉着陛下与国师要交谈之事必定是要事,保密工作自然要做到最好。
“陛下。”祝书白拉长了声音喊秦念衣,语气耐人寻味。
秦念衣先是有些讪讪,可转瞬又想到自己是皇帝,哪里轮得到臣子拿捏?想来是自己对祝书白太好了,让她恃宠生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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