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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B15回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问候，毕竟他这个父亲在他昏迷期间一次都没来过。
“可以起来吗？我要带你去个地方。”陆晚对儿子的冷漠并不在意。
B15皱起眉头，陆晚看似在征询他的意见，实际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陆晚的助理很快就推了个轮椅进了病房。
“陆院长。”陆晚的Omega助理对B15微微躬身。
B15看着轮椅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去哪儿？”他倒想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让Omega这么为难自己的儿子。
“你祖父的情况……不是很好。”
B15并不觉得难过，祖父陆庭章和他的交集并不多。陆枕鸿从前也只在家庭聚会上和祖父礼节性地社交。所以别说亲情了，陆庭章对于B15来说，还没有陈最熟悉。
“是要股权划分了吗？”B15问，他猜想陆晚是为了能得到更多的遗产分配，才这么尽心尽力。
陆晚没有回答，只淡淡瞥了B15一眼。
“不清楚，但他点名要见你。还有他想……”Omega把目光转向了简言之，“见一见孙媳妇。”
S01是菲林娜唯一一个单人套间。菲林娜已经很久没有收住院病人，所以这个套间B15自己都没来过。
房间朝南，采光很好，日光透过明亮的窗玻璃直射进来，让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病房的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柠檬味，清爽又不刺鼻，像某种空气清新剂。
B15一边观察病房内的陈设，一边想着让简言之也做一款这个味道的香水，喷洒在屋子里应该很好闻。
“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伴随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响起。
这个声音让B15感到无比熟悉。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人抬起手，他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应该是每天扎针导致的淤血。
“孙媳妇，你过来。”陆庭章向门口招了招手，但不是冲着陆晚和B15。
他认识小朋友？B15心中警铃大作。
像是猜出了B15在想什么，简言之俯身在B15耳边小声解释：“我给他送过盒饭，但之前不知道他是你的祖父。”
B15了然地点点头，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爷爷找言之有什么事？”
“我咳咳咳……”陆庭章刚想开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断了，他咳嗽得太剧烈了，带着身上大大小小的管子一起晃动起来，监护仪也响起了警报。
“爸！”陆晚上前要按床头呼叫铃，却被陆庭章拦住。
“没关系。”他压制住咳嗽，哑声说，“医生来了也帮不上忙，裴家小子们呢？”
“在路上了，五分钟内到。”提到裴家，陆晚的脸色不太好。
“好。”陆庭章向后靠坐下去，“那再等等。”之后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时间静静流淌，房间中陆晚父子和简言之都没说话，简言之时不时地看看病床上的老人，又看看自己的Alpha，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爸！”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发出啪得一声巨响，裴昂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快步走近了病房。
裴昂走路那架势让B15以为他要进来干架。
“怎么样了爸？”裴昂一改上次和B15见面时的强势，冲到病床前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B15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真是演技派啊……
他转头扫了眼陆晚，陆晚的脸色阴沉得能给林淮市来场暴风雨。
“都怪我，我来晚了爸，刚才我问了医生，他竟然说您是胰腺癌……”裴昂的话语适时地止住，“都是庸医！我带您去京都找最好的医院看！”
B15坐不住了，他来之前看过陆庭章的病例，医生的诊断和治疗都没有任何问题，他不允许别人这么诋毁菲林娜的员工。
“我记得没错的话，裴伯伯没学过医吧？怎么知道诊断有问题？”B15忍不住出声。
表演到一半的裴昂被B15打断，他十分不满地给了B15一个警告的眼神。
“哟，这不是陆院长吗，怎么坐在轮椅上啦？”裴言辙急于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不等裴昂开口，率先对B15发难，“我听说你是因为救自己的Omega才受伤的？”
“是又怎样？”B15抬头迎上裴言辙挑衅的目光。
“一个S级Alpha，居然找不到自己标记过的Omega，这也太稀奇了。”裴言辙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B15的心猛地揪紧。
他昏迷期间，断断续续地找回了记忆，他想起自己受伤前去了工地，想起他接住了从高楼坠落的简言之。
但他一直没想明白，是谁会算计简言之。Omega的社交圈很窄，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别说仇家，连朋友都屈指可数。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带走简言之的人是冲陆枕鸿来的。但他社交一向小心，打得一手好太极，外人都笑称他“端水大师”，生意上没得罪过人。
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裴家为了证明他不是高阶Alpha真是煞费苦心。
“你们不该动他。”B15眼神凌厉，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狼才有的狠戾。
“什……什么？”裴言辙有一瞬间的怔愣，“可不是我动的啊，别血口喷人！”他辩解。
“我什么都没说呢，你交底倒是快。”B15冷笑。
“言辙！”裴昂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在爷爷面前说什么胡话呢？怎么能质疑自己的兄弟？”
“爸，爷爷，别生气，言辙性格比较直。”裴言弋帮双胞胎弟弟打圆场。
裴家一行人，只有裴溪行从头到尾保持沉默，静静地站在墙角，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晚晚。”老人把手从裴昂那儿抽了出来，“枕鸿受伤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是谁绑架了我的孙媳妇？”
“已经查到了，有人在现场拍下了视频。”陆晚面无表情地说，他的眼神轻轻从裴家双胞胎脸上扫过，两兄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陆庭章在陆晚的手机上看了一段视频。视频中记录了简言之被人推下去的全过程。B15从视频中听到简言之的求救声时，觉得心有余悸。简言之像是有所察觉，轻轻地握住了B15的手以作安慰。
“视频上推简言之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他承认是裴氏药械的人指示他绑架简言之。”陆晚收回了手机。
“咳咳咳……”陆庭章看完视频后把手机还给了陆晚，干咳了一阵后开口，“你们都是我的孙子，既然是家务事，咱们就各退一步，不要闹到外面去了，你们说呢？”老人扫视屋子里的每个人。
他明明很虚弱瘦小，周身却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无时无刻地体验到压迫感。
“爸，可他们差点害死……”陆晚脸上最后一分血色也被抽离出去，他苍白得几乎透明。
“言之，你觉得呢？”陆庭章打断了儿子的话，转而看向缩在B15身侧的简言之。
“我……”简言之咬了咬下唇，有些为难地看着老人。B15轻轻捏了捏Omega的手。
“想说什么都可以，别怕，有我在。”B15毫不畏惧地与陆庭章对视，滔天怒火依然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简言之弯弯嘴角，给了B15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不追究了。”Omega看着老人郑重地说道。
第43章
“我不追究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不仅仅是B15，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除了陆庭章。
“言之？”B15侧头看向Omega，他想通过简言之的表情确认这个决定是不是出于本心。
“我不追究被绑架的事情了。”Omega又说了一次，“但陆枕鸿为了救我受了伤，我只追究这件事。”他补充，柔弱的Omega直直地看向陆庭章，没有流露一点儿胆怯。
“哈哈哈……好。”陆庭章起先愣了一瞬，随后很快就释怀地笑了，“这才是我孙媳妇该有的样子。”
陆庭章说完看向了裴氏兄弟，“是谁派的人？主动站出来承认吧。”老人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语句因为虚弱而带着气声，但不妨碍散发出凌厉的气场。
别说裴言辙这个怂包了，连表情管理大师裴言弋的表情都出现了松动，B15在两个男人脸上都看到了一闪即逝的惶恐。
“我……”裴言辙支支吾吾地开口，但还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就被哥哥截了胡。
“是言辙。”裴言弋面色沉重，站在他身旁的裴言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哥！”
裴言弋淡淡地扫了弟弟一眼，“我是不是劝过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和爸爸做这种蠢事？”
很好，把裴昂和自己撇得一干二净。B15心中冷笑。不过倒是可以理解裴家选择牺牲裴言辙的原因，毕竟这个纨绔除了花天酒地，什么忙都帮不上。况且绑架这种蠢事也确实是裴言辙的智商能做出来的。
“是吗咳咳……”陆庭章没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咳嗽几声，“言弋，你过来。”老人冲着长孙招招手。
裴言弋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向前迈了一步，并且弯下腰，好能听清楚陆庭章说话。
陆庭章伸出手，拉住了裴言弋的衣袖，握住了孙子的手。裴言弋的动作立刻僵住。
虽说他是陆庭章的亲孙子，但实际他和老人的接触并不比陆枕鸿多，自然也不怎么亲近。裴言弋在陆庭章面前扮演孝顺孙子的角色，也不过是为了能继承他的遗产。
此时他被迫和一个不怎么相熟的老人肢体接触，老人的手指枯瘦冰凉，多少让他有些不适。但他混迹商圈多年，可以十分自如地表情管理。他以最快的速度抹去了脸上厌恶的表情，换上一副悲伤的面具。
“爷爷。”他轻轻回握着陆庭章的手，正准备说点儿什么酸话来表达他的难过，他的手就被老人甩开了。
“你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咳咳咳……”
裴言弋被甩开后，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身子都忘了直起来。
“爷爷，您……”
“我孙媳妇被推下楼的那天，有人拍下了现场的视频，我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戴着一只黑宝石戒指。”陆庭章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后，裴言弋的面具出现了裂痕，他暗中捏了捏自己左手食指上的宝石戒指。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只戒指的款式和你手上这个一模一样咳咳……”老人这次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款式相同的戒指有很多……”裴言弋还在试图为自己狡辩。
“可在宝石上刻字的应该不多。”简言之上前一步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楚。
时至五月，林淮市的雨水多了起来，每次下雨之后，空气都会变得潮湿闷热。可此时B15却觉得，这个病房中的温度低的可怕，空气中的潮气黏腻地贴在身上，引得人更加燥郁不适。
“是啊。”陆庭章终于撑不住，有些脱力地向后靠坐下去，“这是你我送你的东西吧？小弋。”
裴言弋握紧了拳头，他恶狠狠地瞪着简言之，怒气几乎要让他的眼睛喷出火来。他今天本来不准备戴这枚戒指的，可出门之前想着，戴上陆庭章送他的东西去探望，总能拿到一些感情分吧，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一股浓烈的酒味信息素从他体内散发出来，迅速在病房中弥散开来。
简言之打了个寒战，胃部强烈的不适袭击了他，Omega的腺体中好像被几百根针同时穿刺一般，痛得弯腰捂住了肚子。
“把你那恶心的信息素收一收！”还没等B15发话，陆晚就坐不住了，他一把拽住裴言弋的领子，暴力地把自己的侄子扔出了病房。
“言之，好些了吗？”B15拉住简言之的手，想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休息一下，可简言之拒绝了。
“我没事。”Omega打开了病房的通风系统，气味很快散去了。
“靠近我一点儿。”B15握着简言之的手， 将他拉近自己。
简言之以为B15是担心自己，便低下头想安慰Alpha几句，可他刚低下头，就闻到一股柔和的橡木味。这味道和往常不太一样，没有之前那么强势，气体分子仿佛形成了一双温柔的手，那么温柔。
“这是……”简言之惊喜地勾起了唇角，“安抚信息素？”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感受到Alpha的安抚信息素。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简言之觉得有人轻抚着他的腹部，刚才胃里的绞痛荡然无存。
“好神奇。”他忍不住感叹。
“爸，言弋现在是家里唯一的S级Alpha，只有他能做您的继承人了。虽然他一时糊涂，犯了点儿小错，可……”裴昂终于坐不住了。
“小错咳咳咳咳……”陆庭章被气得不轻，“我之前是希望能有个高阶Alpha孙子来继承我的产业，因为高阶Alpha普遍拥有过人的能力。但是！能力再强，也不能心术不正，残害亲人！”
监护仪又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机器显示屏氧饱和度那个数据闪烁着刺目的红色。
“爷爷，陆枕鸿他不是没事儿嘛，这个Omega不是也好好的……”裴言辙扁了扁嘴，有些不情愿地劝说着。他可是五分钟前才被双胞胎哥哥推到前面做替罪羊，可饶是裴言辙的智商也知道，要是哥哥裴言弋失了祖父的心，那他们裴家就分不到EIL的股份了，也就意味着他的生活质量要走下坡路。
“闭咳咳咳咳！”陆庭章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的脖子因为缺氧而变成了红色，可距离呼叫铃最近的裴昂却没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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