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B15来到地球上的日子?”简言之苦思冥想,他记得B15和他说过一次,但时间过了太久,根本记不清了。
“试试看吧!”简言之按下了一串数字,屏息等待着。
嘀。
门缓缓打开了。
简言之内心雀跃,正准备冲进去,抬头时却被惊得钉在原地。
B15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他的手还放在开门的按钮上。Alpha依然高大,但却不似往日看起来健壮,甚至非常的……憔悴。
他眼下乌青,嘴唇泛白,脸上长出了胡茬,一身酒气。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虎狼般狡黠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光辉,变得灰败、毫无生机。简言之要不是了解B15的为人,都要以为他戒毒所走出来的。
“B15,你怎么……”简言之出于本能地想扶住B15,却被男人迅速地甩开了。
“你来做什么?”
第56章
“我……”简言之刚想回答,就被B15打断。
“是陆晚让你来的?”Alpha踢了踢散落在脚边的啤酒瓶,瓶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整个房间的空气中都弥散这挥发的酒精。
“陆爸爸?”陆庭章去世之后,陆晚全权接手了EIL集团的管理,持续着他工作狂的生活,每年能跟他们一起吃个年夜饭都不错了,当然不可能时刻看顾B15的动向。
简言之不知道B15为什么突然提起陆晚,但他刚巧可以顺水推舟。
“是陆爸爸让我来看看你。”简言之睁眼说瞎话,总好过跟B15说,是他放心不下,这未免太倒贴了。
“那你回去告诉陆晚,我愿意把代理董事的位置让给裴溪行,他既然这么想做,就让他做吧。”
“什么?”简言之吃了一惊,裴溪行居然对EIL有野心。
“裴溪行想做EIL的代理董事?这是说让就能让的吗?”简言之有些生气,以前的B15不会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你到底怎么了?!半年没见,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和你有关系吗?”B15冷眼看着简言之,他眼里的冷漠让简言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滚。”Alpha说。
简言之向后退了半步,但他毫不畏惧地仰头看着B15。
“我没有骗过你,也没有把你的秘密泄露给任何人。”Omega抬起头,刻意提高了音量。
“出去。”B15根本不想听简言之解释,他推了一把Omega的肩膀,Omega没想到B15会推他,一个没站稳,身体朝后倒下去,眼看着就要脑袋着地。
一只大手抓住了简言之的衣领,让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T恤的衣领被拉得变形,露出了他修长的脖子。
“你……”B15的视线停留在Omega的脖子上,动作也随之静止。
“你先拉我起来行吗?”简言之靠着衣领上的着力点和地面保持着45度角,这实在不是个舒服的姿势。
B15手上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我去看过很多医生。”简言之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被捏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他们说我脖子上的痣之所以会变色,是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血流和血液温度异常。”
B15的表情茫然。
“意思就是……”简言之稍微顿了顿,“它变成粉色并不单是因为我撒谎。上次你问我有没有把你的秘密告诉江白榆,我没有。”Omega强调,“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是实话,但我当时……有别的事情瞒着你,情绪激动,所以痣才变了颜色。”
“我在意的不是这件事。”B15转身进了办公室,靠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我倒是巴不得你早点儿告诉江白榆我的身份,这样我就能早点放弃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什么意思?”简言之跟着B15走进了房间,站在他的身侧问道。
“还演呢?”B15哼了一声,“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不必再演了。”
“我演什么了?”简言之觉的莫名其妙。
“江白榆说他早就告诉过你,德尔星抛弃了我们,可你却一直瞒着我。一开始我觉得,你是为了不让我难过,希望我能有个活着的目标和念想。可后来……”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制造生存舱的几年间,我一条德尔星的讯息都没有收到过,你总是一边找各种理由蒙蔽我,一边说你不想我离开你。你是怕我找到家人以后放弃你对不对?”
这个问题简言之难以回答,他确实有过私心,他害怕B15找到家人之后就弃他而去,害怕B15留给他一具陆枕鸿的尸体。所以当B15收不到德尔星的反馈时,他内心深处反而觉得庆幸。
这种想法卑劣,却又难以压制。
“我是怕你离开我,可我……可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被抛弃,我不懂……”简言之无力地解释。
“别再来找我,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与你无关。”B15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简言之。
简言之站在B15身后,直到脚都麻了,Alpha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
简言之往门外走的时候,踢倒了几个空了的啤酒瓶,瓶子骨碌碌滚到了玻璃门边,碰撞出清脆的响声。B15的身子动了动。
“等一下。”他叫住简言之。
Omega的脚步停下。
“我带你出去。”B15起身朝门口走去,略过简言之身边时,风中残留了一股木质的香气,那香气中混杂这一丝苦涩的气味,不是属于B15的橡木信息素。
“B15,你喷了香水吗?”简言之小跑着追上B15,Alpha步子迈的很大,不像从前会刻意停下来等他。
“没有。”B15回答得很不耐烦,他加快了速度,好像简言之是个定时炸弹,要尽快把他从这栋建筑中扔出去。
“可你身上明明有小青柑的味道!”简言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现在的嗅觉比以前还要灵敏,我不会闻错……啊!”经过第二道门的时候,简言之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去。
他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拥抱,一个简言之再熟悉不过的胸膛中。
Omega贪恋地趴在B15身上,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冷调的木质香气中明显地混杂这普洱茶的味道,还有……一股啤酒的麦香气,他并不太喜欢。
“还不起来?”B15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动。
“对不起。”简言之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B15的拥抱,心也随之变得空落落的。
腺体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简言之抬手抱住了后颈。
“啊!”Omega的表情十分痛苦。
“怎么了?”B15顾不上其他,弯腰查看Omega的情况。
简言之的腺体上没有任何外伤,但他疼得冷汗直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突然……”B15有些手足无措,“先去医院!”
第57章
B15抱起简言之,快步向停车场冲去。他用安全带把简言之固定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却迟迟无法发动汽车。
由于大量饮酒,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在剧烈地抖动。
“别……”简言之像是刚从水缸中被捞出来一样,脸上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伸出手,抓住了B15的手腕。
Omega的手指冰凉,潮湿的触感让B15颤抖得更厉害了。
驾驶座的窗玻璃被敲响,B15降下车窗,看到弓腰站在外面的江白榆。
“要帮忙吗?”他透过车窗淡淡地扫了一眼副驾驶的简言之,他显然也看出Omega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你送他去医院吧。”B15从驾驶座让了出去,可他的手腕被简言之紧紧攥着,Omega断断续续地央求道:
“别……别走。”
B15低头看着Omega的手,简言之的手很小,手指干净笔直,右手中指因为经常握笔而覆上一层薄薄的茧。这双手在过去的无数日子里揽B15入怀,给予了他温度。
“我不走。”他轻轻捏了捏简言之的手指,示意他先放手。Omega犹豫了几秒,在确认了Alpha不会骗人之后,缓缓松开了手。
B15坐在后座,摩挲着被简言之摸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保留着Omega指尖的柔软触感。他心中五味杂陈,相隔大半年,他曾经无数次想过重逢的场面,是漠然、感伤还是窃喜?
这一刻真实到来的时候,他却只觉得心疼。明明他离开的时候,Omega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每天虽然疲累,却容光焕发。
可现在Omega瘦了很多,快要和B15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瘦了。
白白喂了那么久……B15在心底叹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简言之心软,可保护、爱惜简言之几乎已经刻入B15的本能,他刚才毫无预兆地心痛了。
“挂了急诊号,你陪他去做检查吧。”江白榆推了个轮椅放在副驾驶门口。B15把简言之抱了上去。
“嗯。”他应道。
就诊的过程中,B15和简言之没有任何交流,前者只是小心地陪伴Omega做各种检查,然后把医生说的话用手机备忘录一句句记下来。
“你的Omega第一次出现这种症状吗?”一位女性Omega医生问。
B15把视线转向简言之,他刚才打了一针止痛药,疼痛缓解了许多。
“第一次。”Omega回答,“我从没有这么疼过。”
“最近有没有经常往腺体中注射抑制剂?”医生问。
“有……”简言之知道B15一直在看着他,双手紧张地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我体质比较特殊,抑制剂不打在腺体上的话……药效会很慢,甚至没有效果。”简言之为自己辩解。
“做过人工标记手术?”Omega医生透过无框眼镜看着简言之。
简言之点了点头。
“你这样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如果Alpha不愿意帮你渡过发情期,建议你洗掉标记。”医生说罢给了B15一个谴责的眼神。
“抱歉。”B15对医生微微颔首,他以为简言之离婚后早就洗掉标记了。“据我所知,就算频繁在腺体上注射抑制剂,理论上也不太会出现腺体纤维化吧?可我刚才看了X光摄片,他的腺体下段出现了少量纤维组织。”
“你懂得还挺多。”医生对这个不负责任的Alpha有所改观,“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先给你的Omega办理住院吧,我们明天安排会诊。”
“好。”B15跑前跑后地为简言之办理住院手续,刚把Omega安顿在病房中,就在病房走廊遇到了陈最。
“哟呵!”Alpha上前打招呼,“咱陆院……哦不对,咱们陆总……好像也不对!陆闲散您怎么来菲林娜了?”
陈最的语气调侃,B15先是把院长的位置让给了他,现在听说陆枕鸿再EIL的董事位置也岌岌可危。他以为按照陆枕鸿的精明性子,一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瞒着所有人。
“有人生病了,我来看看。”B15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准备找个护工来照顾简言之。
“能让你走出那个破楼的人,肯定很重要!你表情这么为难……不是简言之?那就是新欢!”陈最一拍巴掌,兴奋地说道。
“本院长可得去探望一下!”陈最说着就要往病房里冲,但还没走两步就被B15揪住了衣领。B15虽然许久没有健身,可身高优势依然在,很轻易地就控制住了陈最。
陈最怎么张牙舞爪都打不着B15,气得他骂骂咧咧。
“你现在可是院长了,能不能表现得稳重一些。”B15冷着脸避开了陈最要咬他的嘴巴。
“切,我业务拿得出手就行了。我都当院长了,还要拘着自己,那我这个官当的有什么意思!”陈最终于挣脱了B15的钳制,他警惕地向后蹦出几米。
“我还觉得你奇怪呢,都有千亿资产了,还整天窝在那破楼里面喝大酒,真是浪费!我要是你啊,想要月亮都要砸钱让人给我摘下来!”
B15闻言豁然开朗,令他郁结许久的事情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你说得对。”B15低声说,“如果我想要个答案,就该亲自去找。”
“啊?咱来说的是一件事吗?”陈最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帮我找个护工照顾206病房的人,我先走了。”B15转身要走,却被护士叫住,让他预缴简言之的住院费用。
可B15刷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卡被冻结了,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的Alpha一时间呆愣在原地,氛围变的尴尬。
“你帮我刷,算我借的。”B15对身旁看热闹的陈最说道。
“哦。”陈最笑嘻嘻地拿出手机,帮B15支付了费用后,一脸八卦地凑近B15问道:
“卡是你爸冻结的吧?跟我妈一样,都是狠人,尤其对自己儿子下手狠。”
“他凭什么冻结我的卡。”经陈最提醒,B15打电话给陆晚质问,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遍遍的电话忙音。
“你不会不知道吧?”陈最咂舌,“EIL下周一开董事会,考虑把你除名,让裴溪行上。”
“听说了一点儿。”B15答道。
“你爸没喊你回去商量怎么应对?”
“应该……发信息给我了,但我没看。”B15的手机一直被他仍在办公室的抽屉中,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都不知道,只有江白榆偶尔给他带酒过来的时候顺便帮他充电,处理信息。
“你可真行啊陆枕鸿,我要是你爸,我也冻结你卡!”陈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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