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孤木成舟【双】(古代架空)——海胆头头

时间:2025-08-07 07:38:17  作者:海胆头头
  “……没有。”
  陆宛本就不是为了买料子才进来,却忽然想到方才那匹软烟罗若是拿来做窗纱,或许能为梁蕴品遮一遮烈日。
  他伸手扯了扯梁蕴品的袖子,指着那匹布低声道,“大人看这料子如何?若是扯下十数丈加以缝制,给大人的书房和内室添些帘子,想必也能在酷暑之日添一分清凉。”
  “……用软烟罗,做帘子?”
  梁蕴品微怔,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你可知软烟罗难得,这上等的,轻如云雾的软烟罗更难得。”
  “我自然知道。”不好的料子他又怎么会给梁蕴品用?
  可看梁蕴品的神情,陆宛只觉着他是心疼银子了,故而急巴巴开口,“我来给大人购置便好,用我的钱,不用公中的钱。”
  “哦,用你的钱……”
  梁蕴品抿了抿唇,艰难忍住笑意,“你的意思是,要从那四百两中,拿出数十两换几个纱帐?”
  “……”
  陆宛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他手头“唯一”的财产只有四百余两,而其中四百两还是梁蕴品给的。
  更要命的是,为了暗中传递家书,他在湖州便将银票存入了钱庄,此事他虽不曾主动告知,但也知晓——梁蕴品是不可能放过这个线索的。
  他垂下眸子,白瓷般的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有些无措地露出一抹赧笑,叫人瞧着只觉有趣又心痒。梁蕴品收回愈发浓重的眼神,冲云娘笑了笑,“店里有多少上等的软烟罗,全包起来,送到通判府吧。”
  云娘和陆宛皆是一怔,又听梁蕴品说,“还有,方才仿佛看了一匹雪缎,织了几朵荷叶暗纹的,说是贵店今夏的镇店之宝。”
  梁蕴品大手一挥,“有多少匹,我全要了,一并送来吧。”
  云娘很快反应过来,几道深深的笑纹在那张徐娘半老的脸上娇艳盛放,“哎呀,那料子同小公子是绝配啊!公子真是好福气,叫通判大人放在心尖上宠着,要什么给什么~我这就去张罗!”
  “嗯,”梁蕴品道,“去吧。”
  虽是一番阿谀奉承的话,却听得二人十分受用,叫陆宛涨红了脸,跟在梁蕴品身后亦步亦趋出了门,梁蕴品则将他的手窝在大掌中,嘴角扬起一抹止不住的笑意。
  “大人,咱们不是来研究经营之道的么?怎么……怎么如此破费……”
  陆宛虽心花怒放,到底没被喜悦彻底冲昏头脑,他扯了扯梁蕴品的手,露出一抹困惑,“况且,即便将软烟罗裁成帘帐,也无需如此大手笔,大人这是要……”
  “你房中和院中还是素了些,若是能布置一些帘帐,或许能增色不少。”
  梁蕴品这般说着,倏忽回忆起陆宛双手被衣带捆住,那副艳如桃李,恣情纵欲的模样,不由得脖子一红。
  于是加快脚步,强行将脑海中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拂了出去。
  几人在舒志巷的布坊中进进出出,又买了好些东西,一眨眼便到了午时。
  梁蕴品截停陆宛还要去下一家的步伐,指了指身后已经饿倒在阿生身上的一心,笑道,“先用饭。”
  又道,“我是来同你逛街市的,别把自己当我的幕僚使唤。”
  陆宛有些不好意思,被牵着安排到韵婉楼的雅座,侍卫和奴仆皆被梁蕴品打发到外间用餐,雅座中唯余他们二人坐在上座,一心和阿生侍奉左右。
  “都坐吧,”梁蕴品抬手,给陆宛搛了一筷子鱼肚,“瞧着你二人再不进些东西,怕是要晕过去了,到时还不知道谁伺候谁。”
  “谢谢少爷!”
  一心二话不说拉着阿生坐在次席,腆着脸和主子们同桌分食,不亦乐乎,酒足饭饱时才想起方才梁蕴品布下的任务。
  “唔……所以小的斗胆问一句,祁公子您对舒志巷布坊的谋划,有什么见解吗?”
  “算不得什么见解,不过是一些眉目罢了。”
  陆宛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道,“舒志巷分为东西两市,韵婉楼居中而立,上层是极尽豪华的大小雅间与能俯瞰整个襄州城的‘繁花望月台’,下层则是随性的堂食与茶寮,一主一次,一贵一平。”
  “可以说自韵婉楼的布局,便可看出那位东家对舒志巷的编排。”
  “啊?”一心被绕进去了,“一个食肆而已,怎么就关系到舒志巷的编排了?”
  “蠢货。”阿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替主子补充道,“意思是东西市规划分明,既能满足官僚贵眷们精细奢靡的需求,也能照顾到咱平头百姓,还能叫东西两头互不干扰,彼此照应。这是要叫咱们自上而下,自内而外都把钱花在舒志巷里头,一分都外流不得。”
  “咳咳——”
  陆宛听阿生这般说着自己的筹划,不免脸热,嗔怪地瞟了他一眼。
  他规划舒志巷时其实没想太多,只寄希望于满足梁蕴品的衣食住行,哪怕一点零碎的杂货也可即刻买到,不必为一根针一团线烦心。
  梁蕴品听完阿生的话呷了口茶,嘴角一勾,“一心若能像你一样机灵,我便能轻松许多。”又无视一心愤怒的眼光,冲阿生抬了抬颌,“你继续说。”
  “呃……小的也是听了少爷的推论,胡乱猜测的,其他便猜不到了……”
  阿生卖了个乖,骤然想起这位工于心计的“东家”便是自家少爷,吓出一后背冷汗,讪笑着将求助的目光移向陆宛,“少爷,还是您……”
  “……”陆宛叹了口气,娓娓道,“阿生推断得不假,但有一点,东西两市并非简单的分区,西市富,东市平,是那位东家因地制宜,缜密思考后的结果。”
  “哦?”梁蕴品不曾想过这个层面,饶有兴致问,“你说?”
  “我方才问过云掌柜,西市近接襄阳路,远衔落仙桥。听家中仆人说过,襄阳路是襄州出了名的‘黄金路’,襄州数一数二的富商与知府大人皆在那处置办了宅子,而落仙桥便是大人的通判府落地之处,据说沿街也有许多大户人家。”
  陆宛抬起眼,“西市近水楼台,故而迎合富户,售卖华美贵重的物件,这才是舒志巷的重头戏。至于东市,一则弥补了西市零杂物件的短缺,二则,东市近着清水巷,听闻清水巷是襄州最大的匠人居住地,襄州城的一应建设,全都握在他们手中。”
  “故而我猜想,那位东家设立东市,也并非全然为了银钱……若能叫匠人百姓生活得舒坦方便些,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一心认认真真地听着,听到最后嘴巴已然张成一个枣果大小,阿生则越发汗流浃背,眼神不敢直视陆宛,唯有梁蕴品听过后一声不吭,看着陆宛的眼神却黑得发亮。
  “这这这就是经商吗?”一心回过神,努力将自己的下巴托正,“不过是一些铺子的编排而已,也太讲究了吧!”
  陆宛抿唇一笑,“这只是十分寻常的布址规划,算不得什么。”又道,“至于大人方才说的,‘乱中有序,百花争艳’,才算是这位东家的小巧思。”
  一心等不及了,“怎么说?”
  “我方才沿街观察了一下,发现西市铺面的顺序十分规整,打头的两家一家卖金饰,一家卖古玩,都是给富贵人家长脸的玩意儿,卖两件便能顶一年的店租。”
  陆宛眨了眨眼,声音像潺潺的流水般淌入三人耳中,“紧随其后的不是其他,而是西市仅有的几家金店与古玩店,再往后便是首饰、胭脂、布坊、鞋履……”
  “铺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似乎并不惧怕同行竞争,而是大大方方,同台竞技。”
  说到这,陆宛微微一笑,“我猜想,这位东家对舒志巷的谋划与其他街市略有不同,他就是要让目标明确的客人在三两步间买到自己的心头好,这样便可省去许多繁琐的步骤。”
  “而对于那些只想出来打发时间的夫人小姐,从金银首饰到衣物鞋袜再到脂粉玩物,最后满足口腹之欲的顺序编排,也十分合她们的心意。”
  “喔……难怪大人这么喜欢来舒志巷!”
  一心恍然大悟,头点得跟捣蒜一般,“虽然其他街市想买什么也能买到,但若是想挑上一挑,每每换一家店便要乘车而往,十分不便,舒志巷倒是开创了不能骑马乘车入内的先河,却叫人买起东西来十分畅意,大抵也是这合理布局的功劳!”
  陆宛点头轻笑,“你方才说,舒志巷中车马不能入内,实则也是无奈之举。舒志巷的位置很好,巷道却十分狭窄,仅能容一马一车并行,若是有哪位富户仗势欺人,将车马停在铺前,便会造成极大的拥堵。”
  “因此我方才问了各位掌柜,他们都说,西市的每一家铺子,都能提供送货到府的服务,且是当晚送到。”
  陆宛抬眼看向梁蕴品,却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心神一颤,垂下睫来,“如此一来,客人便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却又毫不费劲了。”
  “老天爷……别说我家大人了,连我都想见见这位经商奇才了……”
  一心碎碎叨叨,猛然发现自家主子已经很久没说话了,梁蕴品像入了定一般看着陆宛,而陆宛也觉察到他灼热的目光,自耳根到脖子红了一片。
  “那什么……方才祁公子说的,应当是大人所说‘乱中有序’的部分吧~”
  一心腆着脸替梁蕴品寻根究底,“那‘百花争艳’呢?难不成就是每种铺子多安排几家?”
  陆宛一勾唇角,突然卖起了关子,“一心,我且问你,大人最喜欢哪家布坊的衣料?”
  “自然是云衣坊。”一心想也不想,“我家老爷常说,‘衣贵洁,人贵品’,人若是品行不端,穿得再奢华艳丽也无用,因此我家大人自小便严于律己,穿衣也是顶素顶素的,连袖口上缝了几片暗云纹都不要。”
  “但他如今是正六品通判,又是梁……悬梁刺股得来的功名,”一心话到嘴边,差点说秃噜嘴,尴尬地看了梁蕴品一眼,咽了咽口水道,“总不好日日穿着粗布麻衣去上值,因此夫人便嘱咐咱给大人置办最好的素罗素缎,哪怕一点纹饰都无,穿出去也不失体面。”
  “刚巧,云衣坊便爱入那样的料子,大人每回过来都要选上两匹,有时公务太忙顾不上,还要让王伯特意来买。”
  一心说着想到了什么,捂嘴窃笑,“小的那时还误会过云娘喜欢大人,毕竟其他布坊偶尔也会进这种料子,却不似云衣坊那般精准,回回新进的料子里,总有几匹料似是为大人量身定做的。”
  陆宛笑笑不说话,阿生却在一旁翻起了白眼——自然是量身定做,只是下定之人哪里是什么云娘,明明是自家傻得可怜,一往情深的小少爷。
  “所以……这同‘百花争艳’有什么干系吗?”
  一心终于回到正题,却依旧困惑,陆宛笑而不答,只给了阿生一个眼神,阿生没好气地给他解释,“傻子,还看不出来,你是真没发现,这几家布坊虽然都做大户人家的生意,卖的料子却争奇斗艳,各有千秋么?”
  “啊?”一心摸了摸后脑勺,“我……我哪儿懂那些料子啊……”
  阿生看着他的傻样,叹了口气,“云衣坊的料子非罗即纱,素而不垮,轻盈有质,是大人这般喜好低调的文人墨客的挚爱;而邻家的‘凭阑观衣’更喜重工,蜀锦是他家的招牌;再往后,‘江南韵’偏好绣工好的料子,招牌是苏绣和湘绣;‘绯织坊’全是流光溢彩的织金锦与浮光锦……”
  阿生说着说着,好整以暇地歪过头看着一心,“我家少爷在同掌柜们说话时,你都在神游吗?”
  “我……”
  一心下意识瞥了梁蕴品一眼,打了个哈哈,“嗨,我以为我的职责只是保护大人同祁公子的安全,哪想到还得听这个……所以你的意思是,舒志巷的东家,是故意让各店进不同样式和材质的顶级料子,来制造出这种……差异?”
  “呵,没错。”
  陆宛见一心总算开窍,笑得合不拢嘴,端起茶盏默默啖了一口,“但这样做会有风险,因为人的喜好是会变化的,尤其是贵眷,她们的眼睛会盯着京城的贵妇,而京城贵妇的品味,往往又同后宫中最尊贵与最得宠的女人‘不谋而合’。”
  “因此,以某些料子为招牌的店铺,或许会在某些年份入不敷出,又会在某个不可预见的年份起死回生。”
  “呃,所以……?”
  一心越听越迷糊,见陆宛同阿生又不说话了,摆明了要考他的样子,急得干瞪眼。
  “难为你如此费心要教一心,只是朽木不可雕也。”
  梁蕴品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他沉下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目光,抿了口茶,撩起眼冲一心缓缓摇了摇头,“所以,每家布坊除了特色招牌,也会进些时兴的料子一起售卖,以保证收支平衡。但若是每家布坊都只卖时兴料子,重合度便会极高,不喜追逐时兴的客人也会面临无料可买的局面。”
  “因此那位东家为了维持‘百花齐放’的局面,背后定然是做出了许多努力,譬如……将赚来的银钱贴补到生意不佳的铺子,年复一年,好叫每一家店都能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地扎根在舒志巷中。”
  “……”
  一心头回听到如此不惜本钱的经营手法,登时眼大如斗,“您的意思是,这位东家辛苦经营舒志巷并不为财,就是为了有这么一条人人称道的街市,能长久地待在那个地方?”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