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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回头看他偷偷抹眼泪，跟受了委屈的媳妇一样，搂了搂他的肩膀，“好了，安排你跟我回乡下种红薯怎么样？”
周寻文大骂：“种你个大头鬼的红薯！特么的，那是200万啊，老子这辈子好不容易起个头，又得从零开始……”
酒喝光了，周寻文还吵着要喝，白榆只好去给他买，脚下的瓶子越堆越多，烟头也一个接一个，两个人虽然一直有抽烟的习惯，但抽得这么凶还是第一次。
白榆看向还没有装修完的基地，心里像是有一个无底洞，一直往下坠，怎么都填不满。
他忽然问周寻文：“你后悔跟着我吗？”
周寻文抬头，“你在说什么狗屁？老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跟了你！哭丧着脸干什么？大不了就重新开始，老子又不是没跟你干过这种事，白榆我告诉你，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算现在栽了，将来也绝对有机会翻身！”
他喝得颠三倒四，白榆突然没了跟他聊下去的欲望，无奈看着他，“行了，别喝了。”
周寻文抱着他的肩膀，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痛骂严鞍。
周围还是太安静了，一点轻微的声音都很明显，白榆调大了手机的音量，也不知道自己等什么，就是在等，总觉得会有回旋的余地。
忽然“叮”的一声，他连忙拿出手机，看到的不是救命的消息，而是时间截止的提醒。
他们没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审核，战队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忽然放下酒瓶，起身。
周寻文迷迷糊糊问他，“你去哪？”
白榆头也没回，声音比想象中的冷静：“去给齐熠找战队，把他送走。”
第20章 有救了
“撕拉——”，胶带封箱。
“我跟OT经理已经谈好了，他们对你很满意，你过去直接上首发位，虽然他们去年的成绩不是很好，但他们的队内氛围是整个LPL最好的，等你适应了那边的环境，打出成绩了，我会继续给你内推到更好的战队。”
他说的字齐熠一个也听不进去，不断压低帽子，还是没办法去除焦虑，“我不去。”
白榆抬起头，耐心解释：“我们队已经确定被取消资格了，我答应过你舅舅，要给你找一个最适合你的战队，OT真的很适合你，虽然成绩不太行，但是你过去一定能打出成绩的，不妨把它当做跳板，以后再接触更好的战队……”
“砰——”的一声，齐熠用力拍在桌子上，凶狠的眼底通红，像是遭到了背叛，“我说了我不去！除了你的战队我哪也不去！你明知道我离了你根本就打不了比赛！”
他第一次说这么多字，表达自己的情绪，浑身都在发抖，无论是生气的，指责的，又或者是带着害怕的，白榆全部都无条件包容。
白榆放下手里的箱子起身，没有指责，只是安抚：“我知道你害怕接触新的环境，但你千万不要觉得离了谁就不能打比赛了，你的未来还很长，我的一眼就望到头，你总要再踏出那一步的。”
他拍拍齐熠的肩膀，发现他的身体很僵硬，耐心劝说他：“其实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无论是选择那些战队，还是选择我，一直都是你的自救方式。现在我没办法再带着你往前了，你如果还想走这条路的话，就得再救自己一次。”
他看齐熠的情绪稳定了不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战队被取消资格后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怎么安置你。况且你多出去历练是好事，你需要多适应除我以外的打法，将来才会走得更远，而不是像徐波那样陷入自我怀疑。”
对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这种力量好像能传染一样，让齐熠突然没那么害怕新的环境了，他抿着唇，有些不安：“我不想去，我不能不去吗？”
“当然，这是你的选择，但是这样的话我会觉得很可惜。”白榆是真的很欣赏他的天赋，不想看他因为这种事退缩，忽然下了一个重大决定：“齐熠，如果你愿意去OT好好历练，明年我会无条件欢迎你回来。”
齐熠的瞳孔一下就放大了，眼神都清澈了不少，“你认真的？”
白榆点点头，“原本我没想好战队解散后我要做什么，现在我想清楚了，只要你肯去OT，我可以为了你再建队一年。”
他看齐熠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整个人像傻掉了一样不敢相信，白榆不由笑出了声，“我说过我很好看你，就像当年看好徐波一样，你不会以为我是说来糊弄你的吧？”
齐熠别开脸。
他当时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想过白榆是因为他舅舅或者其他目的才来亲近他的，没想到对方居然看中的是他自己。
白榆看他没那么拧巴了，拍拍手上的灰尘，坐下跟他聊了起来：“其实相处这么久下来，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张鹏他们没有敌意对吧？大家都是为了赢比赛，不管是吵架也好，指责也罢，归根结底还是在输赢上面。”
“这个圈子的规则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的存在能强大到影响战局，所有人都会闭嘴，这才是电竞真正的意义，等你打出了成绩，全世界都在对你笑脸相迎。”
齐熠抬头看向白榆，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战队明明不缺辅助，还是想争取白榆，因为他的才华不仅仅只在这个游戏之上。
白榆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跟他说了很多。
直到齐熠的情绪稳定下来，再次问他：“所以你愿意踏出这步吗？”
齐熠不敢答应，他还是在害怕，“如果我想回来，是不是就一定能回来？”
“当然，不过我希望你舅舅那个时候还愿意继续资助我们，不然我发不起工资。”
齐熠本来很伤感的，他擦了擦通红的眼睛，跟个孩子一样抱着腿坐在白榆身边，这里的确能让他感觉到安全，但是他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就像白榆说的，如果自己的目标是更高的赛场，必须要做出努力。
“我答应你。”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齐熠掏出他的小本本，把白榆刚才对他的承诺写在上面，“你要在上面签字盖手印。”
白榆不光签字盖手印，还在上面盖了章。
他轻轻吹干上面的印泥，感叹道：“专门为了晋级赛做的公章，结果没派上用场，只能给你用了。”
齐熠认认真真把字据叠好，小心保管。
白榆亲自帮他打包外设和行李箱，开车送他去OT报道，他提前给OT的经理打过招呼，如果想要齐熠，就必须要拿出最真诚的态度，否则齐熠跑了自己可不负责。
OT的经理又不是傻子，以前圈里发生的那些事他都清楚，只不过那时候齐熠没有打出成绩，大家自然都不在意，现在齐熠在海选赛表现那么好，不光是他们想要，其他战队也想要，他当然要把人好好供起来了。
“榆队你放心，我一定像你一样照顾他！”
白榆终于满意，他就像送小孩上学的家长一样，嘱咐齐熠：“好好打，打得不好也不要紧，多吃点饭，你舅舅给了投资的。“
齐熠抿着唇，有点无语。
他捏着背包带，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回头，“记住你答应我的。”
白榆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忽然惆怅，想到自己没建成的战队，还有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苗子，真心觉得可惜。
他开车回到基地，周寻文已经在遣散工作人员，张鹏他们几个不愿意走，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到白榆齐刷刷站起身，眼神渴望又充满希冀地看着他，以为会有转机。
不过很可惜。
白榆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阿文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吧？你们还愿意打的话，我给你们内推到其他战队去，虽然是次级联赛，但是有上场的机会。”
“榆队你别逗我们了，就我们这样的上什么场。”
“是啊，除了你还有谁愿意相信我们。”
“所以真的没办法了吗？”
看白榆的表情就知道没可能了，张鹏假装不在意，“害，没事，榆队你也别难过，我们……就不打扰你啦，有机会再见！”
“嗯，有机会再见。”
送走张鹏他们几个，基地空了许多。
剩下的事情又杂又乱，周寻文连续处理了好几天，事情才总算告一段落。
他坐在白榆旁边不停抽烟，“装修我已经让他们停了，明天我再问问基地能不能转手，吗的，签五年也太亏了。还有你这个28万的玻璃，我都不想说，才装逼了几天，早知道搞个几千块钱得了……”
白榆安静地听他絮叨，每次人生落到谷地的时候，只要还有周寻文在身边，就好像没有输得很干净。
他拍拍袖子起身，周寻文问他：“你干嘛？”
“看比赛，今天不是有选拔赛吗？”
“你还有心思看他们比赛？你不嫌噎得慌？”
选拔赛打得很快，白榆他们被取消资格后，H赛区的排名集体往上提了一名，没了最大的对手SG的战队打得不错，顺利晋级。
周寻文看得心梗，前脚刚关掉直播，后脚白榆就拿过遥控器又打开。
“你还看？”
“今天有齐熠的比赛。”
周寻文被气糊涂了，都忘了这事。
他坐到白榆旁边，看着齐熠在赛场上风格犀利，操作大胆，赢得全场掌声，惹得解说都在台上大赞特赞，忍不住酸道：“明明是你发现了齐熠的天赋，还花了这么多心思，结果给OT做了嫁衣。”
白榆觉得还好，“他能打就行。”
周寻文忽然想起一件事，“SG的表格终于送过来了，我去他大爷的，比赛都结束了，不知道他送这个东西过来还有什么意义，炫耀吗？”
他拆都懒得拆，连袋子一起扔给白榆。
白榆拆开快递，看着那张原本能救命的表格变成一张废纸，留着没用，看着还心梗，干脆扔进了垃圾桶。
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
电话里传来杨大军着急的声音：“榆队榆队，LDL出大事了！”
白榆心里一紧，“怎么了？”
杨大军把各大战队打假赛暴雷的事全部说了一遍，还有选手参与菠菜、高层操盘等等，“现在整个LDL都乱成了一锅，有个队从高层到教练全员参与，老板看情况不对已经套现跑路了，官方今天已经正式将他们清牌，LDL现在刚好空出一个名额，准备从选拔赛战队里提名，你赶紧去重审！”
白榆没听清楚，“什么什么，你慢点说？”
杨大军根本慢不下来，急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我刚开完会，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去，SG那边不知道，你赶紧去找他们把表格拿到手！然后再去找几个选手，先把资料交上去审核！其他事等以后再说！”
电话里边噼里啪啦，白榆已经听不见了。
他立马从垃圾桶里扒拉出表格，反复确认没有问题，跟做梦一样，用力拍了周寻文几下，“阿文，你别看了，我们好像有救了。”
第21章 徐波
周寻文一扫先前的疲惫，快步跟在白榆身边，“昨天确实严查了一批LDL的选手，涉及人员太多了，名单到现在都还没清出来。”
白榆声音冷静：“这种事不会公布的，一般都是私下处理，包括赛事重启也不会大肆宣扬，赛程多半也紧得不行。阿文，你现在什么也不要管，先去把张鹏他们几个找回来。”
“好，那齐熠呢？”
白榆深吸了口气，“他现在在LPL打比赛，要等转会期公示才能归队，我们时间有限，等不到他了，这个时间点估计找其他AD也很难，合同基本都会被卡，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次机会，我先去联系几家战队看看情况。”
“唉呀妈呀，我这心脏怦怦跳的，大起大落得都快受不了了……白榆，你如果签新人的话，一定要小心流程，注意小人。”
白榆想到严鞍，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以后都不会了。”
他走到基地门口刚准备进去，忽然看到面前只装修到一半的大门，“额……咱们要不要先找人把大门装好？”
“晋级再说吧，我现在有心理阴影了。”
时间有限，双方兵分两路。
周寻文的任务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他打了几个电话，张鹏他们几个本来就没签战队，屁颠屁颠地提着行李箱回来了，工作人员也找回来一部分，基地还算能运营。
白榆的任务异常艰难，他联系了好几个战队都失望而返，但凡他看得上眼的选手都卡着合同，愿意卖给他的又都不太行。
眼看着日期将近，白榆跟杨大军提起时焦头烂额：“现在稍微有点能力的选手都卡着合同，非要买也能买，但我担心时间上来不及，又要过合同，又要等官方那边公示，中间但凡卡一个环节就完蛋了。”
对方提了句：“要不问问已退役的选手？又或者还没签战队的？至少合同上不会有问题。”
白榆忽然被点醒，他还真想到一个人。
……
十万人的直播间连个内页推荐都上不去，粉丝要看他，都得点关注列表才能进。
整个直播间只有游戏和敲击键盘的声音，主播既不说话，也不露脸，看得观众昏昏欲睡，稀稀落落的弹幕从上面飘过：
[通天玳，加薇：*****。]
[黑色玫瑰钻五AD，找个辅助搭子。]
[第一次来，不懂就问，主播是哑巴吗？]
[主播不是哑巴，主播是摆子。]
[好无聊的直播。]
[怎么还在播？快二十个小时了吧，不怕猝死？]
[主播表面是打游戏的，其实是修仙的。]
[月底补时常呗，每次都是前期摆烂，后期狂补，等合同到期估计平台都不想签他了。]
[谁能想到冠军AD变得这么混。]
[哎，真怀念那个时候，可惜林坤退役，徐波摆烂，白榆也去了下沉建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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