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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明显是顾及严鞍舅舅,第一时间就问:“会不会是你的流程本来就没有处理干净?这样的话确实不符合规定呢。”
白榆肯定:“所有流程都处理好的,表格也……”
沙发上的路晟又拨动了一下解压杠杆,晃动的竖条打乱了白榆的思绪,他顿了一下,“表格也有可能是提交的时候弄丢了,蒋先生,我保证我跟SG的合同没有任何纠纷,我想能不能多宽限我几天,或者是等比赛结束后我再去补?因为如果这样就取消比赛资格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他的说辞似乎说动了蒋义,他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他给SG那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白榆长松口气。
他说了声谢谢,回头看到路晟盯着他,那种无地自容的尴尬又爬上来了。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这段时间足够让白榆回忆自己起起伏伏的过去,还有此刻跟路晟之间形成的强烈对比。
白榆的脚趾头早就扣累了,电话响起,他立马抬头,在紧张中得到回复:“SG那边负责人说你跟他们的合约确实还存在问题,所以没给你签字,抱歉,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管辖范围,我建议你还是跟他们好好谈谈。”
白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大失所望,他还想说什么,蒋义又接了个电话,“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路晟,“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路晟点点头。
蒋义穿上外套,准备走才注意到白榆,“你也先回去吧,跟那边好好谈,嗯?”
白榆只能无奈点头。
办公室很快就只剩下他跟路晟两个人,宽敞的空间里满满都是尴尬。
白榆本来想走,但路晟就那样直勾勾盯着他,不打个招呼好像也说不过去,只好礼貌地朝他点点头,“什么时候回国的?”
路晟言简意赅:“上周。”
气氛到这里又尬住了,白榆只好继续:“这样啊,还没恭喜你夺冠,总决赛的比赛我都看了,有几场你打得特别好。”
这种客套话,原本就是互相寒暄几句就该过去了,但路晟好像看不到他的尴尬一样,忽然偏头问他:“你是指哪场?”
他不会觉得自己在跟他探讨吧?
白榆的脚趾已经要扣出一座城堡了,讪讪笑着:“每场都打得特别漂亮。”
路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睑垂下,像是有些失望,随后起身拿起放置在身侧的外套穿上,“榆队开车来的?”
白榆本来对他的身高没太大实感,突然冷不丁站在他面前,竟然高出他大半个头,他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开车来的。”
路晟穿好外套,忽然抬眼看着他,“我想坐个顺风车,方便吗?”
他想坐个顺风车。
难道白榆还能说不吗?
车子里的空间比办公室更狭小,原本就很尴尬的气氛也被无限放大。
白榆打开车窗,有点后悔,早知道路晟要蹭车,就不说自己是开车来的,“你要去哪?”
路晟报了个地名,白榆发现离自己基地挺近,“你住在那?”
对方“嗯”了一声,“我朋友的房子,我在那暂住。”
暂住,就说明他只是暂时回国,没有要留下的打算。
白榆思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确实没有哪家战队更适合他,他留在北美,说不定明年还能再拿一个冠军,没有回国发展的必要。
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白榆顺口说了句:“离我们基地挺近的。”
刚才他跟蒋义的谈话路晟已经听得七七八八,没有藏掖的必要,白榆早就破罐子破摔,也不怕路晟笑话,“我建了个队,最近出了点事情,嗯……刚才就是去处理这个事。”
路晟沉默片刻后,忽然道:“你找蒋义没用,他不会插手战队之间的事。”
白榆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严鞍。
可是严鞍不会给他解决,而且他出去建队本身就跟SG的利益相悖,他们巴不得自己建不成,不可能给他行方便。
中途周寻文打来电话,说赵乾那边去找了SG负责人,那边卖了他一个面子,说是愿意把白榆和齐熠一起收入队伍,同时上首发。
周寻文一边说,一边骂:“严鞍这个狗东西,分明是想瓦解你跟老赵的利益!现在老赵已经被说动了,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反正我跟他明说了,你不可能再回SG,齐熠要去就自己去,队伍我们自己建!”
白榆的心思不断往下坠,已经意识到事情开始失控,严鞍管理战队这么多年果然不是吃素的,竟然连赵乾都撬动了。
他做这么多,就是想逼自己回SG吗?
白榆迅速拐弯进辅道,准备将路晟送到小区,手刚按下手刹,旁边的路晟忽然问他:“你们基地的饭菜怎么样?”
“还行,怎么了?”
“还没吃饭,想尝一下。”
白榆一脚刹车停在路边,“什么?”
路晟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他平静地靠向座椅,侧头盯着白榆,眼睛都不带眨的,“不是说离你们基地挺近的吗?”
回到半小时前,白榆想抽说这句话的自己。
十分钟后,周寻文看着门口杵着的瘦高身影,西装革履,气势逼人,上下打量着,跟这个简陋的基地根本不在一个画风上。
他急道:“你这么把这个祖宗请过来了?”
白榆也想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跟赛区总负责人关系好像挺好,你好好招待他,说不定能帮我们说几句话。”
“你是说蒋义?你今天去找他,怎么样?”
“他根本不愿意插手。”
“完犊子了,狗日的严鞍,老子又想骂他了,当初逼你走的时候手段用尽,现在又想方设法让你回去,搞什么虐恋情深那一套啊?”周寻文骂完后,想到这件棘手的事又突然没了脾气,看向白榆,“要不你……回去服个软?说不定就放过你了呢?”
白榆望天,“那我宁愿原地退役。”
事情已经到这步,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你帮我招呼一下路晟。”
“啊,我吗?那你要去干嘛?”
“我去训练室躲一会儿,我现在看到他怪尴尬的。”
“白榆你大爷的,你以为我看到他不尴尬吗?”
再尴尬也不可能有自己尴尬。
白榆趁路晟不注意,赶紧溜回训练室,那三个小萌新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打得特别认真,惹得他夸了两句。
等指导完,白榆抬头差点没被吓死。
路晟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训练室外面看着他们,隔着那块28万的玻璃,五官硬朗,眼底没什么感情,身高给人的感觉特别压迫。
白榆忽然想到当年在青训营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窗外边看他,没想到三年过去,风水彻底轮流转了……
他摘下耳机,来到外边,客套了两句:“饭菜合胃口吗?”
路晟点点头,没说话。
白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的队友,礼貌问他:“要进去坐坐吗?”
他以为以路晟目前自来熟的程度,肯定是要进去坐坐的,结果他默了片刻,却道:“不了,没我的位置。”
这句话给白榆的感觉很怪异,好像是自己不想他进去坐一样。
他站在路晟身边,和他一起看向自己的四个队友,所有操作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齐熠还像样以外,其他三个简直没眼看。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今天丢的脸够多的,不差这点。
他甚至觉得路晟非要跟过来,就是想继续看他的笑话,看看当年那个没有选他的白榆,如今出来建队又能挑选些什么样的人。
透过玻璃,白榆看到反射在上面的路晟,还是那双丹凤眼,但跟当年的感觉太不一样了,有种走在大街上都不敢认他的陌生。
其实该跟他道个歉的。
但两个人好像也没熟到那种地步。
就在白榆还在反复斟酌的时候,听到路晟忽然问他:“跟林坤没联系了吗?”
他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第19章 危机
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从路晟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白榆下意识咽了下喉咙。
其实他很清楚当时林坤状态下滑严重,路晟才是更好的选择,而且只要给路晟向上的机会,他一定可以抓住,然后惊艳整个世界。
可是出于私心,他还是选择了林坤。
路晟有很多的机会,而林坤只有那一次,虽然白榆也后悔自己将路晟推去北美,可如果重新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大概率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那件事做得很隐秘,他以为除了他最亲近的几个人不会有人知道,直到路晟站在楼梯口,堵住他的去路,目光隐藏在黑暗中,沉得吓人,“你是真的觉得我不如林坤吗?”
白榆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他坦然直视对方,“是。”
路晟真的看了他很久,那个位置正好逆着光,高高的身影如同神使审判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
白榆看着路晟像一个归来的胜者,目光审视,突然有点不敢看他了,讪讪道:“我离队后跟他联系得不多,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路晟的丹凤眼侧过来,看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我以为你建队后第一个联系的会是林坤,没想到找了这么个人。”
他说“这么个人”的时候,和讨论什么垃圾没有区别,连带着白榆也在被啪啪打脸。
白榆自觉当好被主角打脸的炮灰,“没办法,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他说完发现路晟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怪,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路晟伸手想摸根烟,看到走廊上贴着禁烟的牌子,又放了回去,“国内的战队基本都背靠资本,你找处理人没用,他做不了决定,实际还是资本之间的争斗。”
白榆知道,所以他在等赵乾的回复。
眼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路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白榆生怕他留下来吃晚饭,“你要先回去吗?我怕等会儿不好打车,我让周寻文送你吧,正好他有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是个人都该听懂。
路晟就像没听见一样,站在训练室外看了很久,白榆忙得飞起,没工夫盯着他,等处理完再出来,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外面空荡荡的,还有点不适应。
白榆没有时间多想,他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他终于联系上赵乾,跟他说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并且表明自己不可能回SG。
赵乾看不能说服他,也开始有点犹豫,“可是小熠怎么办呢?如果战队真的被取消资格,他就没有比赛可以打了。”
这点确实是他们利益相冲的地方。
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白榆深吸了口气,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我向你保证,如果战队被取消资格,我会给齐熠找一个最适合他的战队,无条件推荐他过去。”
有了这句话赵乾终于放心。
白榆也没闲着,这几天跑了几次处理中心,也问过很多人,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只能看赵乾跟严鞍斗出个结果。
“老赵找了很硬的关系,跟SG掰扯了很久,两边闹得很僵,本来严鞍都松口了,结果今天早上又突然买了机票出差,还把手机关机,现在也找不到了。”
“我知道。”
“他宁愿得罪赵乾都要咬死这件事,说明SG的训练赛效果是真的很不好,他也是真的想让你回去。”
“我知道。”
“今天就是审核截止日期,其他队的资料都通过了,只有我们没有,我们马上就会被取消资格了。”
“我知道。”沙子进眼睛了,白榆揉了下,“你别说了,说得我都想哭了。”
周寻文瘫坐在他旁边,“我才是真的想哭,200万房本投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
“至少你跟张鹏他们吹了牛,没白花。”
“白榆你信不信我揍你?”
周寻文就想不通了,“怎么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能不能严肃点。”
白榆也不想啊,他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感觉前路都变得灰暗,“还没截止呢,说不定严鞍良心发现了。”
“你不如等我当上秦始皇。”
此时北京时间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宣布战队彻底没戏了。
周寻文买了十几瓶酒,跟白榆一起偷偷躲在外面喝,没敢跟张鹏他们几个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战队的大门装到一半,周寻文前几天还在跟装修公司沟通新方案,以为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结果说没没了。
两人坐在椅子上喝闷酒,什么都聊,不过聊到尾一般都是:骂严鞍。
周寻文喝得晕头转向,问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等明年,还是直接退役?”
白榆抬头望天,这鬼天气居然还出太阳了,“不知道,总感觉明年离我太遥远了,可能会直接退役吧。”
周寻文心里不痛快,猛喝了几口酒,“严鞍那个孙子,有种躲一辈子!不然老子看到他一次,揍他一次!有种就报警把老子关起来,等老子出去继续揍他,揍到他给你跪下为止!”
白榆笑笑,“算了吧,我可没闲钱去捞你。”
周寻文忽然觉得眼眶湿湿的,偷偷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放回去,“张鹏他们几个呢?你打算怎么办?”
“看他们意愿吧,还想打就给其他战队推荐过去,不想打就给他们发笔安置费。”
“你倒是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怎么不安排一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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