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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中野都很拉垮，下路的配合也不够完美，甚至很多时候都露出了破绽，但就是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队伍，竟然每一步都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将这场胜率不足20%的比赛硬拉到了100%……
他的思绪还没拉回，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惊得他回神。
周寻文皮笑肉不笑地搂着他的肩膀，像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但他知道对方是帮白榆算账来了。
周寻文毫不掩饰，“哟，李明啊，两个月没见，你怎么混得跟我一样，跑来带这种比赛了？”
当时白榆离队，闹得高层很不愉快，严鞍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处理这件事的自己也受到波及，接连被下放。
他本来还想趁这次机会回到主队，没想到会撞上白榆，打了个大翻车。
李明笑得有些尴尬，不过还算得体，“来这带队也没什么不好，还能碰到老朋友叙叙旧。”
周寻文忽然就不笑了，沉脸盯着他，轻声道：“谁TM跟你老朋友？白榆在队的时候，你在背后可没少出馊主意，我告诉你，我脾气没白榆那么好，如果下次你再蛐蛐他让我撞见，我保证，我裤衩都能给你扯下来。”
李明扶了下眼镜，气得脸色涨红。
“回去再帮我给严鞍带个话，别搞小动作，撕破了脸对他名声不好。”
他说完就离开，李明被撞得眼镜歪掉，他没脾气地拨开人群，“麻烦让一让。”
第15章 真相
“排名出来了！出来了！”
“卧槽！我们是第一！！”
张鹏他们几个跟青训新人一起围在电脑前，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光看个海选赛排名就兴奋得不可开交。
周寻文端着保温壶，翘着二郎腿，一看这架势就有的够吹了，“这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排名而已，你们是没有见过白榆大满贯那年，不管什么比赛，只要有他参加，那绝对就是稳拿冠军，我都不带慌的……”
张鹏三个人围在他身边，眼睛都亮了不止一个度，“周哥你具体给咱们讲讲呗！”
吹牛的遇到捧哏的，一拍即合。
白榆有种看熟人装逼的无力感，无奈戴上耳机。
登陆游戏，进入主页，很快就弹出一条熟人发来的消息：榆队，听说你又挖掘了一个天才AD，有没有兴趣介绍介绍？
对方是LPL的一个战队经理，私底下经常找他打探消息，这次估计是看上了齐熠，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
白榆笑着表明立场：这个AD对我非常重要，我怕你抢人，就不介绍给你了。
这些战队经理有自己的内部群，他打听到的消息会很快传遍LPL各个战队，白榆就是想借他的嘴告诉其他队：这个人自己不会放。
对方明了，很快下线。
随后白榆又陆陆续续收到很多私信，基本上都跟齐熠有关，看来这次的比赛已经惊动了LPL很多高层。
他挑了一些重要的回复，直到看见一条：榆队你怎么签了齐熠？他不是有病吗？
白榆顿住，还在想怎么问。
对方又发来：他以前在我们队呆过，我陪他打过训练赛，怎么形容呢，他看起来不是很正常，连最简单的沟通都做不到。
给白榆发消息的人叫曹新之，TG的首发打野，当年也是白榆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新人，现在打得很不错，人也讲义气，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有忘记白榆的恩情，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跟他分享，所以他的话基本保真。
白榆下意识询问：你们经理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辞退他？
曹新之：辞退？不不不，他是投资商塞进来的太子爷，咱们经理还没那个权力，是对方受不了逼迫，自己主动走的。
白榆敏锐捕捉：逼迫？
曹新之：这个说来话长，榆队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微信聊？
白榆同意，两人转战微信。
曹新之发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榆队，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紧接着发来一大段文字：刚开始齐熠被塞进来的时候，我们教练还以为捡了个香饽饽，结果很快就发现齐熠有点不正常，他完全没办法跟人交流，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就不能，我们大部分都是线上交流，打过几次训练赛都一塌糊涂，而且动不动就消失，教练不愿意再给他加赛，我们几个也不想带他，上边又施加压力，经理每天都焦头烂额，直到后来他联系上了IKG的战队经理。
白榆的目光逐渐凝重，他感觉自己在剥开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曹新之不敢发语音，又给他打了一大段文字：IKG是齐熠签的第一个战队，他们经理当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后来不知道他从哪知道了齐熠的过往，就想了一个办法，利用齐熠精神上的弱点，不断对他进行攻击，比如生活上、游戏里，让他时刻处于紧绷状态，他自己受不了就会主动离队。后面齐熠去过的几个战队，他们的经理也都是这样做的，基本算圈里半公开的秘密了。
白榆看到这里，心脏下意识抽紧。
难怪齐熠每呆一个战队，情况就更糟糕一分，原来还有这种隐藏的规则。
曹新之还在继续：后面我们经理也学会了这招，私底下跟我打过招呼，和齐熠说话的时候不用太客气，尽量攻击性强一点，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就没管这件事，但我们队里其他人看不惯他，每次都会各种挑挑毛病，包括教练也是，很快他就发病离队了。
白榆见过齐熠发病的症状，来势汹汹，随时都会窒息要了他的命。
他忍不住质问：你们经理不怕他出事吗？
曹新之：怕啊，但是没办法，上头又要成绩，又要讨好投资商，压力全在他身上，他自己也被逼得不行了。可能刚开始还会有一点愧疚，但队里每天那么忙，很快就把这件事忘记，反手又卖给其他战队做一个顺水人情。
齐熠是靠着资本进去的，也是被资本逼走的。
他的身份对他而言，就如同一把双刃剑，武装他的同时，也给了他致命一击。
白榆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发些什么。
曹新之小心翼翼追问：榆队，你也会这样做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落井下石，我也希望他能留在赛场上，但如果你也在为难的话，我想让你也有选择的余地。
每个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或许曹新之也曾经同情过齐熠，但在自己和齐熠之间，还是选择关系更好的自己。
白榆能理解，就是突然觉得心疼。
齐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惊艳世界的选手，就因为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让他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甚至离健康都原来越远。
电竞不该有这些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越发坚定自己的信念，这个行业怀揣的应该是梦想，至于其他那些东西早就该从这个圈子里消失了。
他给周寻文打去电话，聊了这件事，对方问他：“那你会怎么选？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跟不上你的脚步，你会继续还是放弃？”
白榆毫不犹豫：“他会跟上的。”
这个答案和当年白榆非要带徐波的时候如出一辙，周寻文发现白榆总是有这样的自信，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和预判。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选错，徐波确实是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天才选手。
而齐熠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周寻文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感觉熟悉的白榆又回来了！！
第16章 白榆的期望
白榆在训练室挂了个横幅，上面写着：团结，友爱，互助。
他趁齐熠还没来，把张鹏他们几个聚在一起，提前给他们做了思想工作：齐熠胆子小，容易跑路，他如果跑了后面的比赛就只能泡汤。
“所以，你们要牢牢记住我刚才说的，不管齐熠打得好与不好，都要对他进行鼓励式教育。”
张鹏挠挠头，“要是他打得特别离谱，忍不住想骂他呢？”
白榆：“实在忍不住，就把违禁词全部替换成小可爱。”
张鹏：“我？？？”
其他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没完，白榆继续：“平时没事多用线上软件跟齐熠聊天沟通，就算他不回你们，也要坚持跟他做朋友。”
杨开明犹犹豫豫：“我感觉我不行，之前给他发过消息，都被他拉黑了。”
白榆抬头看他一眼，声音淡定：“多想想你当混子的时候，齐熠是怎么带你起飞的，再怀着感恩的心去尝试。”
杨开明立马闭嘴，这回轮到其他人爆笑如雷。
在见识过白榆的软刀子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出抗议，毕竟白榆看着柔柔弱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某天后，齐熠感觉周围人突然不对劲了。
先是社交软件爆炸，每天都有不同的队友给他发“早安”、“午安”、“晚安”，要不就是“你好”、“我好”、“天气好”之类的废话。
要不就是杨开明跟鬼一样追着他问：“齐熠我可不可以和你做朋友？齐熠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齐熠你跑什么，齐熠，齐熠……”
再然后是训练赛变得很奇怪。
平时话痨、动不动就吐槽他的张鹏，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有时候逼急了，声音会忽然变得高亢：“齐熠你你你……你这个，你这个小可爱！打得也太可爱了吧！”
然后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会在语音里憋不住笑出声来。
齐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私底下还问过白榆，对方笑着跟他说：“可能张鹏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吧。”
觉得自己可爱？
齐熠虽然不爱交流，但不是傻子。
他微微抿唇，想问大家是不是在背后讨论他，但看白榆笑眯眯的，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有时候笨一点。
其实对所有人都好。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所有人的麦，在张鹏第N次大喊：“齐熠你……你这个小可爱！你刚才团战……你，你打得也……太可爱了。”
齐熠忍不住回他：“知道了，别骂了。”
语音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不光是因为他主动开口，还因为他说的内容，张鹏急得张大嘴巴：“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榆队，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齐熠想说，自己又不是傻逼，但抿了抿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已经习惯了所有人把他当傻子，他以为白榆会跟那些人不同，其实都一样的，在知道他的弱点后根本忍不住不去攻击。
没关系的。
可以忍。
只要还能打比赛，就能忍。
训练结束后他独自离开训练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终于有了可以喘口气的机会。
门口的贩卖机坏了，他扫了两次码都没有掉落可乐，他没来由地有些生气，用力在出口的地方锤了两下，还是没有吐出来。
连贩卖机都在欺负他。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因为他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不管换了谁都会忍不住欺负他，白榆也不例外。
齐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挠，身后传来“滴”的一声，他回过头，看到白榆站在他身后扫码。
坏掉的贩卖机一视同仁，没有为白榆例外。
他伸手按了两下，确定坏掉，有些无奈：“怎么又坏掉了。”
齐熠立直身子，没有说话。
他看向白榆的目光又变得警惕，想把他跟那些人画成等号，可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不愿意，这种矛盾导致他的认知出现混乱，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太愿意面对白榆。
白榆看齐熠不肯看自己，低头观察他的情绪，“你生气了？因为张鹏吗？”
不知道，他不知道。
齐熠想跑，但白榆把他的路堵住了，对方低下头认真跟他解释：“张鹏的事是我默许的，但我本意是希望你跟大家多亲近一点，不要有距离。可是他说话又口无遮拦，我怕你会多想，所以就让他全部替换，这样你虽然知道他在骂你，但是好接受点了不对？”
齐熠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发现就像他说的那样，张鹏替换了字眼后，虽然表达的还是一样的内容，但确实让他好接受了很多。
原来白榆是这个意思。
他意识到自己误解了白榆，张了张嘴，想道歉，但又说不出口。
白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眯眯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真可爱，还会生气。”
齐熠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生气是什么很罕见的能力吗？
白榆熟练地在贩卖机上锤了两下，绿灯终于亮起，吐出了属于他们的可乐，他起身递给他，“被贩卖机欺负了吧？也不知道开口，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齐熠抿了抿嘴，他知道周围人都觉得他很傻，他已经习惯了。
可乐瓶子拧开，滋滋冒气。
白榆坐到他旁边，喝了口可乐，忽然夸他：“你今天进步很大。”
齐熠知道这话不是真心的，他今天状态不好，一整天都打得很糟糕。
随后白榆指了指耳朵，“我是说，你今天主动开口了，进步很大，这样就很好。”
说话不过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能力，齐熠没想到这也能被夸，他仰头喝了口可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话说……”白榆靠着椅子，忽然看向他，笑着指了指他的嗓子，“话说，你的声音还挺好听，跟小猫咪一样，比徐波变声期的公鸭嗓好听多了……”
齐熠突然就被可乐呛到了，睁大眼睛看向白榆，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是白榆看他的眼神，真心像看着某样喜爱的事物，情不自禁：“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像当年看到徐波，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但我就是一眼相中了，所以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愿意包容他的缺点，而他也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虽然可能最后的结果不太好吧。”
齐熠知道徐波，那人被白榆提拔起来后，就跟他不欢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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