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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上楼来送吃的,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很大的破碎声。
她推开门看,卧室一片狼藉,方寸站在满地碎玻璃中间,慢慢吐出一口气,“冯宗礼呢。”
“先生…先生……”佣人手足无措。
冯宗礼从佣人身后出来,没在意满地的碎片,只是看着方寸,“没受伤吧。”
“少装得这么道貌岸然。”方寸说:“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逼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这不公平,方寸,”冯宗礼语调冷静,“我并没做错什么,是你先提出的要结婚。”
“那咋了,”方寸说话跟连珠炮一样,“我就是后悔了不行吗,人不能后悔吗?我后悔了你报警抓我呀,我就不信你没有后悔的时候!”
冯宗礼叹气,“我现在就很后悔,不该把你放出去,心都野了。”
方寸冷笑一声,很想拿起什么东西砸他,但是周围都是佣人在收拾房间,方寸忍住了,“我手机呢?”
冯宗礼把手机给他,是方寸原来那个,方寸说:“我要我的新手机。”
冯宗礼把新手机递给他,不冷不热地说:“喜新厌旧呢。”
方寸瞪了他一眼,走到窗户边给店长和魏微都打了电话。
魏微说,有人来帮方寸办过离职了。
方寸看了眼冯宗礼,冯宗礼在小沙发上坐下,把茶几上倒掉的花瓶扶起来。
“你怎么忽然辞职了?”魏微问。
“家里有事。”方寸说。
“很着急吗?”
“谁知道,”方寸说:“说不定是我的死鬼丈夫快死了,赶着回来让我继承财产吧。”
跟魏微聊完,方寸犹豫着要不要给莫与行打个电话。
冯宗礼看着他,“婚内出轨啊。”
方寸转身使劲踩上冯宗礼的脚,重重碾了碾,“不会说话你就闭上嘴!”
电话通了,方寸去接电话,冯宗礼看着自己皮鞋上的脚印,轻轻笑了笑。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莫与行很费解。
“我的死鬼老公要完蛋了,我赶着回来继承财产。”方寸停顿了一下,说,“有人跟我做奸夫淫妇了,你找别人吧。”
莫与行沉默了好一会儿,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他很快就变成油嘴滑舌的腔调,“寸呐,财产继承了多少啊,有没有考虑给咱们酒吧注资啊。”
方寸听他这么快就恢复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放心吧,发达了会赏你仨瓜俩枣的。”
“得嘞。”
方寸挂了电话,对着窗户沉思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冯宗礼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方寸把手机扔在桌子上,不闪不躲地与他对视。
“我要出门。”
冯宗礼想了想,把那枚带有定位的,轻易打不开的戒指拿出来。
“我不戴。”方寸说。
“那你就出不了门。”
方寸冷笑,“那怎么,你给我戴上,我出去就把手指头砍了,反正现代医学这么发达,砍了也能接上。”
冯宗礼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他把戒指收起来,“你现在完全冷静不下来。”
方寸笑了,他坐在冯宗礼面前的桌子上,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冯宗礼的衣领,看着他皮肤下跳动着的血管,忍着掐死他的冲动。
“这才哪到哪,”方寸轻声说,“我告诉你,我要是真的闹起来,你不一定招架得住。”
冯宗礼没说话,低头亲吻方寸的手指,被方寸反手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重,但也把皮肤抽红了一块,冯宗礼低低笑了笑,心情显而易见地很不错。
这天晚上两个人分房睡,睡到半夜,方寸总觉得空气又闷又粘,他扯了扯衣领,坐起来喝水。
房间里没开灯,冯宗礼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里,目光幽幽地望着方寸。
方寸吓得一哆嗦,一下子清醒了。
他还是那样看着方寸,手上没闲着,就着方寸睡觉的样子下饭。
方寸气得脸都红了,“你真是神经病!”
他往另一边爬,打算绕过冯宗礼下床。冯宗礼却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拽回来,抱在腿上。
“你手脏死了!”方寸弯着腰去擦自己的脚,衣领松松垮垮露出雪白的皮肤。
冯宗礼没动他,只是抱在怀里,蹭个不停,“厘厘,我好想你。”
方寸绷紧了腰,不敢真的往后坐。
冯宗礼的动作仍慢条斯理,就是方寸不愿意看,他也可以让方寸感受到每一个细节。
灼热的呼吸打在方寸耳边,他每一次好像真的要亲上,又很快的撤开,若即若离地折磨方寸敏感的耳朵。
方寸烦死了,“睡睡睡,你睡吧,你个变态神经病!”
他松口了,冯宗礼当然不会客气,干脆利落地把方寸的衣服给扒了。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房间里光线昏暗,方寸赤条条的身体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变成了房间里最瞩目的东西,妖异而美丽。
冯宗礼用手掌检查方寸的每一寸身体,方寸用睡衣盖着脸,情愿闷死自己都不想看他。
长洲的夏天比金川的夏天热得多,从早热到晚,恨不得空气都是燥热的,呼吸不上来。
方寸这种出空调屋进空调屋的人一下车就被热空气糊了一脸,他绷着快要窒息的脸走进酒吧,冷空气一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唐夏和赵言誉在吧台后面聊天,一抬眼就看见了熟人。
方寸身后跟着俩保镖,自己戴着墨镜,仰着头,一整个目中无人。
他走到吧台,墨镜下面是一张半死不活的脸。
唐夏看着他,“这是哪一集,熹妃回宫?”
方寸有气无力地,“来杯酒。”
赵言誉给他摇杯酒,“方寸,你还好吗。唐夏听说你被抓回来,正打算去营救你呢。”
方寸看一眼唐夏,“你打算怎么营救我。”
唐夏说:“看过惊天魔盗团吗?我打算安排个马戏团去你家表演,然后来个偷龙转凤。”
“这项目不错,我投了,你去冲击好莱坞吧。”方寸问:“你们俩这段时间还好吧。”
唐夏冷哼一声,“还好啊,只是被威胁要让我的酒吧倒闭而已,以及两个整天除了黑脸什么也不干的保镖,吓走的客人少的营业额以及我的精神损失,都记你头上!”
方寸摆摆手,端起酒喝了一口。
赵言誉说:“但是冯宗礼没来找我,可见体制内还是有好处的。”
方寸看了看他,“你在体制内还有人脉吗?我要报警抓冯宗礼,你给他判了吧。”
“有啊,”唐夏说:“他前夫不就是他的人脉。”
赵言誉连忙摆手,“分手不提前男友的,江湖规矩都忘了啊。”
“有差别嘛,”唐夏说:“反正也快复婚了。”
方寸呛了一下,大声问:“你要复婚了?!”
赵言誉连忙安抚他,“唐夏瞎说的,我们这种关系,复婚很麻烦,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了。”
“那就是有这种想法了!”方寸痛斥赵言誉叛徒,他现在坚决站在婚姻制度的对立面,不能忍受原来跟他一条线的赵言誉反复横跳。
唐夏琢磨起来,“有人离婚,有人复婚,难道这玩意也有服务器,有人走了才能有人上线?”
吧台里外鸡飞狗跳,方寸在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点回家的实感。
生活还是美好的,被抓回来也不要气馁,等勇者小方在朋友身上吸取了足够的力量,他就可以重新出发,去打败恶龙冯宗礼。
第39章
孟闻青听说冯宗礼打算携家眷到自己的度假别墅玩,大为震惊。
震惊的点有两个,其一,冯宗礼是大忙人,很少休假。其二,听说冯宗礼和方寸正在闹离婚,这会儿居然又和和美美地一块出来度假了。
对于冯宗礼的脱单之路,孟闻青围观了全程。
某天,孟闻青和他的女友在冯宗礼面前腻歪,等女友走后,冯宗礼忽然无师自通的发现,他已经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身体健康事业有成,人生中唯一不圆满的事情就是目前仍是孤家寡人。
发现这一点之后没多久,冯宗礼再次见到孟闻青,说自己有了个小男朋友。
谈恋爱是不讲究效率的,暗恋两年追两年,误会两年又等两年的孟闻青这么告诉他。
冯宗礼回答说,你嫉妒了。
当年秋天,冯宗礼就领证结婚了。
孟闻青和女友谈起这件事,女友对结婚持谨慎态度。
孟闻青想通过冯宗礼的优秀榜样来说服女友结婚,他认为,方寸性格有些别扭,冯宗礼也事儿事儿的,以毒攻毒说不定可以负负得正。
结果第二年夏天,也就是现在,圈子里到处都在传俩人正在闹离婚。
得知冯宗礼要带方寸来度假别墅的消息,还有一个人同样很兴奋。
孟闻青看了眼季池,不知道冯宗礼对季池说了什么,季池对冯宗礼的婚姻和冯宗礼的太太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方寸先进来的,他在一楼看别墅的布局图,冯宗礼停好车上来,叫了方寸一声,两个人一块进会客厅。
会客厅里人不少,打麻将打台球的,喝茶喝酒的,玩游戏听音乐的都有。
孟闻青在弹钢琴,他的女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酒,目光一直放在孟闻青身上,气氛自成一派,容不得别人插进去。
见到冯宗礼上来,孟闻青过来迎接,女友则作为女主人,照顾方寸的需求。
冯宗礼跟孟闻青打了个招呼,揽着方寸坐在窗边的沙发里,他们两个穿的很休闲,像是出门逛街逛到一半临时起意决定过来的。
服务员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下甜品酒水和冰淇淋,方寸玩手机的空档看了眼,对冯宗礼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冯宗礼站起来,跟孟闻青去了酒窖。
季池的朋友嘀嘀咕咕,“这也不像是婚变的样子啊。”
季池拿了一杯香槟,往方寸的方向走去。
方寸嘴里咬着冰淇淋,手上还在玩消消乐。
季池把酒杯跟方寸面前的酒杯碰了碰,“冯太太,好久不见。”
方寸抬头看了眼季池,他离开长洲的这几个月,不用想都知道在季池嘴里已经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我有名字,叫我方寸。”
季池挑眉,在方寸身边坐下,“怎么,是和冯宗礼闹矛盾了吗?看来我说的是对的,你们之间真的有交流障碍。”
“谁说的,”方寸撩起眼皮子看他,“我们好得很呢。”
“你两三月不见人影,难道是去旅游了?”季池幸灾乐祸,“我还以为要上演消失的爱人呢。”
方寸想了想,对季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备孕去了。”
季池错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气笑了,“难道你还有性别认知障碍吗?”
“你怎么知道,”方寸说:“我的备孕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方寸胡说八道,季池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他现在觉得方寸不是有性别认知障碍,是脑子有病。
方寸面不改色,保持着高贵冷艳的范儿,“人没有点病怎么活啊,而且,我怎么样关你屁事。”
季池回回过来撩闲,回回落不到什么好,即便这样还是坚持不懈,也不知道图什么。
“别那么大脾气,”季池说:“我对你完全没有恶意,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啊。冯宗礼在商场上一手遮天,你没个人帮你,想做的事情做不成的。”
方寸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不说话。
冯宗礼回来的时候,方寸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还在玩游戏,专心致志。
季池背对着他们擦了擦球杆,余光只撇到方寸看向冯宗礼的侧脸。
下午天气闷热,不愿意出门的都在房间午睡,其他的人换别的活动,去游泳或者唱歌。
方寸一个人,背着包,戴着帽子,提着小马扎,在湖边找了个地方钓鱼,柳树随风摇摆,方寸在树下的背影只有一小团。
不知道方寸什么时候培养起的钓鱼的爱好,冯宗礼不太喜欢。
“外面不热吗?”冯宗礼踩着草径发出细碎的声音。
方寸没回头,老神在在地说,“心静自然凉。”
“你从小到大都怕热,出去几个月,就不怕了?”
方寸看他一眼,“你要是顶着大中午的太阳晒三个小时,你就知道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冯宗礼有些惊讶,他扭过方寸的下巴仔细打量他这张脸。
方寸是黑了点,经过三个月的吹风日晒,皮肤也没有之前细嫩,但是看上去气色不错,精神很足。
冯宗礼没说出什么挑剔的话,方寸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而得意的笑,“怎么,出乎你的意料了。”
冯宗礼松开他,“相比于身体上的辛苦,被打压,被看不起,不公平的对待和没来由的责骂同样折磨人,而这些才是工作和生活是常态,厘厘,你能受得了吗?”
方寸打量着他,“冯宗礼,我发现你也有点看不起我。”
他勾起嘴角,漂亮的眼睛里浮动着碎金般的光芒,“我还就给你长长眼。”
浮漂上下浮动,方寸瞅准时机一拉,鱼竿一条细白的小鱼破水而出,在水面上形成一道白练。
他有了收获,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冯宗礼不动,就在旁边看着他,方寸哼了一声,带着自己的装备挪了地方。
那之后,冯宗礼就出差了,他走之后别墅里方寸称大王,没人敢对他说什么,就是传达冯宗礼的要求,方寸也是心情好了听心情不好就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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