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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他为什么要推人了吗?”
“问了,他说,就想做个实验。”
“就想做个试验!”邹韵冷笑:“武智行,你妻子可能不懂,但你作为一个警察,见过这么多罪犯,你儿子的行为,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异样,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但凡你早一点进行干预,今天的这桩惨剧就有可能避免!”
“而你,竟然还在这里拖延办案进度,试图帮你儿子脱罪!你知不知道反社会性人格有多危险,如果让他这次侥幸逃脱惩罚,之后可能会酿成多少的惨剧!”
邹韵说完,转身就走,咣的一声关门,将武智行所有的狡辩都堵了回去,武智行呆愣愣的坐着,他似有千言,但通通无法说出口,作为一个父亲,他错了吗?
邹韵出了审讯室,依旧带着一身的冷意,与之前的温柔和煦大相径庭,让人不敢靠近,还是王潜涛轻轻的叫了一声:“老大?”
然后,肉眼可见的,冰壳子炸碎,里面的人瞬间回暖,一双笑眼投过来时,全是和蔼可亲:“去抓人了?”
“嗯,案发之后武智行就一直把武学文寄养在他父母家,武学文还是个未成年人,一会带着他爷爷奶奶一起过来。”
“哼!”邹韵轻哼一声,一提起这个武智行他就生气,就因为他脑壳子漏了洞穿了风,让她白白错过了这一季的柿子,这么个小混蛋有什么好包庇的,就应该赶紧交给政府!
丽镇的几位领导见她此刻脸色回暖,这才赶紧围了上来,各种感谢与赞美声不绝于耳,等领导们都输出完了
陈队这才问道:“邹科,您是怎么就认定是武学文干的,毕竟12岁的小孩弑母,这确实太,太耸人听闻了。”
“如果剥离掉武智行的身份和武学文的年龄,其实这个案情非常简单,”
“一个人际关系圈简单的女性在被安眠的状态下家中遇害,没有性侵,没有财物丢失,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情杀、财杀,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现场无陌生人曾经停留的迹象,也可以排除随机杀人,所以,只剩下仇杀,”
“如果是郭莉或者武智行的仇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杀害她,怎么可能不携带凶器,而且这个仇人,还要熟悉到让郭莉毫无防备的开门,知晓郭莉安眠药的存放位置,顺利的找出并让她毫无戒心的服下,还能当着他的面回卧室睡觉,能满足这样条件的人,基本只有可能是和她最亲近的人,武智行,武学文。”
“可怎么看都应该是武智行更有嫌疑啊,您为什么会直接怀疑武学文呢?”陈队挠头
邹韵摊了摊手,笑道:“就是因为嫌疑太大了啊,这案子处处透露着精心计划的味道,要真是武智行规划了大半天,结果还留了一大堆证据证明自己的嫌疑,那我可真的要怀疑你们丽镇刑侦人员的素质了。”
陈队尴尬的笑了笑,他们现在的素质也没见的高到那里去,一个案子办了3个多月,毒贩都快抓出国门了,结果凶手就在眼前
邹韵见状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个细节,让我一开始就锁定了武学文。”
“什么细节?”陈队来了兴致,追问道
“那张盖在死者脸上的纸,基本遮住了死者的大部分面容,一个正常的孩子发突然发现这样的现场,虽然感觉像自己的母亲,但内心一定是拒绝接受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应该第一时间拿下那张纸,来确认死者的身份,”
“但这个孩子却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直接跑出去报警,这种情况,最恰当的解释大概就是,他清楚的知道,死者是谁。”
黄政委叹了口气,感慨道:“学文这个孩子我见过,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成绩也不错,就是不爱说话,基本就是窝在一个角落里玩手机,谁能想到呢,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说罢他问陈队:“老陈,证据方面能锁定他么?”
陈队蹙眉:“我们派人去搜他当日穿的雨衣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血迹,剩下的,还是要靠口供,但他毕竟才12岁,很多审讯方式我们不好开展啊。”
“不用那么麻烦,”邹韵轻描淡写的说:“等人到了,把他的手机收起来,让他等着,过一段时间之后再进去把证据给他看,然后跟他说,只要说实话,就把手机还给他。”
“这么简单?”陈队不可思议的反问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透过窗玻璃,邹韵远远地看到一个高瘦的男孩,他单手插兜,一只手摆弄着手机,神情冷漠而专注,仿佛被带来警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事情
她收回了目光
“作为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在他心中是没有我们常人认知的规则的,也没有对所需承担后果的恐惧,所以既然被我们看穿了,抵抗也没意思,而且,他觉得自己只有12岁,我们拿他根本没有办法,不是吗?”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邹韵怒干了一碗米线,在要第二碗的空闲,和王潜涛疯狂抱怨
“江城案子是童年阴影杀人复仇,这个案子连阴影都没了,直接未成年人犯罪,我最近是怎么了,捅到孩子窝里了嘛!”
王潜涛呵呵一笑宽慰道:“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案子一来就聚堆,未成年的案子谁都不愿意碰上,麻烦事多,舆论关注也高,稍有不慎就容易出问题。”
邹韵白他一眼:“所以你把我叫来,以换取自身的解脱?”
王潜涛还是一副宽厚模样:“老大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能力有限嘛,而且我也不擅长审讯,一旦把控不好,没让武智行吐口就麻烦了。”
邹韵瞅着他,心道顶着这样的一张脸鬼扯果然更具欺骗性,一时竟涌起了英雄惜英雄的豪气,举起米线大碗与王潜涛碰了碰,由衷的说:“涛哥,以后我们要多交流。”
王潜涛心领神会:“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远在北都的萍安安突然感觉脊背发凉,打了一个寒颤,金灿见了关心的问:“安安,怎么了?空调开太低了?”
萍安安摇头,轻轻扶了下眼镜,心有余悸的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连着破了两个大案,邹韵非常贴心的给自己和团队申请了3天假期,在家宅了2天之后,她决定去看看老头
坐落在北都市郊的公安大学,是华州刑侦系统的最高学府,刚走进校园,就能感受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邹韵今日穿的很休闲,长发披散着,发梢随着步伐轻轻跃动,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飒爽,再加上高挑的个头,在校园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即使再吸引人,也完全比不过面前的这个老头
老头其实并不老,只是尚在幼年时就是一幅着急的长相,因此获得了一个老头的外号,这个外号跟着他从一个岌岌无名的警员到如今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老头,也有40多年了
他个头不高,穿着一身颜色朴素的夹克衫西装裤,周身上下只有泛着亮的光头彰显着他强者的实力,脸上皱纹横生,似乎组成了一个严肃的肃字,看到邹韵,冷哼了一声,那些个笔画也是纹丝不动
周围的学生见了他如临大敌,刚才还唧唧咋咋的走廊立刻鸦雀无声,如摩西分海般自动闪出道路,离得远的看一眼转身就跑,实在跑不掉的原地立正站军姿,口中默念4字箴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毕竟此人可是本校有史以来挂科率最高,位列四大名捕之上的灭霸大人,如果不小心给他留下什么印象,那可真是九死而难求一生啊
邹韵倒是毫不在乎老头无差别攻击的威压,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教案,在一众钦慕的目光中款款而去,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办公室,老头才冷冷撇她一眼
“听说你最近风头出的很大嘛!”
邹韵轻车熟路的找到茶叶,一边泡茶一边回怼:“还行,肯定比老头子您受欢迎些。”
老头嘴上气哼哼,但脸上的肃字显出些波浪弯,柔和了不少:“回来捡现成的果子吃,可不顺利。”
“得得得,”邹韵把茶杯塞到他手里:“您最厉害,您呕心沥血,让我攫取了劳动果实,行了吧。”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老头曾是她爷爷的部下,又是母亲的同事,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很小,张口就叫了声:“爷爷好!”将老头一颗当时还算少男的心打击的支离破碎
那时老头是他们家中常客,她经常攀上他的腿,要他讲故事,于是老头就板着一张脸,声音低沉的给她细细的讲以前破获的案子,什么杀人分尸,内脏白骨,百无禁忌,听的她老妈直叹气,说“老柯你不能这样,我们小韵以后是要做医生的,你老讲这些,会给她带歪的。”
她老妈从小希望她做医生,做老师,做白领,做什么都好,唯独不要做警察,可她偏偏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邹韵将最近发生的几个案子讲了下,以前都是老头给她讲,现在角色互换,果然,老头就当不了一个好听众:“都是一群废物!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竟然看不见!”
他将茶杯重重一顿,故事刚讲了个开头,他便懒得再听,气哼哼的摆了摆手
“不说他们了,一提就生气。”
抬手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没有接着说话,酝酿了会,颇有些意味的瞥了眼邹韵,邹韵觉得这眼神很熟悉,特别像萍安安示意她开始翻译时的神情,也不知这一老一小谁学的谁,实在有趣
“老头,有话你就直说,别眉目传情的,你都这个岁数了,咱俩不合适。”
第16章 灭门夺婴案(1)小柯南
老头本来还想着如何开口,结果被她一句话憋得差点没喷出水来,骂道:“小兔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这话能乱说嘛!”
吹胡子瞪眼睛了半天,才问道:“你这次回来,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听组织安排,完成组织布置的任务啊。”邹韵一脸的我心向阳
“屁话!”老头脾气一下就窜了起来,脸上的”肃“字都立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老实说,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你妈的那个案子,你是不是还在查?”
“哎呀,那案子早就结了,还有什么可查的。”邹韵对老头的火气毫不在意,边给他添茶边说的漫不经心
“我就是国际刑警那边的任职结束,正常调动嘛。”
“哼!”老头明显不信,邹韵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脾气秉性了解的很,樊教授的案子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劝是劝不住的,只能提点
“现在华州不比以前,规矩更多,监管也更严,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把尾巴藏好,不要落人把柄。”
邹韵只笑笑,似乎并未走心:“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狐狸,哪有什么尾巴,老头你就放心吧,安安心心做你的退休老教师。”
见她态度回避,老头心中更加无奈,只能换了话题
“你们现在风头出的有点大,这是好事,更多的案子会主动找上你们,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出门办案,该配枪配枪,我当时跟林永安定的规矩,只要是3个月没破的案子,都必须汇到你们部门,这里面有些是人的事,但还有一些,是鬼的事。”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
“人的事好办,抓就是了,但要是遇到鬼的事,就要小心背后捅刀子,毕竟你们突然过去,横插一杠,很有可能就打破了当地的一些平衡,所以,安全,一定要考虑。”
“你的能力我是不担心的,就怕你刚回国,没有警惕心,被人下了套,要是一旦发现不对劲,千万别矜持,该摇人摇人,那么好的资源放着不用,浪费!”
邹韵听了一通教育,只抓住了最后的重点:“呦,您还知道摇人啊,很潮流嘛。”
老头瞪她一眼:“我只是老!不是老古董!不了解这些,现在怎么破案,这些个小年轻,一天一天新词,绕的我脑袋疼,你别给我打岔,我可告诉你,这个小组,我可是花了大心血的,尤其是萍安安,那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宝贝,你给我看好了。”
“放心,放心”
邹韵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着逗弄的快乐:“现在也是我的宝贝,珍惜着呢~”
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办公室内以一种诡异的氛围静默着
一向阳光的金灿如一坨没有灵魂的软体动物般瘫在桌子上,旁边是同款摊平的萍安安,霸总郭厢也丧失了体态管理,勉强坐着,双目空洞无神,原本的小说刀削般的面庞坍塌的只剩绝望,邹韵坚持保存着一个活人的状态,不停地活动面部肌肉,刚才假笑的时间太长了,脸都僵了
只有王潜涛一人老神在在的滋溜滋溜喝热茶
邹韵见了,挣扎着控诉道:“涛哥,你不是人!”
“老大,不至于,”王潜涛悠闲的砸吧一口茶水,对指控毫不在意:“不过是区区3个小时的表彰会,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败呢~”
金灿闻言,支起上身,哭诉道:“不不不,这都已经是第几个三小时了!这些天,除了开会就是报告,老大,再有这样露脸的事情,您就自己去吧,真的不用带上我们的!”
“那怎么行,”邹韵口齿含糊的反驳:“我们是一个团队,分享这种团队荣誉的时刻,怎么能够独享,大家必须共同进步!”
由于连破了三起大案,几个月前还不受待见的小组一下子声名大噪,成了总局的一块金字招牌,天天天被拉出去作报告,演讲,表彰,连轴转的开会
再加上邹韵特殊的家世,大佬们也都乐见其成,这种时候纷纷过来刷好感,逼得邹韵情商使用过度,现在都有点维持不住温良娴静的人设,腹黑狂躁的性格暴露的愈加明显
好在科室几人早就见怪不怪,对萍安安当初的那句评价,一致给予高度的认同
“啊,好累~”,几人躲在办公室还了半天魂,萍安安突然喃喃自语:“快点来个案子吧,好想破案子~”
说完,就发现其他四人如诈尸般忽的直挺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邹韵眉头紧蹙,问道:“她之前有这方面的能力吗?”
“前期并没有发生此类事件,没有可靠的数据支持!”王潜涛郑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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