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和王潜涛一起来到丽镇警局,刚一进门,就感觉到别样的肃杀之气,越靠近重案大队越浓郁,往来的民警投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敌意与审视
邹韵小声嘟囔:“这么重的杀气,他们不会把我们当督查了吧。”
王潜涛见怪不怪:“我们面生嘛,前天我在食堂吃饭,还有人非常激动的跑到我面前,大喊武大队是冤枉的。”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我就算脸黑,也不是包青天啊,还冤枉,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
“热血未凉,年轻啊!”邹韵感慨
第14章 警妻被杀案(2)麻烦得很
这时从重案大队中迎出一个人,王潜涛见了连忙介绍:“邹组长,这位是丽镇警局的黄政委,黄政务,这是我们邹组长。”
“邹组长,久仰大名啊,你们在临沙县破的的那个案太精彩了,我们这都已经听说了。”
邹韵连忙谦虚的回声,内心却在吐槽江城同僚工作效率太慢,这犯人都已经抓了2天了,消息竟然还没传出省,不然现在出门迎接的肯定不止一个政委
黄政委现在显然也没什么开展组织谈话的心思,只试探的问了一句:“我们这的情况王警官都跟你说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稍微放松了点,无奈的叹气
“现在我们内部分歧比较大,我和武大队共事过很多年,他虽然脾气有点火爆,但绝对是个好人,好警察,我相信他是不会干出杀害自己妻子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但现在确实很多证据对他不利,这些东西,我们作为执法者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现在这个案子其实已经不适合由我们内部来侦办了,但很多同事就是没办法放手,还好现在您来了,可以给我好好的把把关。”
得,一招太极,又一个滚烫的山芋扔怀里了,邹韵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体质有问题,专门吸引这些个糟烂事,她也不喜欢受虐啊,叠这些个buff干啥。
进了办公室,气压低的几乎要压死人,两拨人隐隐形成对垒的阵势,中间的几位局领导也是面沉似水,见了邹韵,才僵硬的挤出丝笑容,互相介绍,又客气了几句,便示意会议继续
重案的陈队长,缓了几口气,好不容易调整成心平气和模式,继续汇报
“刚才说到,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研判,将武智行作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之后,对他的家,也就是案发现场做了复勘,又找到了这个,在这本杂志上发现了这几页,上面只有嫌疑人的指纹。”
他展示了一本老旧的内刊,其中两页上有空洞,明显是文字被人抠剪了下来
“经证实,被剪下来的就是受害者脸上盖着的那张纸上面贴的两个字,而这本内刊,是属于嫌疑人的,一直压在书架的最底层,所以……”
“嫌疑人,嫌疑人!”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人大声打断,说话的是个50多岁的老警
“武大队还没怎么着呢,就没名字了?这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他杀人?就不可能是哪个贩毒的杀了人之后在他家里随便找本书扣下俩字?”
陈队压着脾气,无奈的叹气:“这不就又回到老路上了嘛,我们之前查了那么久的报复杀人,你们也都参与了,没有线索!也没有嫌疑人!一个都找不到!”
“那就应该接着找,啊,就因为现场没有其他人的指纹,锁没有破坏,武队跟老婆吵过架,就说是嫌疑人!还把人给抓起来了!你就问问在场的,干咱们这行,有谁家不吵架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陈队脾气也起来了
“你说,有这么多的疑点,我们不抓人,不审讯,我们还能怎么办?问他案发当日到底去哪了,他就是不说,支支吾吾,我们合理怀疑还不行了嘛,现在也没说要给他定罪,就是配合调查都不行了吗?”
又争论了起来,邹韵的手来回抚摸着手腕上的黑色皮筋,她本来就因为连续出差错过美食而心情不爽,昨天资料又看的太晚,隐隐有些头痛,这架吵得她很是心烦,快速的揪起皮筋轻弹了几下,才将不安分的情绪压了下去
实在懒得再浪费时间,她微微轻咳了几声,转身对丽镇的局领导们说:“各位领导,我想见一下武智行,可以吗?”
她音色清冽,又故意大声的问出来,音域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办公室内嘈杂的声音慢慢被覆盖,一片寂静中,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温和女警的身上。
武智行作为头号嫌疑人,其实待遇还是很好的,他只是被关在询问室,不能自由出入罢了,邹韵进来时他明显愣住了,而后慢慢端坐起来,眼神警惕,明显的防备姿态
邹韵见状只是笑笑,走近几步与他握手:“武大队,您好,我是总局刑事重案支援小组的邹韵,我们小组,您知道的吧?”
武智行点头,最近这个总局之前名声很差的冷门小组,因为只一天就破了临沙县的杀人案而在系统内名声大噪,他们局内还有很多人特意讨论过这位新上任的邹组长,说她家世背景很厉害,她母亲樊教授更是系统内赫赫有名的传奇,只可惜英年早逝,没想到生的女儿做警察也这么厉害
“太好了,”邹韵坐定,开始有条不紊的整理资料,慢悠悠好像闲聊
“您既然知道我们小组,那就不用跟您解释,为什么我会坐在这里了吧。”
武智行下意识的点头,他经过了几轮的问话,早就失了刚被带来时的锐气,青黑色的胡茬冒出一层,整个人显得无力又颓唐,但眼神依旧是锐利的,他并没有因为邹韵的平和态度而放松警惕
邹韵也不在意,任他打量
她一张一张的收集到的证物照片摆在武智行的眼前,里面有死者照片,有各种证物凶器,伸手点了点最后一张,向他介绍
“这是刚从你家搜到的,你的一本旧内刊,里面有两个字被抠掉了。”
说罢她又指了指那张覆盖在受害人脸上的白纸:“就是这两个字,活该!”
武智行的眼神随着她的指尖移动,但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对这个证物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静默了一会,他抬头反问:“所以呢?”
“活该,呵,这话说的真是有点杀人诛心啊,你说呢?”邹韵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你老婆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会被凶手这样嘲笑,以至于用命换来了这么两个字。”
邹韵的指节点着被害者的照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子,武智行的身体随着铁质桌面发出的冰冷脆响而抖了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低低的回复:“这你要问凶手,我不知道,我没杀我老婆。”
“哦?你没杀人?那你说说,那天下午,你去哪了?”
武智行微微直起身体,重复他之前说过很多遍的话:“我心情不好,出去闲逛了一阵。”
邹韵这回笑了,是那种看透了小孩子不老实,意味深长的笑容:“武大队,你也是老警察了,你应该很清楚,给出这样的回答,除了能增加自己的嫌疑之外毫无益处。”
“事实如此,”武智行还在嘴硬
“真的是事实吗?武大队!”邹韵突然拔高声调,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你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些证据,这些统统指向你的证据,直到现在你还在坚持所谓的事实吗?”
也许是被邹韵激起一丝血气,武智行毫不退却的再次强调:“我没杀人!这就是事实!”
“很好,你没有杀人,我相信,”邹韵话锋一转,点头附和:“那让我想想,一个清白而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明明没杀人,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蹩脚的不在场证明呢?”
邹韵故意拉长音,留下一段让人心颤的静默后接着说:“想来想去,我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有意隐瞒一些事情,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如果这件事与他的职业相关,他有很多方式可以秘密汇报,这样,就算是要做戏,我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邹韵心中愤恨,话似要扎进他肉中一般:“那么不是公事,还会是什么事,私事?什么样的私事能让一个警察在面对自己妻子被杀家中,还能隐忍不言,宁愿让自己沦为嫌疑犯?“
邹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武智行,看他的面容一点点堆积起惊恐,一字一顿的继续:“或者不是某件事,而是某个人,一个比自己妻子还重要的人?”
“你胡说!”武智行如被攀上了逆鳞,腾的一下窜了起来,双目赤红的盯着邹韵
邹韵好整以暇的坐着,并不在意他的激烈反应:“我胡说?你在这含含糊糊的隐瞒自己的行程,无非就是想拖住大家对你的怀疑,又拿不出实质的证据,到最后只能放了你,让你能回家去证实自己的想法,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又能怎么样?是准备同归于尽啊,还是替他顶罪?”
字字如利剑,扎的武智行浑身颤抖,他狂怒般嘶吼反驳:“别你胡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邹韵也站起身,压迫感瞬间逼近,她狠狠的指着桌面上的照片,喝声道:“武智行!你再给我好好看看这些!看看你眼前的这些事实,活该!他到底在说谁活该,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还是你这个到最后了才想起包庇他的父亲!”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武智行的脊梁骨,他愣了愣,赤红的眼中泛起泪光,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椅子,只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邹韵俯视着他,毫无怜悯
“你作为一个警察,其实早就有预感了,但你一直不敢面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清缴贩毒这件事上,直到清无可清,自己成了犯罪嫌疑人,长久的审视这些证据,你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预感可能就是真的,但你依旧选择闭口不言,”
“武智行,你应该知道包庇就是犯罪,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警察你做不成了!接下来,难道你还想做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
武智行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呜呜的痛哭出声,他把自己藏在那双抓了无数罪犯的大手之下,哭的不能自已,他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却还要不得不面对另一个更为残酷的现实
邹韵知道自己应该同情他,但心底却无法涌出一丝怜悯,冷硬的看着这个即使面对最危险的毒贩时也没有一丝胆怯的男人,她平生最恨的背叛职业操守的人,她甚至不愿意给他纾解情绪的时间,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哭声
“行了,别哭了,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儿子的?”
武智行抽噎着,胡乱抹着自己的眼泪,试图维持一些体面,一直苦苦维系的东西被人轻易捅破,他再无抵抗的能力
“我看到那把刀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那把刀,是几个月前学文突然跟我说想要学做菜,又觉得菜刀太笨,想要把西式厨刀,当时她妈不同意,说浪费时间,我反而觉得挺好的,孩子嘛,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学习,有点小爱好是好事,所以我就给他买了一把,但他从来没用过,郭莉还跟我抱怨过,说我乱买东西。”
“还有呢?”
武智行缓了缓,指着贴有活该两个字的照片,眼神却很是逃避
“这个词,其实是郭莉的口头禅,她平常数落我和学文时,最喜欢用,学文喜欢打游戏,结果近视了是活该,起来迟了,早饭没吃,饿死活该,我一直是副队没晋升是死脑筋,活该,我之前总因为这个跟她吵,后来也懒得吵了。”
“所以,你从进到案发现场,其实就已经感觉到这事情可能与你儿子有关?”
邹韵冷冷的问道
武智行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反驳:“没有,真的没有,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根本想不了这些,一心只想着是被人报复了,眼前过筛子一样的全是曾经抓过的,得罪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学文身上!”
“但这么长时间没抓到嫌疑人,即使是被动地,这个念头肯定不止一次在你脑中出现过,你却选择了逃避,你说了这么多年的天网恢恢,怎么就会认为你的儿子一定能逃得过?”
武智行被邹韵的问题再次压低了头,嗫嚅着无法回答
邹韵突然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有虐杀小动物的习惯?”
第15章 警妻被杀案(3)老头
武智行闻言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才觉的失言
邹韵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是失望,语气愈加冷硬
“他今年才12岁,就能有条不紊的计划出这样一桩谋杀案,诱导你买凶器,哄骗自己的母亲服下安眠药,然后一刀致命,毫不留情的杀人,”
“他甚至考虑到可能喷溅的血液,因此耐心十足的等待一个下雨天,提前穿好雨衣,我猜那天你临出门前应该只是和死者拌了几句嘴,但在他的口供中却成了大吵一架,你的好儿子,从一开始就计划着杀死自己的母亲,然后让自己的父亲顶罪,”
“这样冷酷无情,对至亲都缺乏同情心与感情,行为毫无约束,没有一丝恐惧心理,不择手段达成自己的目标,这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对于武学文来讲,这种人格应该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体现,作为一个刑警,你不可能注意不到。”
武智行听了邹韵的话,认命一般佝偻下去
“学文很小的时候,看到金鱼,说很喜欢要买回家,我就给他买了一些,养在脸盆里,”武智行摸了一把脸
“那天,我在屋里听到他在客厅咯咯咯的笑声,以为他和金鱼玩的很开心,就出去看,结果却看到他手里抓着一只金鱼,死死的攥着,然后狠狠扔到地板上,那金鱼还活着,尾巴不断的拍打地面,然后他就狠狠的踩上去,一边踩一边咯咯的笑,内脏四溅,整个客厅都是鱼腥味,后来郭莉回来了,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乱买东西,鱼死了也是活该,”
“之后学文还要过一些小动物,小鸡,小鸭之类的,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腻烦,再也没给他买过,后来学文8岁多的时候,邻居找上门大闹,说学文把他家的猫烧死了,那次我赔了钱,然后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这些年他应该一直没有断过对动物的虐杀,从他目前的暴力程度看,单纯的动物虐杀早就满足不了他了,我注意到他曾经转过学,原因是什么?”
“他刚上初一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坐在学校阳台沿上,他路过时伸手把人推了下去,还好楼层不高,下面万幸叠着几个体育课用的软垫,才没有酿成大祸,当时郭莉觉得正好是刚开学,不会耽误太多的课程,就赶紧给他办理了转学。”
11/116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