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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凶手动手之前,周立国突然兴之所至,给王勇清的媳妇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差一点就破坏了整个计划,还好周立国只将其称呼为小兄弟,而没有说出他的身份,于是凶手顺势就冒出了一个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点子,因为他本来就计划好将尸体抛弃在那个小广场,所以这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了最好,不成对他的影响也不太大。”
郭厢点点头总结道:“归根结底,还是要解决安安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动机。”
“也不一定,最笨的办法就是大规模摸排,把符合描述的都采一遍DNA,也能抓住他。”
邹韵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就是这样太慢了,这两天北都的柿子正是好时候,这么耽误下去就要过季了。”
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两个属下正用鄙夷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你们不爱吃柿子?不能吧,北都当季的柿子比蜜还要甜呢,又沙又密,舌尖这么一抿就滑到胃里了。”
眼见邹韵越说越离谱,萍安安与郭厢眼神交汇,无声探讨
“这位新领导,心思邪恶,脑子也可能不大好。”
“大多数时间还是正常的,间歇性犯病,应该能治。”
时间又过了两天,江城警局排查的热火朝天,小组三人倒是清闲了下来,于是决定探访一下周立国生前一些生活轨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出行照旧还是赵探长陪同,他本来正心急火燎的整理排查资料,结果一听邹韵想出门,立刻扔下手上的工作说什么都要跟着,就怕神仙们再有什么灵光一现让自己错过
“这排查进到现在还是没什么结果,30年前的仇怨,要么大到所有人都记着,要么早就都忘了,这两天又挖出来几家,但查到现在没有可疑人员”。
赵探长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最近的进度
“开会的名单我们也在核查,这个开发商当时只做了一个纸质版的签到表,我们正一家一家的核对参会人的确切名单,邹组长你说凶手会不会故意不签或者漏签啊?”
“应该不会,”邹韵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他当时还不知道能遇到周立国,不太可能有隐藏自己的意识。”
“也对,”赵探长点了点头,又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凶手抛尸到拆迁小区,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吓唬王勇清两口子?”
“不可能!”萍安安突然插嘴进来,回答的斩钉截铁
赵探长一愣,又笑了:“萍专家说不可能,那就肯定不可能!”
萍安安被他调侃的有点不好意思,喏喏的又缩了回去,小声嘀咕:“恐吓的方式有很多,他没必要自找麻烦,直接找个地方把尸体埋了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之所以费尽周折抛尸到那里,肯定是一早就计划好的,那个小广场一定对他来讲一定有重要的意义!”
四人走了几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发现,天色渐晚,赵探长带着他们往周立国的一个出租的店铺驶去,邹韵把玩着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正入神,发现车速骤降,车窗外喇叭声吵闹声响成一片,赵探长看了眼手表,无奈的叹气
“来的不巧,正赶上学校放学,看来是要堵一会了。”
“周立国的这个店铺在学校周边,是个书店,专门卖教辅资料,租他店面的是学校里一个主任的亲属,有门路。”
“看来现在做什么都需要有门路,”邹韵感慨一句:“周立国经商的眼光不错嘛。”
“确实,这人最开始就是在学校门口开小卖店发家的,有经验,他有好几个店面都是围着学校买的。”
几人聊着天,终于熬过了堵车的路段,赵探长轻车熟路的找到书店,和老板攀谈起来,萍安安在旁听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于是索性坐在道边发呆
路上全是穿着校服,歪歪扭扭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有凑在一起蹲在小卖店门口头头是道的研究卡片的,有扯着家长哭闹非要吃烤肠的,还有大声的喊叫着成群结队追喊打闹的
整条街区都好像一下子青春飞扬了起来,萍安安一身孩子气融在其中,倒是毫不违和
其他三人出来就看到这副景象,邹韵调侃着:“安安不会是想吃烤肠了吧,咱们出差经费紧张,这么奢侈的东西可不能随意吃的。”
但萍安安却恍若未闻,还是一直盯着烤肠摊子出神,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暧昧,赵探长一下子爱心就泛滥了,连声说:“我来买,我来买,不走报销,萍专家喜欢吃什么味的!”
他起身就要去买,却被郭厢拦住:“安安这应该是想到什么了,我们等一下,她一有灵感就这样。”
邹韵也收起了刚才戏谑的表情,顺着萍安安的视线看向那个烤肠摊,片刻后,她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
“赵探长,你们的这个案子,可能要破了。”
“啊?啊!”虽然熟悉了神仙们的说话方式,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赵探长感觉有一股火苗从自己的脚后跟直烧到天灵盖,将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他觉得自己似乎突然间丧失了语言系统,现在燥的就想跳起脚来大骂一句脏话
“破了?怎么就破了!为什么又不说话了,能不能来个人,说句人话啊!”
郭厢同情的看着赵探长被一句话撩的四肢僵直有苦说不出的状态,终于深深地认同了萍安安之前的评价
“新来的领导,不是个好人!”
等萍安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街区早已恢复了平静,孩子们似乎带走了所有的生气,使得夜幕下的店铺有点萧索的滋味
唯一的特别,大概就是被憋成紫茄子的赵探长,他拼命拽着郭厢的衣角,就好像一个正在撒娇的小姑娘,小声嘀咕:“能不能问了?现在能不能问了?”
刚才他追问邹韵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被示意不要打扰萍警官思考,把他吓得恨不得气都不出,就怕自己的呼吸声影响了破案进度
萍安安转头,刚要说话,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根烤肠,邹韵笑眯眯的:“安安想明白了?”
然后看萍安安鼓着腮帮子拼命的嚼,好像在逗弄一只小动物,萍安安好不容易将烤肠咽下,亮着眼睛评价了一句:“好吃!”
她从未吃过烤肠,被这种人工合成肉质的独特质感所迷惑
赵探长气的要背过气去,他都要憋出毛病来了,这俩人还在这评价烤肠!
好在萍专家还保存着人性中的良善,紧接着说:“都想明白了,我们之前搞错了!”
说罢她三两口将烤肠消灭,又从包里找出了那张案发现场的照片说:“我弄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尸体了。”
在如此充满朝气的地方讨论这么血淋淋的事情实在不合适,于是四人回到车里,刚关上车门,赵探长的问题就如洪水一般泄了出来
“你想明白什么了?我们错哪了?凶手为什么这么抛尸啊?”
萍安安如被输入了过多指令的机器人,一时有点无措不知该回答哪个
邹韵适时的捡出一个引导道:“先说说,我们错在哪了?”
有了把手,萍安安的表述就顺畅多了:“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嘛,凶手一家应该是周立国的老邻居,然后家里和周立国有冲突,导致一些变故,致使家中的小孩将其认定为罪魁祸首,并产生了仇恨。”
“对啊,这,有问题?”
“角度错了,如果和周立国发生冲突的不是家里的大人,而就是这个孩子呢?”
赵探长闻言一愣,皱起了眉,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当年30多岁的人,和一个可能只有8-9岁的孩子有矛盾?”
车里面瞬间陷入了沉默,这回连郭厢都有些疑惑
“周立国当时已经成家立业,而且老婆也应该刚生了孩子,他再怎么样也算一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怎么会跟一个孩子产生这么大的冲突,导致30年后的杀身之祸呢?如果他是个老师,或者从事和孩子打交道的职业,倒也可能,但,”
突然郭厢止住了话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霸总的脸上不和谐的现出激动
“小卖铺!”
“小卖铺?小卖铺怎么了?”赵探长还是一头雾水
郭厢语速明显变快:“30年前周立国不就是在一个小学旁边开的小卖铺嘛!和今天一样,小学生一放学就会涌到小卖铺,那时候家长接送的少,周立国和凶手就是在那结仇的!”
赵探长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你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小学上学!“
但他又马上皱眉:“一个店铺老板,一个小学生,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记了30年,然后杀人吧!”
“应该不是单纯的买卖问题,很有可能周立国的行为伤害到了凶手的尊严,”邹韵解释
“当时的凶手正值心理发展人格塑造的重要时期,这个阶段的孩子,自尊心极强,并且敏感脆弱,如果周立国在这个时期做出什么行为,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很有可能让他产生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个创伤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直到再次面对周立国,创伤引起了急性应激反应。”
“我们一直筛不出这个人,是因为角度错了”郭厢想了想,认同的点头
“之前我们认为是成人间的纠纷,但其实就是周立国和孩子间的问题,孩子的家长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更不要说和周立国有矛盾。”
“这个矛盾在周立国看来可能很小,不值一提,但这个孩子一直记着,曾经的这件事情给他的心灵造成极大的痛苦,他可能是把自己之后的不顺都归咎在这件事上,随着30年后看到周立国,伤口一下就被扒开,他这次有了反抗的能力,于是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开始自己的复仇。”
邹韵补充,又问:“凶手为什么那样摆放尸体?”
萍安安伸手捏住自己的耳朵,拽了拽示意道:“你看这个动作,是不是大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时,经常做的,还记得嘛,凶手抛尸的那个小广场,赵探长说过,那里曾经是孩子们聚集的地方。”
“周立国在那里羞辱过凶手?”
“我猜事情大概是这样,凶手小时候曾在周立国的店里和他发生过冲突,因为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周立国应该认识这个小孩,也许是在事后的某一天在小广场上正好看到了他,于是当众拽住他的耳朵将他羞辱一番,”
“这样的行为使得凶手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在30年后,凶手决定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于是先割掉了周立国的耳朵,让他自己牢牢握在手里,让他也尝尝被揪住耳朵的滋味,然后再砍掉那双曾经狠狠拽住自己的双手,最后让他跪在小广场中央,应该是给曾经的自己赎罪,也是让他在同样的地点接受审判!”
江城警局专案组,办公室内一片焦灼的景象,副局限定三天之内整理好所有筛查资料,现在正是最后冲刺的阶段,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打电话敲电脑,恨不得一个人劈成2个用
祁丰脑袋上面的头发根根直立,这两天就没趴下过,全是气顶的,感觉给个明火就能吃现成的脑花,他死死的盯着一面墙的线索图,正烧脑呢,忽听门“咣当“一声巨响,被吓了一跳。
明火说来就来,他刚要暴怒,就看见赵探长如旋风一般卷了进来,一脸的汗,大喘着粗气,话都说不清楚
到嗓子眼里的脏话被祁丰咽了下去,皱眉问道:“老赵,你这是怎么了?”
“我就叫赵探长别跑那么急嘛,他不听,你看都是一样的嘛~”
邹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进了办公室
赵探长气还没喘匀,话就已经挤了出来:“祁,祁队,又有一条线索,可,可交叉比对。”
邹韵看他说的费劲,好心的帮忙翻译:“我们又想出条线索,这回有可能把凶手筛出来了,祁队让人把你们整理的资料传给我们组员吧,他权限高,可能会快点。”
祁丰一听,根本就不挣扎,立刻和赵探长一样,窜出去下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郭厢给金灿打电话,电话刚接通,金灿那阳光中搅合着嗲味的声音飘了出来:“呦,师太,你还记得人家啊~”
郭厢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词:“公放,都在!”
一阵无声的尴尬,邹韵都仿佛听到了自己小组刚刚建立的威信一点点碎裂的声音,连忙挽尊
“金灿,结合这边给你发去的资料,我们需要找出一个人来。”
“好的,您说!”金灿回复的正气凛然
“我们要找的人, 35-40岁,男性,身高180左右,身体强壮,有可能从事或接触过屠宰或相关行业,30年前曾居住在拆迁小区,前一段时间参加过小区的拆迁大会。”
“他之前曾就读于XX小学,就是周立国最早开小卖店的那个学校,事隔30年才实施报复,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在本市生活。”
“好的,目前21人,”电话中传来金灿的回答以及飞一般的键盘击打声
“把最初口供中有明显不在场证明和未问询人员筛出来,”
“14人,”
“做下这样的大案,这个人大概率没有结婚或离异,把目前独身的人找出来,”
“还有6人,”
空气中异常紧张的氛围逐渐凝聚,祁丰几乎是要死咬住牙关才能拼命按住自己
6个人,6个人可以了,6个人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但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眼前这几人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足
稍稍的静默,萍安安小声的问:“金灿,你看一下死者跪着的那个方向,以前应该有2 栋楼,这里有谁,原来是住在那里的?”
只一小会,金灿报出了一个名字:“吴勇,原名赵勇,10岁时父母离异,他被判给母亲,后随继父改姓吴,他继父与母亲也有一个儿子,目前这一家三口并不在江城居住,江城的这套拆迁房户主是他的母亲,他的生父在他15岁时因为酒后肇事去世了,”
“等等,老大,他生父之前就是从事屠宰行业的,还在江城近郊有一间祖屋,离拆迁小区不远!”
最后一句话,如一颗炸弹掉落房间,瞬间掀起巨大的声浪,邹韵长长舒出一口气,微笑的看向祁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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